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白玫瑰是父親最喜歡的花朵，跟紅海的花不同，天界的白玫瑰會受到聖光的滋養，變得更加純凈無暇。”拉斐爾一邊說著，將燒開的水倒入白瓷茶壺中，內裏有著新鮮的玫瑰花瓣，隨著燙熱的水的倒入，蒸騰地冒出陣陣芳香。

拉斐爾俯身聞聞，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白玫瑰之所以是他最喜歡的花朵，不僅因為它的純潔，更是因為這是那個人曾經最喜歡的花朵，每當嗅到它的芳香，仿佛那個雙眼純凈，眼中還未有現在的城府的少年不曾離開，他還會拉著他在生命樹下編織玫瑰花環，編好後輕輕戴在他頭上，誇讚他生來就因魔族血統妖艷的容貌。他還會為他講述聖浮利亞美麗的街道，燈紅酒綠中大天使間骯臟的人心。

如今的白玫瑰盛開依舊，他的少年卻在聖浮利亞永遠也不會歸來。

想到這裏，拉斐爾下意識搖搖頭，將心底的失落揮去。

還好，一切還能夠挽回，他無法讓梅丹佐喜歡的童年好友拉菲回來，卻可以讓逝去的聖母回來，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極限。

茶水倒入早已準備好的杯中，放到一直發呆的卡比斯面前。

溫熱的水蒸氣氤氳了卡比斯的眼，對方竟依舊沒有反應。

“卡比斯？”

拉斐爾足足叫了三次，終於在最後驚醒了神游的兒子。

“父親。”

自從昨天和阿撒勒茲通信後，我就一直處於神魂顛倒的狀態，所思所想竟是生與死的哲學意義。

我就是深淵之果幻化而成的聖母轉世，是拉斐爾用自身為代價交易來的，父親會因為我的成長越來越衰弱，想要救父親，我就不能再成長，甚至於，我應該按照阿撒勒茲說的那樣，將深淵之果還給地獄，父親與深淵之果的交易便會失效。

只是那樣的話，我可能就會死去。

想到這裏，我也不管自己目前的狀態在拉斐爾看來多麽頹廢，跑過去撲到他懷裏，將眼中即將洶湧勃出的淚水擠回去。

“父親，我愛你！”我緊緊抱住他，深怕這一切都是虛幻，我最愛最心疼的小說人物在我夢醒之後就會離我而去，這一百多伯度的關心照養只是虛妄，我也不管這聲我愛你有多麽突兀，我只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

“我愛你父親！從很久很久開始，一直愛著你.....”

所以，不要離開我，不要輕視自己的生命，好嗎？

拉斐爾面對兒子突如其來的表白和擁抱，雙眼微微瞪大，他的兒子平時大條頑皮，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今天卻顯得格外的脆弱。

“卡比斯...\"拉斐爾伸出雙手回抱住兒子，感受著他身上的溫暖，這是支撐他幾千伯度的慰藉。

“沒事的，父親在這裏。”

不管發生了什麽，不管卡比斯曾經是什麽，此刻，他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

父親溫柔的嗓音仿佛冬日的暖風，吹盡了我心中的猶豫和焦慮。

曾經的拉斐爾可能只是我喜愛的小說中的一個紙片人。

但自從我來到這裏，成為天堂的一份子，成為了您的兒子，我們的羈絆再也不是一本書能夠概括的了。

我可愛又令人心疼的父親啊，就讓您唯一的兒子來拯救你吧。

我什麽也不求，只求您能夠幸福。

當夜，我又回到昨晚的書桌前，在書上寫下幾行字，告訴阿撒勒茲，我想要把深淵之果還給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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