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晴空萬裏(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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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臉都木了,機械地:“意思就是,她不出面,就是請個飯,感謝一下咱們。”

辦公室裏一片安靜。

羅孝允幹咳一聲,問助理:“什麽時候?”

助理答:“訂了星庭餐廳隨意包的位置,預留半個月。”

豁,大手筆。

鐘朗的神色冷了幾分:“這幾天的行程。”

助理忙調開一個光屏轉過去。

鐘朗翻了翻,伸指一點:“就後天吧。”他皮笑肉不笑地把行程一指點退,“不能浪費人家的好意啊!”

鐘朗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羅孝允默默在心裏為那位蘇蔚藍小姐點了一根蠟。

蘇蔚藍小姐正在蘇安女士緊迫盯人的目光中吃藥。

剛倒出藥片,就一個噴嚏,再看手上,藥沒了。

她看著母親緊緊繃起來的臉,無奈解釋:“控制不住,不是想躲吃藥。”又倒了一顆出來,很快隨水服下。

蘇安神色稍緩,開始數落女兒:“燒得這麽嚴重,還去談業務?啊?你缺那點兒業績?”

蘇蔚藍被母親說得擡不起頭來,搖著她手臂撒嬌:“媽~”

蘇安抽了抽,沒抽出來,只得任她摟著,另一只手扶著額頭連聲說:“哎呀別晃了,晃得我頭暈。”

蘇蔚藍才停了。

蘇安斜睨她:“謝意傳達出去了?”

蘇蔚藍乖巧點頭,小聲說:“傳達了。”

忍不住又說:“我怎麽就病倒了呢!”

那可是鐘朗,鐘朗!

她,居然,沒能保持清醒!沒能向他要一個簽名!

啊!

在男神面前暈倒,簡直罪大惡極!

內心又澎湃了一回,蘇蔚藍松開摟著母親的手,一臉惆悵。

蘇安見女兒這樣,勸道:“下次想見,去他的見面會不就好了?”

當面道謝還是不必了吧。

蘇蔚藍漫聲應了,心思卻早飛了。

好不容易等到蘇安出去了,她急忙掏出存貨翻看,一邊看一邊對著鐘朗流口水。

反正家裏就她一個人,她想橫著打滾兒都可以。

自她病了之後,就從表哥家搬出來了。

蘇安雖然沒說表嫂什麽,心裏多少是對她有點意見的。

李青宥在國外進修,她也因為一個外地的單子暫時飛到外地實地勘察,家中無人。

蘇蔚藍借住在表哥表嫂家,主要是因為他們家離得近,也希望彼此有個照應。畢竟母親對於女兒一個人獨居總有這樣那樣的擔心。

眼下蘇安從外地趕回來了,蘇蔚藍也就順理成章地從表哥家搬回來住。

休息了幾天,病好了,蘇蔚藍回到公司,繼續實習工作。

在她上班的第一天,就收到了餐廳的簡訊,說是那個席面被消費掉了。

她看著這條簡訊,十分不舍得刪除。

這四舍五入,就是她跟鐘朗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的證明啊!

於是蘇蔚藍珍而重之地把這通簡訊保存了下來,移到了她最新建立的關於鐘朗的文件夾裏。

可以傳家。

嗯。

過了一段時間,忙成狗的蘇蔚藍就把這事忘了。

但有人沒忘。

而且,他相當記仇。

“第一次見面就叫人家老公,再之後就是忙不疊的撇清關系……”鐘朗整理衣帽間,看著少了一顆袖扣的禮服,記憶瞬間就回來了。

小手指上還留存有當時的溫度。

她的手指軟軟的,因為生病有點出汗,卻並不惹人討厭。

鐘朗沈了臉,把這套禮服挑出來。

服裝助理例行公事詢問一句:“處理掉嗎?”

像是鐘朗這樣的咖位,這套禮服又是他回國第一次公開亮相穿著的,去向有很多,比如二手禮服慈善拍賣之類的。

“不。”

他說。

“存起來。”

服裝助理只有一個不經察覺的停頓,就行雲流水地接了下去:“好的。”

他目光一掃,發現少了枚袖扣,拍下照片,系統自動生成編碼和圖片檢索,他將袖扣缺失一枚的事記在一旁的備忘錄上,正準備順手下了補做的單,熟知他工作流程的鐘朗新的命令又傳達下來。

“袖扣不用補做了。做了也不似一套的。”

服裝助理秒懂:這套衣服有故事。

他一面繼續工作,一面在心裏想:這套衣服,是穿到什麽場合去的?又見了什麽人?

想到這裏,他毛骨悚然。

鐘朗穿的這套衣服,去的是王氏旗下的凱風文化。

總裁黎凱風,可是個男人。

服裝助理手上不禁一抖,差點把另一件十分貴重的衣服掉在地上。

沒看出來啊,同道中人啊?

他偷偷瞟了眼鐘朗,越看越覺得不對。

這位在西方的時候,環境那麽好,他都不找,偏偏回國了找?哪個當紅藝人會這麽傻!

而且,同類之間會有感應。這位……他怎麽看,也不像啊……

就在服裝助理第一百零一次偷瞄的時候,跟鐘朗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這回真的手一抖,手中的衣物掉在了地上。

鐘朗:……他有這麽嚇人嗎?

他看了看自己浩如煙海的衣帽間,覺得後頭的工作助理能勝任,於是走出去喝咖啡。

才回國,他的工作室有好多是國外帶來的團隊,還有一部分是本地新招的,尚需磨合,再加上他本也有意轉型,與凱風文化合作,是他的第一步計劃而已。

至於其他的。

他皺眉。

爺爺年紀大了,成天喊著要看孫媳婦。

這次他回國,也有這方面的因素。

從前他年輕,到處闖,沒什麽,現在他都二十五了,流量小生的路走得差不多了,該考慮轉型了。

午後的陽光很舒服,照在身上很愜意,鐘朗舒服得瞇起了眼,享受著這難得悠閑的時光。

休息一天,就是停一天的錢。

明天,孝哥就安排通告了。

這次回國,他不僅是盡孝來的,還是華麗轉型來的。

他看著窗外滿天飛的空中輕軌,躊躇滿志。

蘇蔚藍再次見到鐘朗的時候,是一個令她完全意外的場合。

她忙過了剛進公司的這一陣子,聽聞鐘朗選擇了回國內發展,還要辦個生日會,她就蠢蠢欲動。

憑她在粉絲群裏的投入,應該能選上……的吧?

京市的秋天來得早,九月底,蘇蔚藍就穿上了厚實一點的裙子。

在鐘朗的生日見面會之前,有一個新起來的流量小生岳知言辦了場小歌會,有個新同事很迷他,於是二人結伴一起去了。

岳知言名字挺書卷氣的,聽起來像是個乖乖仔的樣子,但本人卻是個很活力的大男孩,眉眼精致,膚白貌美大長腿,光看一雙眼睛,會以為他是女生,但整個人又特別青春洋溢,很熱力四射的一個男生。

氣氛很好,原本對他無感,只是去陪同事的蘇蔚藍也被氣氛帶動,喊得滿臉通紅,身上還出了點薄汗。

結束後,同事扯著她往前擠,想要個簽名。

蘇蔚藍被拉著跑了幾步,就因為跑太慢被松開了手。

同事跑得一騎絕塵,望不到背影,身後的人都超過她直奔後臺而去,她幹脆放慢了腳步,準備找個地方等她出來。

正左顧右盼尋找出路之跡,空蕩蕩的只有工作人員的會場最遠最角落的位置裏,站起來一個人。

他戴著帽子,一身深色的休閑裝,單手插兜,大長腿跨過高高的臺階,一步步走下來。

他走路的姿勢很好看,讓蘇蔚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她的呼吸就一窒。

不會吧!鐘朗?

她瞪大了眼睛,腦子裏跑程序一樣刷過一堆彈幕,然後看到這個面孔俊美,五官深邃如希臘神像般的男人目不斜視地從她身前幾步的距離轉身,準備一旁的出口走出去。

“鐘……啊,等等!”

意識到他出現在這裏肯定是件秘密,蘇蔚藍幾乎咬掉自己的舌頭,才把那聲驚呼給吞下去。

她緊跑幾步到他身邊,看著他身形一頓,微微側身,斜睨她一眼,那雙向來多情溫柔的眸子裏卻冷冰冰的毫無溫度:“?”

有點不耐煩的樣子,但是好迷人。

蘇蔚藍忽略掉他眼中的審視,有些激動的,語無倫次地說:“鐘朗,我是你的粉絲蘇蔚藍,上次的事謝謝你,那個,上次錯過了,今天……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

她摸了摸包,發現今天因為她並不打算找岳知言簽名,所以裏面沒有簽名本。於是往自己身上一掃,就把脖子上的白圍巾取下來,準備讓他簽在上面。

鐘朗垂眸,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把圍巾在硬包上鋪平,小臉潮紅,一臉希冀地望著自己,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嗤。

他緩緩開口:“我從不在別人的應援物上簽名。”

蘇蔚藍先是在心中驚叫:啊!聲音太好聽了!隨後小臉一白。她猛地低頭翻找了一下,果然,在白圍巾的另一端,印著岳知言的Q版人像和代表著他名字的符號,不由大窘。

“對、對不起。”

她太失禮了,對兩個人都是。

這條圍巾不是進場的時候發的,是他們要來之前,同事遞給她的,她也就沒有留意到這個細節,但是,剛才人像也沒有露在外面,鐘朗又是怎麽知道的?

她的神情全擺在臉上,鐘朗只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他很不高興。

雖然知道迷妹們多博愛,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的,但一般女友粉都比較忠實,本命就是本命,墻頭就是墻頭,她們會叫本命“老公”,卻不會每個都叫老公。

眼前這蘇蔚藍,明明前幾天叫他老公叫得很親熱很順口的嘛,這才幾天啊?就跑到岳知言的歌友會上來了,還系著老婆粉們應援的白圍巾。

至於他為什麽知道這些,身為將留學學弟岳知言一手拉拔進演藝圈,並成功推他出道,成為流量新星的老板,鐘朗當然對他旗下的第一批藝人的情況了若指掌。

甚至於老婆粉們的站子,他都有高級賬號。

這批白圍巾是岳知言老婆粉站的第一批應援物,剛做出來,就往公司裏送過,人手一條,他認不得才怪了。

蘇蔚藍有些失落地放下平舉著的雙手,對鐘朗的喜愛和愧疚交織著,臉色忽紅忽白,十分尷尬。

她咬咬牙,把圍巾扯掉,露出下面奶油色的凱莉包:“那,您簽這裏吧!”

鐘朗漫不經心的目光不由一凝。

在這只包上簽名,她是要供起來傳家?

不過……他掃了一眼蘇蔚藍,一身的名牌,不由搖頭失笑。

算了,有錢孩子,任性。

接過她手中的記號筆,鐘朗認真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興之所致,還在後面繪了個小圖案。

簽名過程其實很迅速,不過短短數秒,但蘇蔚藍卻覺得仿佛有一個世界這麽漫長。

眼前的人是她喜歡了很久的人,幾乎成為了她的信仰一般神聖的存在。他呼吸清淺綿長,帶出身上幹凈的男子氣息,他沒有用香水,但是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十分宜人,眼眸低垂,眼神認真,長長的羽睫一下一下的輕扇著,像是羽毛輕輕撓在她心頭的軟軟肉上,近看更加高挺筆直的鼻梁下,薄唇輕抿,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很認真的狀態。

他怎麽這麽完美!

蘇蔚藍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完全沒有意識到眼前的人早就簽好了名,正等著她反應過來。

鐘朗隨手蓋好筆帽,輕輕的啵的一聲,讓蘇蔚藍從花癡裏反應過來。

她忙收拾好自己的表情,還伸手在下巴上摸了一把,像是生怕自己在不經意間流出口水,給自己丟臉。

鐘朗見到她這種反應,內心有種奇異的滿足。

這才應該是老婆粉見到自己的正確反應。

於是周圍早就發現不對勁,但見鐘朗沒有表示,一直沒敢上前把認出鐘朗的蘇蔚藍拖走的工作人員,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還因為對岳知言的表現不滿意而散發著生人勿近低氣壓的大BOSS,對著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迷妹露出了一個堪稱笑容的溫柔表情。

“快回去吧。”

蘇蔚藍這顆剛剛被凍過的小心臟,瞬間冰血消融,春暖花開。

她因為尷尬而暗淡的眸子瞬間晶亮似星,極有元氣地站直身體,紅著臉對著自家大本命喚亮地應了一聲:“嗯!”

然後打蛇隨棍上的逼進一步,眼裏滿是令人難以拒絕的渴望:“我可以抱抱你嗎?”

鐘朗:“嗯?”

他還沒想明白這是什麽展開,身前就被一具柔軟到不可思議的身體輕輕抱了一下。

這一抱,一觸即分,快得像是沒有發生過一般,然後這個所有舉止令他捉摸不透的女粉絲就在這一抱之後驚跳離開,跑得頭也不回。

鐘朗:……

周圍的工作人員目光各種覆雜,鐘朗只能收拾起一瞬間松動的表情,壓低帽沿,繼續剛才要做的事。

他從另一個通道離開,與助理等人匯合,上了保姆車,岳知言早已等在那裏,忐忑地問:“朗哥,我表現怎麽樣?”

本來對岳知言多有不滿,在現場時已經列出一、二、三要說的鐘朗卻仿佛心不在焉般:“嗯?哦,你的表現啊——”

他拉長了音,修長有力的手指支在臉側,看著眼前忐忑不安,眼神倉皇又強作鎮定的小學弟,眼前不由又浮現出蘇蔚藍有著類似眼神的小臉。

他揮揮手,像是要趕走什麽虛無的東西。

“還行吧。第一次,已經很不錯了。”

岳知言跟他的經紀人都楞住。

在粉絲及外人看來,鐘朗看似溫柔親切,陽光大方,其實對於工作和下屬,他有著近乎執拗的執著,他自己敬業摳細節到死就不說了,旁人的工作要讓他滿意,都不是件輕省的活兒。

那麽,能讓他說出這樣讚揚的話,只能是因為他的身份問題吧!

學長果然是個大好人啊!岳知言淚流滿面。

岳知言在怔楞一瞬後,忽然豪情萬丈:“學長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

其實剛才有什麽問題,他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有那麽幾處,回頭一定跟經紀人好好覆盤做功課,不讓鼓勵他的學長失望。

鐘朗:?

他說什麽了?

算了,看在大家都很激動的份上,他這個“但是”就不講了。

蘇蔚藍拿到鐘朗的簽名後,捧著包往外跑,跑到大門口,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坐同事的飛車過來的,只得先用終端呼叫同事。

同事正好拿到了簽名,也正在找她。

蘇蔚藍上了同事的飛車,系統自動系好安全帶,同事打開導航,輸入蘇蔚藍的家庭住址,啟動自動駕駛,隨手小心翼翼地把裝有愛豆簽名本的包包收到駕駛座下的一個暗盒裏。

“蔚藍,你今年滿二十二周歲了吧?也弄個飛車唄。”

同事把東西收好,擡頭指著下面螞蟻一樣多而繁忙的四處跑的空中輕軌:“天天坐那個,其實價格跟開飛車差不多。”

她侃侃而談,把賬跟蘇蔚藍算了一通,末了總結:“買一架吧,你馬上要轉正了,沒那個去哪兒都不方便。”說瞟了眼她手中寶貝一樣護著的凱莉包,“要是手頭緊,公司可以給你提供貸款擔保。”

蘇蔚藍苦笑著搖頭:“珍姐,我恐怕買不了。”

不用貸款她也買得起。

問題在於她不會開。

雖說現在的飛車技術已經很完善,對於城市道路都有導航和自動駕駛的功能,但是她完全遺傳了母親的平衡感,對所有交通工具都是上手就撞。

這個暑假她借了表嫂的練手,差點車毀人亡。

那場事故也讓她的駕駛危險等級直接飆到了S級,除非奇跡發生,能通過最嚴苛的政/府考試,基本上此生無緣駕駛位。

聽到蘇蔚藍的經歷,李珍眼睛都瞪圓了:“天啊,這世上還真有這種人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蘇蔚藍,同情地拍拍她肩。

“沒關系,你還有一條路。”她指指上面,“攢錢買那個。”

蘇蔚藍順勢擡頭,在地面交通,空中輕軌,飛車通道的最上面,懸浮著最高級別的交通工具,飛艇。

是各國政要,及少數真!富豪們出行的首選。

這個不需要持有者本人駕駛,可以聘請駕駛員。

當然,光有駕駛員還不夠,一些大型的飛艇上,還得配備有服務員、保鏢等隨行人員。

蘇蔚藍抽了抽嘴角,發出一聲幹笑:“呵呵。”

太看得起我了。

作別同事,回到家中,蘇蔚藍隨手把白圍巾擱在玄關處,捧著包就進了臥室。

她先把裏面的東西都倒在桌上,裏裏外外仔細掏幹凈了,然後把這只她剛剛參加工作時,母親傳給她的凱莉包小心繞過簽名區,用洗潔劑把其他部位都擦拭過,又做了真皮保養,耐心等它晾幹,用軟布袋子裝好,收在衣櫃的最高處。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不覺得,再從房間出來,蘇安已經回來了。

見到她在家,奇怪地問:“你在家啊?怎麽不出聲,躲裏面幹什麽?”

蘇蔚藍隨口應了句休息,就問蘇安:“媽,爸什麽時候回來?”

蘇安正卸妝,聞言嗯了一聲說:“明天中午吧。你找你爸什麽事啊?不能跟媽說?”

蘇蔚藍默了默。

蘇安探出頭:“真不能說啊?”

蘇蔚藍看著無論身材還是臉蛋都保養得極好,仿佛她姐姐般的母親,撒嬌道:“哎呀媽,你就別問了。”

蘇安縮回去,收拾好了,素面朝天地出來,抱著雙臂,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看著女兒:“說吧,是不是談戀愛了?看上哪家小子了?”

蘇蔚藍臉一紅:“媽!”

“哎呀,還真有情況?”

蘇安在女兒身邊坐下,一邊打發女兒燒水喝,一邊把頭發放下來理順:“你才參加工作呢,就找,會不會太快了點啊?”

蘇蔚藍極為不讚同地瞥了眼母親。

“媽,你跟爸在一起的時候才幾歲?”

蘇安一噎,一拍沙發,眉一挑:“你跟我能一樣?”

她掰著手指頭數。

“你看,現在人類的平均壽命是一百二十歲,飛車的駕駛執照都要二十二歲才能拿。”

她瞟了瞟女兒:“四十歲生產的都算正當年了,要到六十才算高齡產婦呢。能一樣啊?”

蘇蔚藍被糊了一臉年代問題,爭辯道:“那媽,我也二十二了。”可以找對象了。

蘇安接過她手中的水,喝了幾口:“叫什麽幹什麽的家住哪?”

問得蘇蔚藍一臉懵。

她無奈道:“媽~”

鐘朗叫什麽幹什麽她知道,家住哪……她可不知道啊。

蘇安又喝了幾口水,放下水杯,總結陳詞:“看來你沒有男朋友。很好,現在正是你應當專心工作的時候,等過五年再說吧!”

她揮揮手,作別一臉淩亂的女兒,一頭鉆進了家裏配備的健身房,開始鍛煉。

蘇蔚藍一臉憋屈地收拾好茶幾,躲到房間裏給老爸發視頻通訊。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告了老媽一狀。

李青宥在大洋彼岸聽得直笑,見女兒確實惱了,才略整形容,微笑著說:“好了,我家蔚藍有自己的想法,這是好事。至於你媽……等你爸回去再跟她聊聊。”

蘇蔚藍不滿地撅起了嘴。

聊聊,最後還不是蘇安勝啊?這幾十年來,她早就看習慣了好吧!

過了幾天,鐘朗生日見面會,蘇蔚藍打扮一新,又跟李珍一起去了。

李珍對鐘朗的態度沒有對岳知言狂熱,按她的話說“老阿姨了,只喜歡小奶狗”,至於鐘朗這樣英俊成熟款的男人,還是蘇蔚藍這種剛出社會的小姑娘比較好這口兒。

但上次蘇蔚藍陪她去見了岳知言,這次她投桃報李,也陪她來見鐘朗。

咳,她自然不會承認,那是因為鐘朗也帥得她不要不要的原因。

生日見面會上,鐘朗的形象就有了明顯的變化。

比起他曾經有些嘻哈的年輕態裝扮,原本偏淺色的頭發被染回了原來的深棕色,整體造型也往成熟風上面走,散發著滿滿成熟男人的荷爾蒙,照樣引得一群迷妹們尖叫聲震翻天。

前幾天見到鐘朗的時候,他穿著深色的休閑裝,一身低調卻十分酷拽,今天的鐘朗,是一襲淺色的西服,於沈穩裏又帶了幾分年輕的朝氣,斯文裏藏著不容忽視的氣勢,加上他棕藍色的眼睛自帶電力,看你一眼就要淪陷,簡直是人形春/藥,無人能擋。

蘇蔚藍激動得無以覆加。

和岳知言那場不同,蘇蔚藍是鐘朗的資深迷妹,在老婆粉大站裏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兒,視頻版版主之一,一手剪輯術出神入化,學生時期時產糧多且優質,很得粉(絲)頭(子)的看中,和廣大迷妹們的喜愛。

這場生日會裏,會挑些資深粉絲的問題讓鐘朗回答。

而蘇蔚藍的問題,就在其中。

她忐忑又期待地等著,主持人一個一個問題拋出來,鐘朗一個個接得穩當。

但直到所有問題問完,蘇蔚藍都沒有等到自己的問題。

她不由有些失望。

雖然知道那麽多問題不可能每個都會念到,但是他們的問題跟網上征來的問題用的不是一個機制。

她的問題是在官方都掛了號,做了記號的,而且網上征來的問題,肯定有不少跟他們重覆的。那麽為了給他們這些氪金重度的人發福利,會多挑他們的來問。

只是……

算了,總歸是她運氣不好吧,沒輪到的人,也不止是她一個……吧?

隨後她就發現,到場的論壇管理裏,沒被抽到問題的人,真的只有她一個。

太沮喪了。

蘇蔚藍垂頭喪氣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直到後來某天,她才知道,今天所遇到的一切,都是某人故意的。

她恨得牙癢,那人卻極鎮定地說:“誰讓你先躺我懷喊了我老公,卻去別人的出道感謝見面會?”

蘇蔚藍先是羞惱不已:“什麽叫‘躺你懷裏喊你老公’啊!”說得好像他們之前幹了什麽事兒一樣,接著就是無言以對。

跟粉絲談節操,你的節操呢大影帝!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蘇蔚藍的父母是非常不同意他們之間的接觸的。

蘇安皺眉:“他是個公眾人物,還是那麽有名的大明星,你一個圈外人,現在看著還好,真在一起了,你受得了那份罪?”

蘇蔚藍一臉懵懂:“什麽?”

能跟男神交往,不知道多美的事,哪來的罪受啊?

“你也是他的資深粉絲了,他粉有多少?你知道嗎?”

“……很多。”

光他們老婆站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了。

還有親媽站,女兒站,各種亂七八糟的拉郎站。

就算這些站子之間有雙擔多擔的重覆人員,這些站子裏的真粉人數也足夠震撼。

“你能保證這些人裏沒有心理陰暗的?不會借故傷害你?”

蘇安搖頭,非常不高興:“我不同意你們兩個繼續接觸。這一點從一開始我跟你爸就商量好了的。”否則也不會故意送那麽多禮物了。

當日蘇蔚藍去的是星庭,華國京市最高級的俱樂部之一,就算蘇蔚藍沒能當場碰到鐘朗,跟她一起去的同事,還有俱樂部的工作人員,都會第一時間把蘇蔚藍擡上救護車。

所以,鐘朗的作用並不是必不可少的,常規謝禮就夠了。

她看著女兒被震驚的臉,長嘆一口氣:“蔚藍,你固然有選擇朋友的自由,但有些事,量力而行。現在的你,承擔不起最壞的後果。你好好想想。”

那時的蘇蔚藍已經和鐘朗有過數次接觸,互相有了對方的聯絡方式。

她當晚就給鐘朗發了通訊。

結果是羅孝允接的。

“阿朗在錄影。”

以往也有過類似的情況,但今天,她似乎理解了什麽。

這事羅孝允沒跟鐘朗說——蘇蔚藍要真有事找他,自然會再聯系,或者鐘朗會查看通訊記錄然後回過去,他一個外人,夾在中間傳話會被討厭的。

以上,來自羅孝允的血淚經驗史。

但當天,蘇蔚藍沒有再聯系過鐘朗。

在睡前,鐘朗少了跟她的聯絡,耳邊倒是清靜了不少,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不過沒等鐘醋王不舒服多久,第二天,蘇蔚藍就想通了,主動聯系了他。

鐘朗有些在意她昨天的沈默,卻沒有問。

她若有心,會主動講的。

昨晚上,蘇蔚藍想了一晚上,想通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她的交友要通過父母的同意?

如果蘇安和李青宥那樣做,豈不是跟他們談戀愛的時候,周又琴和蘇成陽做的一樣?

同樣是幹涉另一個人的自由,手段激烈或是溫和,並沒有本質區別。

她覺得,她應該好好跟父母談一談。

只是一直找不到時間。

李青宥回國後,又一頭紮到研究所裏不出來,蘇安倒是稍微閑一點了,只是她一個人說服不了母親,需要拉上父親做為盟友。

從某種角度上來看,她也算是重走了母親的老路了呢。

蘇蔚藍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過年期間就是她的生日,她很快就要二十三周歲了。

過年前夕,蘇蔚藍一直在做準備。

她先是咬牙重新參加培訓,經過不懈努力,終於通過了S級考試,拿到了飛車的駕駛執照。

隨後她拿出從小到大攢下的積蓄,認真開始學習自己理財。

為自己將來完全的獨立而奮鬥。

經過了這些,蘇蔚藍覺得自己脫胎換骨,已經和從前的自己大不一樣。

到了年前,她開著自己用工作貸款買來的飛車回家,嶄新的紅色小車停在家門口,十分亮眼。

蘇安透過窗戶看了看,與丈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

直到蘇蔚藍利落地停好車進來,蘇安還沒回過味來,但已經隱約知道了,眼前的女兒似乎真有哪裏不一樣了。

蘇蔚藍一進來,就跟父母說:“我買了個新車。”

李青宥唔了一聲,一指點退手中的簡報,光屏咻地一下收回終端裏,轉過頭來:“錢還湊手嗎?”

蘇蔚藍點點頭:“夠。貸了點款,公司做了擔保。”

早就轉正的蘇蔚藍此時已經不會為這一輛飛車的錢而感到頭疼了。

蘇安知道她還有後話:“說吧,又有什麽大事?”

蘇蔚藍手上一頓:“我準備過完年,搬出去住。”

房間一靜。

父母都看著她。

蘇蔚藍不閃不避地迎上二老的目光,盡量溫和地說:“我長大了,有些自己的生活習慣和喜好,自己住,會方便一點。”

蘇安終於合上了手中的書籍——在經歷過這麽多年後,紙質書仍然是不會被時間淘汰的文化用品,他們家有很多。

她看著女兒,倒也心平氣和:“你想住到哪套房子去?”

蘇蔚藍的名下自然是有房產的,眼下她成年了,想要獨立搬出去,蘇安其實並不會攔著她。

沒有收到預料中的反對,蘇蔚藍有些意外。她很快說了個地址。

蘇安和李青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了然。

李青宥說:“離SK很近啊。”

SK就是鐘朗的公司。

而蘇蔚藍名下的房產,並不僅僅有那麽一處。

這是司馬昭之心了。

當著父母的面兒,蘇蔚藍也不欲遮掩:“對。就圖得離他那兒近。”

離她工作的地兒距離也差不多,只是離現在的家有點遠,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

蘇安剛要說什麽,被李青宥攔住:“挺好。你也長大了,先一個人住住看。要是有什麽不方便的,隨時回來。”

蘇安不讚同地瞥了丈夫一眼,卻不好當面下他的面子,只能把話憋回吐子裏。

等到女兒出了門,才皺眉對他說:“鐘朗不是個好對象。”

要說這鐘朗和蘇蔚藍,在蘇安的眼中,也算是段孽緣了。

偏偏就遇上了,而且對方一個行程滿滿的大明星,對自家女兒偏偏念念不忘。

說出來跟小說似的,但那畢竟是小說,現實比小說殘酷多了,哪有小說裏那麽浪漫呢?

李青宥慢悠悠地說:“安安。你這樣,跟咱媽當年,又有什麽區別?”

一句話把蘇安說楞了,她臉一紅,下意識地反駁:“怎麽會一樣!”

當年周又琴可是為了阻止他們二人,無所不用其及,直接幫她辦了寄讀外校,從物理上隔絕了他們的接觸,那麽絕,又那麽狠,偏偏打著為你好的幌子,面上做得滴水不漏,讓她有火都沒地方發。

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那個舉目無親,放眼全是陌生假想敵的地方待了近半年之久。

她當時心有目標,咬牙挺過來了,可回頭想想,又何嘗不是心酸倉皇,忐忑難安?

幾十年過去,當初的情景已經在記憶中模糊不清,但當時的心情卻深刻入骨,難以忘懷。

蘇安沈了面色,別開臉,不願看丈夫。

李青宥深知惹了她,自覺失言,不由主動抱住她,溫熱手掌在她肩頭摸索:“安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喜好,我們作為家長,不能一味的阻止她。”

“可是……”

李青宥吻了吻她的額頭:“想當初我們那麽艱難都過來了,現在社會發展這麽快,環境也跟我們當初不一樣了。”

他們年輕的時候,娛樂圈裏龍蛇混雜,什麽人都能在門裏踩一腳。

醜聞滿天飛的,自身不正不持的,甚至吸食毒/品的,都能洗白了繼續在人前受到廣大粉絲的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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