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浮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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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浮印
“師尊？”
已經過去十天了，那張床榻上還是沒有人。
她收斂情緒，學著師尊臨走前教的，打開山境的結界下山去摘果子。
摘到第二筐時，和往日一樣，一塊石頭又砸向了結界，被彈開後握在那人手裏面。
“你師尊還沒回來嗎？”
唐淩沒正形地靠著結界坐下，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嗯。”如棠沈重地應了一聲，然後問道：“吃果子嗎？”
他回頭時眼神一亮，如棠就知道了。給他遞過去一個大紅果子，而後坐下與他背靠背倚著結界說著話。
“你這結界為何不能破了？”他翹著二郎腿，嘴裏含糊不清：“多麻煩啊！”
如棠白他一眼，沒說話。
唐淩有點尷尬，摸摸鼻尖問道：“那個我，今天不能陪你在這裏聊了。仙界的青鶴先生今日要考我功課……”
如棠一臉“你走不走關我屁事”。
“怎麽這樣啊！你不應該挽留挽留我？”
“我腦子沒壞。”如棠背起筐子，毫不吝嗇地投去一個看待智障的眼神：“你要是有毛病趁早去叫醫官看看。”
話畢她頭也不回跳上山走了，唐淩在原地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回去了：“昨日背得是哪一句來著……”
清風齋往下突然傳來一陣女聲，還是那般冷淡：“君淚盈，妾淚盈。羅帶同心結未成，江邊潮已平。”
他一笑，揚起手裏那根狗尾巴草：“想起來啦！正是這句！”
清風齋門檐上掛著一排風鈴，這山境雖有結界，卻擋不住被引來的風。如棠坐在門檻處，在如鳴珮環裏默背心法。
背到快結束時，一角衣袍對著臉就打了過來，她後翻一躲，不想竟是落景回來了。
她臉上血跡未幹，身上那件白衣也斑駁地滿是紅褐，手裏封華劍劍氣冷冽，明顯是打鬥了許久。
“師尊！”如棠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腳步略有虛浮的落景。
“怎麽那麽多血？”
落景咧嘴惡劣一笑：“放心乖徒，又不是我的血。”
遠處一陣轟鳴聲傳來，緊接著是樹木推倒群鳥亂飛的聲音。落景變了臉色，低聲罵了一句臟話，然後擺架勢療傷，吩咐道：“阿棠，收拾東西，我們離開。”
如棠來不及多收拾，她匆忙帶了一些重要的物件，就被落景以禦劍術帶走了。
她蹲在劍柄上清楚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為首破了她們的結界，砸了清風齋。那顆老樹因為歲數大，已經能有自己的結界而免遭此劫。
“師尊，是他們傷你的？”如棠輕點眉心開了靈眸：“師兄也在？”
為首的人看樣子身份尊貴，身後唐軒跟著，還有一隊又一隊的小兵搜查各個山腳。
“別提他！”落景伸出舌頭碰了碰嘴角的血，嘗出了一嘴的鐵味。
“他不是你師兄！我從未收過這樣一個逆徒！”落景從來沒對著如棠發過脾氣，把如棠嚇得不輕。過了許久，落景才意識到把小徒弟嚇著了。
“師尊不是對你，是氣你師兄。”
如棠搖搖頭：“師尊說了，他不是我師兄。”
落景笑了，卻並沒有如釋重負，她沈默許久才開口道：“沒了我，換來一整個三界，這樣看來或許也挺值的。”
“師尊，你怕不是糊塗了吧！這種半路出來的言論不可信啊！”
落景沒說話，她把劍停在一處竹林。
“今晚我們只能住在這裏了，乖徒，我就此療傷，你若是餓了就去找些吃的。”落景把封華劍交給她：“這劍以後是要傳給你的，你和她聯絡聯絡感情也不錯。”
如棠小心接過劍，劍靈卻適時跑了出來：“你會是我的主人？”
落景沒睜眼：“她是。”
劍靈看她一眼，然後對著如棠說：“你師尊傷得重，我的劍氣太過鋒芒，恐怕對她療傷沒有好處。你且去那邊，不遠的。”
“你叫什麽名字？”
落景替她回答：“從前沒有，我就叫她封華劍靈。”
劍靈聞言冷哼一聲：“還知道呢！跟了你快萬年了，連個名字都不配有。”
落景終於睜開眼，吐出一團雲霧。
“以前沒有，現在你有了阿棠，由她做主。”
如棠想了一會，捧著劍仰頭去看劍靈：“南笙？”言罷又去征求落景的意見。
落景點點頭，劍靈倒是問了一句：“為何偏是這樣一個名字？”
“我喜歡師尊游歷所經江南，那是我被遺棄的地方。師尊以封華劍一劍劈開埋我的亭，給了我希望和新生。”
如棠說道：“於我而言，也是封華劍給我了我新生。”
劍靈哈哈一笑，和落景一樣瀟灑：“也是個好名字！我喜歡！”
談笑風生之間，落景眉間一緊，施法把如棠往身邊一帶，就見一把幾乎是數丈的大刀從竹林劈下，險些削掉如棠的腦袋。
她心有餘悸，退在落景身後，手裏默默凝著一團死火，藏在手心。
來人是個彪形大漢，那數丈長的大刀恢覆了原貌。他身後跟著唐軒和那個毀了結界和清風齋的男人，他滿面肅容，容貌倒是英俊，但如棠瞧著只覺得惡心。
要師尊死，都是壞人。
“天尊來得還真是快！”落景重新掌劍封華，眸中似有猛火噴出。
那人沒開口，卻朝著落景的方向打來一個封妖塔一般的東西，如棠瞧著沒那麽簡單。
封妖臺閃著光，不像是封妖怪的，倒像是專門用來封落景的，落景和如棠被困在一片黑暗中，拿劍去砍也不見有作用。
“別掙紮了。”天尊略帶威嚴的聲音響起，落景只覺得恨意翻滾，怒喝一聲真的掀翻了這座塔。
她撐著劍擡眼輕蔑地回道：“又是專門為我打造的？費心了，只不過這個又玩壞了！”
天尊表情有一瞬變化，他沈聲喚道：“阿軒。”
唐軒領命上前，變出劍握在手心，他出劍前詭異地看了一眼如棠。
落景沒來得及思考，就被細細密密的劍招被迫打斷。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她借著唐軒迎來的每一劍招，用力回擊給他本人，唐軒臉色難看了些，可手上卻不停。
等到落景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趁落景分了心神，劍鋒繞道而行，架在身後的如棠脖子上面。
落景一喝：“莫傷她！”
唐軒架著劍沒動：“落景，我說過你是三界唯一的神，聽父尊的話，別再反抗了！”
“小師妹，我記得你很怕痛吧？”唐軒的劍慢慢逼近如棠的脖梗，劃出細細一道滲出血的痕跡。
“哭出來，求師尊救你！”他最後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如棠能聽見。她明白過來，這是要挾持她威脅師尊妥協！
如棠心一橫，手上本就凝著的死火大了一倍。
她沒哭，反而是笑得輕狂，她眼睛裏映著落景那染上血的白衣和金發。
“以我要挾？下輩子試試！”
她反手將火焰打在唐軒身上，唐軒不備，跌在了地上。
他嘔出一口血，不可置信，他才離開了短短半年而已……
如棠拍拍手，摸摸脖子的血，傷痕自我療愈地很快，師尊不用擔心她會留疤了：“打得就是你！千萬別喊我師妹！師尊說了沒你這個徒弟！”
落景一笑，這小丫頭果真像她入了骨髓。
“神女。”天尊冷著臉：“別拒絕太幹脆。”
“三界崩裂，你的愛徒也命不久矣……”
落景眉頭狠狠一皺：“你在狗叫什麽！”
天尊額頭上的青筋微不可查地一抽搐。
“異瞳之人，和你一樣。乃是命定之人！”天尊笑得放肆：“你是神！是神女！應為天命！你的寶貝愛徒也正是！”
“我翻閱了整宿天書，特來警告你。你不從，就是她！”天尊背手挑釁道：“你的小徒弟近來可好？”
落景沒吱聲，她猶如獵鷹般狠厲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像是要記住每一個在場人的嘴臉，好施加報覆。
“用你多嘴！”落景執劍向四周劃出一道道法術，等眾人躲閃不及時，她挾帶著如棠離開了。
“阿棠。”落景在路上問道：“把手伸出來給師尊看。”
如棠遞過去手，似有不解：“這東西師尊也信？”
“不得不信。”落景翻看她的靈根，確認無誤後轉去看她的額頭。
“天書記載了所有人的命，一般時候絕對不會有人願意去看，只是因為頁數太多太覆雜。而我成神的那刻，天書早也記載了。落款是我出生時。”
如棠聽得一楞一楞，就見落景坐在劍柄上，施法探入如棠心海。探入心海需要大量法力支撐，那麽多年以來，這是落景第一次看如棠的心海。
她在內裏，瞧見了和自己一樣的三生印記。
她的三生浮印從未用過，一對比，果真一模一樣。
落景感覺周身乏力，撤回法術。她沒告訴如棠，因為那句老話有一定的道理，月滿則虧。
“天機不可洩露。”落景對她說：“我也不知道。”
如棠很聽她的話，躺在她膝上睡了過去。
一整晚，落景的心思游走，她鬼使神差，驅使封華劍來到昆侖山。
“迎新送舊？原來我在這世上還真是禍亂了規矩。”她的眼睛看向白雲下，朵朵雲層下的人間正是新年，炮竹聲聲慢，她竟然也想留住這份熱鬧。
“沒關系。我還有三生浮印。”她輕吻如棠的眉心：“小丫頭，一年了啊。追追趕趕，我也乏了。決心我下了，你別怪我。”
她離開如棠，去雪山頂待了一夜。等如棠醒來時，原本空無人物的地方卻來了不少人。
“你睡迷糊了不是？你怎麽在這裏？”
唐淩毛茸茸的腦袋伸出，她一楞，疑心這是夢境。直到手按到雪地，冰涼的觸感讓她回歸現實。
左右無人。
她發瘋一樣跑出去，雪地太滑，她摔了一跤。
“師尊！”她一遍又一遍地喊，周圍無論是多麽冷血的人都動了容。她的手在雪地裏支撐著她往前走，膝蓋在摔倒的時候磕破了。
她聲音嘶啞，淚水糊了一臉。
她哭累了，頹廢地癱在地上，看著山腳處似乎在沈思的天尊，她恨得牙癢，恨不得立馬沖上去，用死火把人撕成碎渣。
昆侖山峰頂端，一個熟悉又溫暖的聲音入了她耳。
“乖徒！”
她擡眼看向頂處，她的師尊一身白衣與山景雪花融為一體，但金發還是那麽強勢地把她們又分開來。
她看見師尊在向自己招手，把什麽東西扔了下來。
她去接，握住了封華劍。
她聽見師尊叫她。
“好好活著！替師尊我！”
再一擡頭，打在師尊身上的日光，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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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師尊還沒回來嗎？”
唐淩沒正形地靠著結界坐下，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嗯。”如棠沈重地應了一聲，然後問道：“吃果子嗎？”
他回頭時眼神一亮，如棠就知道了。給他遞過去一個大紅果子，而後坐下與他背靠背倚著結界說著話。
“你這結界為何不能破了？”他翹著二郎腿，嘴裏含糊不清：“多麻煩啊！”
如棠白他一眼，沒說話。
唐淩有點尷尬，摸摸鼻尖問道：“那個我，今天不能陪你在這裏聊了。仙界的青鶴先生今日要考我功課……”
如棠一臉“你走不走關我屁事”。
“怎麽這樣啊！你不應該挽留挽留我？”
“我腦子沒壞。”如棠背起筐子，毫不吝嗇地投去一個看待智障的眼神：“你要是有毛病趁早去叫醫官看看。”
話畢她頭也不回跳上山走了，唐淩在原地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回去了：“昨日背得是哪一句來著……”
清風齋往下突然傳來一陣女聲，還是那般冷淡：“君淚盈，妾淚盈。羅帶同心結未成，江邊潮已平。”
他一笑，揚起手裏那根狗尾巴草：“想起來啦！正是這句！”
清風齋門檐上掛著一排風鈴，這山境雖有結界，卻擋不住被引來的風。如棠坐在門檻處，在如鳴珮環裏默背心法。
背到快結束時，一角衣袍對著臉就打了過來，她後翻一躲，不想竟是落景回來了。
她臉上血跡未幹，身上那件白衣也斑駁地滿是紅褐，手裏封華劍劍氣冷冽，明顯是打鬥了許久。
“師尊！”如棠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腳步略有虛浮的落景。
“怎麽那麽多血？”
落景咧嘴惡劣一笑：“放心乖徒，又不是我的血。”
遠處一陣轟鳴聲傳來，緊接著是樹木推倒群鳥亂飛的聲音。落景變了臉色，低聲罵了一句臟話，然後擺架勢療傷，吩咐道：“阿棠，收拾東西，我們離開。”
如棠來不及多收拾，她匆忙帶了一些重要的物件，就被落景以禦劍術帶走了。
她蹲在劍柄上清楚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為首破了她們的結界，砸了清風齋。那顆老樹因為歲數大，已經能有自己的結界而免遭此劫。
“師尊，是他們傷你的？”如棠輕點眉心開了靈眸：“師兄也在？”
為首的人看樣子身份尊貴，身後唐軒跟著，還有一隊又一隊的小兵搜查各個山腳。
“別提他！”落景伸出舌頭碰了碰嘴角的血，嘗出了一嘴的鐵味。
“他不是你師兄！我從未收過這樣一個逆徒！”落景從來沒對著如棠發過脾氣，把如棠嚇得不輕。過了許久，落景才意識到把小徒弟嚇著了。
“師尊不是對你，是氣你師兄。”
如棠搖搖頭：“師尊說了，他不是我師兄。”
落景笑了，卻並沒有如釋重負，她沈默許久才開口道：“沒了我，換來一整個三界，這樣看來或許也挺值的。”
“師尊，你怕不是糊塗了吧！這種半路出來的言論不可信啊！”
落景沒說話，她把劍停在一處竹林。
“今晚我們只能住在這裏了，乖徒，我就此療傷，你若是餓了就去找些吃的。”落景把封華劍交給她：“這劍以後是要傳給你的，你和她聯絡聯絡感情也不錯。”
如棠小心接過劍，劍靈卻適時跑了出來：“你會是我的主人？”
落景沒睜眼：“她是。”
劍靈看她一眼，然後對著如棠說：“你師尊傷得重，我的劍氣太過鋒芒，恐怕對她療傷沒有好處。你且去那邊，不遠的。”
“你叫什麽名字？”
落景替她回答：“從前沒有，我就叫她封華劍靈。”
劍靈聞言冷哼一聲：“還知道呢！跟了你快萬年了，連個名字都不配有。”
落景終於睜開眼，吐出一團雲霧。
“以前沒有，現在你有了阿棠，由她做主。”
如棠想了一會，捧著劍仰頭去看劍靈：“南笙？”言罷又去征求落景的意見。
落景點點頭，劍靈倒是問了一句：“為何偏是這樣一個名字？”
“我喜歡師尊游歷所經江南，那是我被遺棄的地方。師尊以封華劍一劍劈開埋我的亭，給了我希望和新生。”
如棠說道：“於我而言，也是封華劍給我了我新生。”
劍靈哈哈一笑，和落景一樣瀟灑：“也是個好名字！我喜歡！”
談笑風生之間，落景眉間一緊，施法把如棠往身邊一帶，就見一把幾乎是數丈的大刀從竹林劈下，險些削掉如棠的腦袋。
她心有餘悸，退在落景身後，手裏默默凝著一團死火，藏在手心。
來人是個彪形大漢，那數丈長的大刀恢覆了原貌。他身後跟著唐軒和那個毀了結界和清風齋的男人，他滿面肅容，容貌倒是英俊，但如棠瞧著只覺得惡心。
要師尊死，都是壞人。
“天尊來得還真是快！”落景重新掌劍封華，眸中似有猛火噴出。
那人沒開口，卻朝著落景的方向打來一個封妖塔一般的東西，如棠瞧著沒那麽簡單。
封妖臺閃著光，不像是封妖怪的，倒像是專門用來封落景的，落景和如棠被困在一片黑暗中，拿劍去砍也不見有作用。
“別掙紮了。”天尊略帶威嚴的聲音響起，落景只覺得恨意翻滾，怒喝一聲真的掀翻了這座塔。
她撐著劍擡眼輕蔑地回道：“又是專門為我打造的？費心了，只不過這個又玩壞了！”
天尊表情有一瞬變化，他沈聲喚道：“阿軒。”
唐軒領命上前，變出劍握在手心，他出劍前詭異地看了一眼如棠。
落景沒來得及思考，就被細細密密的劍招被迫打斷。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她借著唐軒迎來的每一劍招，用力回擊給他本人，唐軒臉色難看了些，可手上卻不停。
等到落景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趁落景分了心神，劍鋒繞道而行，架在身後的如棠脖子上面。
落景一喝：“莫傷她！”
唐軒架著劍沒動：“落景，我說過你是三界唯一的神，聽父尊的話，別再反抗了！”
“小師妹，我記得你很怕痛吧？”唐軒的劍慢慢逼近如棠的脖梗，劃出細細一道滲出血的痕跡。
“哭出來，求師尊救你！”他最後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如棠能聽見。她明白過來，這是要挾持她威脅師尊妥協！
如棠心一橫，手上本就凝著的死火大了一倍。
她沒哭，反而是笑得輕狂，她眼睛裏映著落景那染上血的白衣和金發。
“以我要挾？下輩子試試！”
她反手將火焰打在唐軒身上，唐軒不備，跌在了地上。
他嘔出一口血，不可置信，他才離開了短短半年而已……
如棠拍拍手，摸摸脖子的血，傷痕自我療愈地很快，師尊不用擔心她會留疤了：“打得就是你！千萬別喊我師妹！師尊說了沒你這個徒弟！”
落景一笑，這小丫頭果真像她入了骨髓。
“神女。”天尊冷著臉：“別拒絕太幹脆。”
“三界崩裂，你的愛徒也命不久矣……”
落景眉頭狠狠一皺：“你在狗叫什麽！”
天尊額頭上的青筋微不可查地一抽搐。
“異瞳之人，和你一樣。乃是命定之人！”天尊笑得放肆：“你是神！是神女！應為天命！你的寶貝愛徒也正是！”
“我翻閱了整宿天書，特來警告你。你不從，就是她！”天尊背手挑釁道：“你的小徒弟近來可好？”
落景沒吱聲，她猶如獵鷹般狠厲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像是要記住每一個在場人的嘴臉，好施加報覆。
“用你多嘴！”落景執劍向四周劃出一道道法術，等眾人躲閃不及時，她挾帶著如棠離開了。
“阿棠。”落景在路上問道：“把手伸出來給師尊看。”
如棠遞過去手，似有不解：“這東西師尊也信？”
“不得不信。”落景翻看她的靈根，確認無誤後轉去看她的額頭。
“天書記載了所有人的命，一般時候絕對不會有人願意去看，只是因為頁數太多太覆雜。而我成神的那刻，天書早也記載了。落款是我出生時。”
如棠聽得一楞一楞，就見落景坐在劍柄上，施法探入如棠心海。探入心海需要大量法力支撐，那麽多年以來，這是落景第一次看如棠的心海。
她在內裏，瞧見了和自己一樣的三生印記。
她的三生浮印從未用過，一對比，果真一模一樣。
落景感覺周身乏力，撤回法術。她沒告訴如棠，因為那句老話有一定的道理，月滿則虧。
“天機不可洩露。”落景對她說：“我也不知道。”
如棠很聽她的話，躺在她膝上睡了過去。
一整晚，落景的心思游走，她鬼使神差，驅使封華劍來到昆侖山。
“迎新送舊？原來我在這世上還真是禍亂了規矩。”她的眼睛看向白雲下，朵朵雲層下的人間正是新年，炮竹聲聲慢，她竟然也想留住這份熱鬧。
“沒關系。我還有三生浮印。”她輕吻如棠的眉心：“小丫頭，一年了啊。追追趕趕，我也乏了。決心我下了，你別怪我。”
她離開如棠，去雪山頂待了一夜。等如棠醒來時，原本空無人物的地方卻來了不少人。
“你睡迷糊了不是？你怎麽在這裏？”
唐淩毛茸茸的腦袋伸出，她一楞，疑心這是夢境。直到手按到雪地，冰涼的觸感讓她回歸現實。
左右無人。
她發瘋一樣跑出去，雪地太滑，她摔了一跤。
“師尊！”她一遍又一遍地喊，周圍無論是多麽冷血的人都動了容。她的手在雪地裏支撐著她往前走，膝蓋在摔倒的時候磕破了。
她聲音嘶啞，淚水糊了一臉。
她哭累了，頹廢地癱在地上，看著山腳處似乎在沈思的天尊，她恨得牙癢，恨不得立馬沖上去，用死火把人撕成碎渣。
昆侖山峰頂端，一個熟悉又溫暖的聲音入了她耳。
“乖徒！”
她擡眼看向頂處，她的師尊一身白衣與山景雪花融為一體，但金發還是那麽強勢地把她們又分開來。
她看見師尊在向自己招手，把什麽東西扔了下來。
她去接，握住了封華劍。
她聽見師尊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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