第 29 章

米迦勒獨自在一顆掛滿雪花的樹下演繹著他質問路西法時可能會出現的各種情況，一會扮作他自己怒氣沖沖的質問，一會又扮作狡猾的魔王溫柔地岔開話題。

結果到了最後，米迦勒絞盡腦汁都沒想到一個好的辦法能讓魔王對他袒露真言。

“哎呀算了，我是說不過路西法這個老男人的。”米迦勒雙手撐頭狠狠搖晃他那遲鈍的頭腦，噌地一聲拔出聖劍火焰，準備直接提著劍去質問魔王，如果魔王不解釋清楚，他今天就大義滅親，當然，連後路米迦勒都想好了，打不過就跑，跑到天堂去，再也不來地獄了。

“呵呵。”

一聲清冷的笑突兀地在米迦勒耳邊響起，在寂靜的雪月森林中久久回蕩。

米迦勒當時就警惕起來，渾身汗毛立起，他作為天堂戰鬥力天花板，天界副君，火之大天使長，竟然有人能夠近他的身而他竟完全沒有察覺。

“誰？”米迦勒提起火焰橫在胸前，視線掃了掃周圍，沒看見任何可疑痕跡。

一身黑袍的人影從米迦勒身邊不遠處的樹後緩緩走出，腳踏在堆滿積雪的地面上竟沒有絲毫聲音。

“不必警惕，我沒有惡意。”男人的聲音仿佛這飄落的雪一樣輕，一樣冷，卻又帶絲溫和，“我只是，已經好久沒來這裏了，想回來看看。”

對方身上沒有絲毫魔力的氣息，也沒有任何武器，米迦勒覺得此人可疑，但聽對方的話，似乎對這雪月森林充滿懷念。雪月森林作為天魔兩界的著名旅游景點，名氣很響亮他是知道的。畢竟，它象征著魔王路西法與天國副君米迦勒跨越兩界的愛情。天魔兩界和平之後，許許多多的天使和惡魔都會來到這裏許願，尤其是那些約好相守一生的情侶。

於是米迦勒收起劍，把此人當作那些情侶中一員。

“也是，盡管那個老男人現在對我越來越敷演，什麽事都瞞著我，但這雪月森林的美景，也確實是天魔兩界的奇景了。”米迦勒看著周圍的白雪皚皚，又不禁抱怨起路西法來，一邊心裏嘀咕，再美好的景，天天看也會膩，也許路西法這個老男人真的對他膩歪了吧，看來他真的應當回天堂住一段時間了。

男人伸出隱藏在黑袍下的一只細長白皙的手，輕輕接住一片落在他掌中的雪花，小小的一片，在觸碰到他掌心的溫度時便融化不見，男人透明的眼瞇了瞇，隨後道：

“你知道嗎？雪落森林在天界的時候，這裏的雪是不會融化的。”

“什麽意思？”米迦勒一驚，“雪月森林不是一直在地獄嗎？”

“呵呵。”男人又笑了一聲，不過這一次在米迦勒看來，這一聲笑是在嘲諷他的無知。

“他真的，什麽都不告訴你啊。”男人語氣漸冷，清冷的嘆息中帶著憐憫與可憐，“像一只美麗可愛的寵物被他養著寵著，這就是你所謂的幸福麽，米迦勒？”

“你到底是誰？！”對方的話簡直是戳到了自己的心窩裏，雖然這些問題一直被他刻意忽略，但此刻由這個可疑的外人說出來，他天國副君的臉已經丟盡了，米迦勒怒氣沖沖地拔出聖劍。一劍橫在那人脖子前，只要米迦勒用力一揮，對方的頭顱就會在頃刻間落地。

“我是誰？”黑袍下，男人唇角微微翹起，聲音之中竟帶著克制般的癲狂，他伸手摘下頭頂上的黑袍，一張與米迦勒一模一樣的臉，火焰似的長卷發，湛藍如天空般的眼睛，背後微張的黃金六翼赫然出現在米迦勒眼前。

“我叫伊撒爾，這是黃金時代天界最流行的名字，我本無名，是路西給我取得，他說，別人都叫我神，只有他叫這個名字，才能表示我對他的獨一無二。”

米迦勒大腦嗡嗡地響，不可置信地顫抖著身體往後退，撞上了身後的樹，他甚至拿不穩自己的劍，聖劍火焰被他丟到了地上，砰的一聲巨響。

“伊，伊撒爾？這不是我的名嗎....”米迦勒顫抖著聲音呢喃，耳邊想起路西法過往那一聲聲的呼喚，或輕柔，或寵溺，或哀怨，或不舍，或憤慨。這個名字是他與路西法最初相遇時便一直叫的名字，對於他和路西法來說充滿深意，現在告訴他，這個名字，是另一個人的。

無異於晴天霹靂。

“路西法....”米迦勒看著‘自己’漸漸朝他走近，顧不得對方想要幹什麽，一顆心好像真的墜入到了無邊地獄，“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

淚水從米迦勒睜著的湛藍雙眼滑下，他呆呆地看著面前朝他伸出手的神，仿佛已沒了靈魂。

誰知對方沒有如他所料般的用魔法將他轟碎，只是擡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又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米迦勒怔怔望著與自己一摸一樣的臉，語氣委屈：

“父神....”

“伊撒爾當然是你的名字，因為，你，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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