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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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乖
沒幾天，杜應鈺將化療期結束的杜蓉帶回了茗苑，葉知柚白天去啟明，杜應鈺白天也要在學校、葉家和茗苑三處來回跑，偶爾還要操心杜蓉的恢覆和課程。
倆人晚上一起休息的時候，葉知柚明顯看到了男生眉宇間流露出的疲倦，臥室燈光昏暗，她拉住了男生勁瘦骨感的手，嘆氣，“不疼了。”
杜應鈺擡起頭，輕“嗯”了聲，反攥住她的手摩挲。
葉知柚覺得有些癢，把他拉拽著和自己一起躺下，面對面問他，“要不讓葉知譽也搬過來？你就不用來回跑了。”
杜應鈺笑了下，“葉知譽年紀可不小了，不方便。”
葉知柚擡眼看他，“你好像也不比他大多少吧。”
“他心理年齡小，”杜應鈺面不改色，“我比他大很多。”
葉知柚：“……”
她張了張嘴，老感覺不太對勁，杜應鈺卻突然起身把燈關了，然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她被人摟進了懷裏。
“跟你商量一件事。”
葉知柚很喜歡被別人這麽抱著，深嵌進身體裏的感覺，很舒服，她也順勢摟住他，瞇起了眼，“你說。”
“我想把小蓉送到舅舅家。”
葉知柚怔楞片刻，“她想去嗎？”
杜應鈺胸腔震動，沈默地應了一聲，“我問她了，她說可以。”
杜蓉是個很聽話、也很聰明的小孩，雖然年紀小，但是這個年紀該懂的她懂，這個年紀不該懂的她也懂。
葉知柚抿了抿唇，“你想好了嗎？”
杜應鈺沒應聲，緩緩把頭埋在了她肩膀上，肩膀弓起了一個脆弱的弧度，半晌才開口，嗓音罕見的帶了點低沈的暗啞，“我也想有我自己的生活。”
他也想自私一次。
杜蓉的病好了，舅舅不管因為什麽也不會虧待她，他甚至應該感到愧疚，對她更好。
他也會經常去看她，如果舅舅待她不好，他會把她放帶回來。
這股纏在他身上的壓力，血緣責任的羈絆，他想先放一放。
他真的太累了。
葉知柚眼睫顫動，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有同樣的經歷，她其實更能共情杜蓉。
但是杜應鈺分明也沒做錯。
她低聲問，“如果我們沒在一起……你就不會這麽累？也不會想送走她？”
杜應鈺嘆道，“不是這個問題，我是在她病好了，徹底放松下來後，看著她，才覺得累。”
“我好像現在才感受到前些年一直拼了命學習，拼了命賺錢的累，我之前就是……沒有感覺，一點累都沒有。”
葉知柚動了動眼珠，“那就按你想做的做。”
“明天小譽沒有課，我能去看你跳舞嗎？”
“為什麽不能？”葉知柚細聲細語道，“你是我男朋友，想來就來。”
杜應鈺笑了笑，把她摟緊了，“睡吧。”
*
直到第二天去了練習室，葉知柚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策是有多麽失誤。
看著面前遞過來的兩瓶水，葉知柚青筋跳了跳，掀眼望去。
杜應鈺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短袖襯衫，灰色的闊腿運動褲，他長得也年輕，這麽穿很有男大清俊朗秀的氣質。
葉知柚伸手接過了他遞的水，對明衍點頭，冷淡的一聲“謝謝。”
杜應鈺無甚反應地坐到了葉知柚旁邊，也跟著葉知柚淡淡地說了一句：“辛苦你了，今天我在，知柚姐就不用你照顧了。”
明衍懶散地應了一聲，坐回了角落椅子處。
許野眼睜睜看著杜應鈺的手放到了葉知柚腰上，咬牙切齒，“臭小子。”
明衍不像他一樣，他自從那天和葉知柚談話後就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助理，他也知道自己看了難受，一直低著頭，玩手機。
“你他媽能不能行。”許野扯起唇角，嘲諷他，“你不行我上了。”
明衍冷笑，“你挺有出息啊，以後改行做第三者了？”
見明衍眸光深邃，眉眼間帶著譏諷，許野又別過視線，“我哪敢，我現在看她一眼都不錯了。”
“你不敢我就敢？”明衍繃著下巴，神色淡淡道，“都要點臉吧。”
許野打量了他兩眼，沒忍住，“你倆當初咋分手的？我他媽問陸穩，陸穩那狗東西說自己也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現在至於這樣？”明衍皺了皺眉，陡然又想起了出道夜那天葉知柚說的什麽選妃，他默了會，接著開口，只是語氣平平，聽不出什麽情緒，“她怕是誤會我什麽了。”
“錦麗那天，她來接我了，不知道聽到了什麽。”
許野腦子轉的飛快，那天他就在跟前坐著，明衍除了一直在看手機，好像就說了幾句黎萌檸？
許野一臉高深莫測，“那你怎麽不跟她解釋？你就告訴她，你其實還是個雛。”
明衍冷冷睇凝他一眼，帶著警告意味，“滾。”
他並不覺得葉知柚是因為這跟他分手的，她擺明了當初就是隨便找的理由。
“我是知道我沒希望了，但是我他媽就算是沒希望了，我也不想讓杜應鈺那小子在她跟前晃。”
許野雖然不要臉，但他不傻，他現在要是再湊上去，那他之於葉知柚和沈桑之於他有什麽區別？
已經夠惡心了，還是不要再惡心了，他態度很明顯放棄了，葉知柚也能看出來，所以一開始有要幫忙的才找他。
明衍沒有，因為他太明顯了。
許野默了默，接著道，“杜應鈺不懷好意，但是你我挺放心的。”
明衍眼皮壓著，沒什麽反應，“等她分了再說吧。”
“她要是不分呢？”
“也挺好，”明衍眼角微垂，聲音淡淡的，“她開心就行。”
杜應鈺望了幾眼墻角邊窩著的兩個人，再看向面前垂頭跟著視頻比劃的葉知柚，輕聲道，“這種程度練習下去會受不住的。”
葉知柚微昂起下巴，閉目往後仰躺在沙發背上，“還行吧。”
“跳舞的誰不是這麽過來的啊。”
葉知柚提了提唇角，半闔著眼皮睇凝他，纖長的睫毛起伏，“怎麽樣？今天還累嗎？”
杜應鈺搖頭，盯著她明澄澄的眸仁，輕笑道，“今天累的人是你。”
“我不累，我覺得爽。”葉知柚對他眨巴眼，“累的時候都很爽。”
杜應鈺突然沈默了。
葉知柚笑了聲，瞧見他脖子紅了，“你在想什麽？”
“我是說真的，我累的時候除了腰疼不舒服，只有累的時候反而很充實，”葉知柚歪了歪腦袋，“就是有一種，我在往前走的感覺。”
“而且很有成就感。”
杜應鈺也意識到自己想岔了，他張了張嘴，被葉知柚打斷了。
“不過你想的也沒錯，那個確實也很爽。”
杜應鈺又闔上了嘴，他有些坐不住了。
清甜溫熱的氣息貼近，葉知柚伸手把他衣領往上拽了拽，還給他把自己的腦子戴到了頭上。
杜應鈺身體幾乎僵成了一塊木頭，一動也不敢動，直到聽見女生小聲奚落他，“可別想了，你現在跟我怎麽你了一樣。”
她又退回去看視頻了，刻意離他稍遠了些，杜應鈺這才松了口氣。
他平覆了會兒，才發問，“今天下午吃什麽？”
想到剛才摸到她腰側生硬的脊背骨骼，杜應鈺又嘆了口氣，“下午喝甜粥，好不好？”
葉知柚最近其實食欲還可以，她隨意開口，“能加點肉不？”
“可以。”杜應鈺溫聲應道，臨走時摸了摸她的頭。
在旁邊觀察了很久的慕梓等杜應鈺走後湊了上來，“他就是你現在男朋友？”
感覺這個一看就比許野靠譜，慕梓瞥向角落，角落沒人，看來是被前女友虐跑了。
“嗯，”葉知柚笑笑，“是我男朋友。”
“挺帥，就是看起來年紀不大啊，你原來喜歡這類型的？”
“是吧，”葉知柚思考了一下，“他挺乖的。”
不遠處壓著腿的黎萌檸聽完，心底冷笑了一聲。
*
葉知柚下午跟杜應鈺一起吃完飯後，準備去送杜蓉。
看著在後座乖乖坐得端正又拘謹的小姑娘，葉知柚久違的心裏因為別人而泛起點難過的情緒。
她七歲之前，完完全全是跟爺爺奶奶住在一起的，葉山和林沅早期工作重心在國外，只偶爾逢年過節回來，每次回來都會告訴她，他們很快就能團聚了。
葉知柚等了很久，最後卻等到葉知譽在她五歲那年出生在美國洛杉磯，一個她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再等了兩年，奶奶去世了他們才回來。
葉知柚年紀再稍小的時候總會想，他們只要稍微回來的再早一點點，很多事情有可能就不會發生。
只是現在說這些確實沒有什麽用了，就像她曾經因為嫉妒葉知譽，對他做過很多不好的事，如今也難以彌補。
葉知柚沈思了片刻，擡手握上杜應鈺的胳膊，杜應鈺動作一頓，側頭看她。
“我們下去談談。”
杜應鈺終究還是把杜蓉留下了，他沈默地轉回方向，女孩細弱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哥哥，不去舅舅家了嗎？”
葉知柚笑吟吟的看著她，“不去了，小蓉和哥哥姐姐一起住。”
聽完話，小姑娘身上明顯的不再繃緊了，她松開一直攥緊的小手，眼底漾起清淺的雀躍。
送杜蓉進了門，葉知柚才回到臥室，杜應鈺不在，他剛才第一次跟她吵架。
不過也不能算是吵架，杜應鈺只是始終沈默地聽她講完利害關系，看了她很久，才說了一句，“我本就不是她很好的哥哥。”
語氣很生硬，感覺像是氣話，又不是氣話。
晚上葉知柚躺在床上的時候，杜應鈺回來了，他也沒給自己辯解，站在床邊跟她道歉，“對不起，知柚姐。”
葉知柚其實也沒睡著，她嘆了口氣，“你沒有要對不起我的。”
“這件事要說，其實也是我打亂了你的計劃，”葉知柚直起身，把床頭燈打開，盤腿坐在床上擡頭看他，“是我應該跟你道歉。”
“不是這件事，”杜應鈺搖了搖頭，“是我當時對你語氣……不太好。”
男生垂著頭看她，睫毛濃密，烏黑明亮的眼睛從上往下看，帶著一絲歉意，碎發毛茸茸的搭在他耳邊，顯得很乖順。
葉知柚“哦”了一聲，重新躺了回去，杜應鈺微楞，以為她還沒消氣。
他有些急切道，“真的，我當時不是故意的。”
葉知柚從被子裏又鉆了出來，手裏就多了一個東西，杜應鈺話音一滯，渾身的血液開始往上倒流。
葉知柚甩著手裏的兩件薄薄布料，透明的，看了幾眼後擡眸問他，“你買的？”
“剛在櫃子裏翻到的。”
“不是，”杜應鈺移開視線，略有些艱難地開口，“你上次那個快遞，店家送的。”
“啊，我想起了，那你藏起來幹什麽？”葉知柚小聲地嘟嘟囔囔，狀似遺憾，“可惜了，你不喜歡，還挺好看。”
杜應鈺喉結輕滾了滾，見她好像要隨手扔掉，又覆上去親她，按住了她的手，葉知柚哼笑了聲，雙手交叉在他頸後，“我先換。”
葉知柚腰腹深陷在床上，踏在杜應鈺肩膀處的纖細足弓細細地打著顫，瑩白的腳背繃得很緊，片刻後，她一雙變得失神的眼從吊頂緩緩下移，望向男生柔軟的發絲。
杜應鈺對視線很敏感，意識到葉知柚在看她，但他沒擡頭，抽出手順著摸到葉知柚汗淋淋的細嫩胳膊，往下摩挲著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葉知柚見他還不願意停，便將視線移到了倆人緊緊交握著的手。
他的心動值真的不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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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天，杜應鈺將化療期結束的杜蓉帶回了茗苑，葉知柚白天去啟明，杜應鈺白天也要在學校、葉家和茗苑三處來回跑，偶爾還要操心杜蓉的恢覆和課程。
倆人晚上一起休息的時候，葉知柚明顯看到了男生眉宇間流露出的疲倦，臥室燈光昏暗，她拉住了男生勁瘦骨感的手，嘆氣，“不疼了。”
杜應鈺擡起頭，輕“嗯”了聲，反攥住她的手摩挲。
葉知柚覺得有些癢，把他拉拽著和自己一起躺下，面對面問他，“要不讓葉知譽也搬過來？你就不用來回跑了。”
杜應鈺笑了下，“葉知譽年紀可不小了，不方便。”
葉知柚擡眼看他，“你好像也不比他大多少吧。”
“他心理年齡小，”杜應鈺面不改色，“我比他大很多。”
葉知柚：“……”
她張了張嘴，老感覺不太對勁，杜應鈺卻突然起身把燈關了，然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她被人摟進了懷裏。
“跟你商量一件事。”
葉知柚很喜歡被別人這麽抱著，深嵌進身體裏的感覺，很舒服，她也順勢摟住他，瞇起了眼，“你說。”
“我想把小蓉送到舅舅家。”
葉知柚怔楞片刻，“她想去嗎？”
杜應鈺胸腔震動，沈默地應了一聲，“我問她了，她說可以。”
杜蓉是個很聽話、也很聰明的小孩，雖然年紀小，但是這個年紀該懂的她懂，這個年紀不該懂的她也懂。
葉知柚抿了抿唇，“你想好了嗎？”
杜應鈺沒應聲，緩緩把頭埋在了她肩膀上，肩膀弓起了一個脆弱的弧度，半晌才開口，嗓音罕見的帶了點低沈的暗啞，“我也想有我自己的生活。”
他也想自私一次。
杜蓉的病好了，舅舅不管因為什麽也不會虧待她，他甚至應該感到愧疚，對她更好。
他也會經常去看她，如果舅舅待她不好，他會把她放帶回來。
這股纏在他身上的壓力，血緣責任的羈絆，他想先放一放。
他真的太累了。
葉知柚眼睫顫動，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有同樣的經歷，她其實更能共情杜蓉。
但是杜應鈺分明也沒做錯。
她低聲問，“如果我們沒在一起……你就不會這麽累？也不會想送走她？”
杜應鈺嘆道，“不是這個問題，我是在她病好了，徹底放松下來後，看著她，才覺得累。”
“我好像現在才感受到前些年一直拼了命學習，拼了命賺錢的累，我之前就是……沒有感覺，一點累都沒有。”
葉知柚動了動眼珠，“那就按你想做的做。”
“明天小譽沒有課，我能去看你跳舞嗎？”
“為什麽不能？”葉知柚細聲細語道，“你是我男朋友，想來就來。”
杜應鈺笑了笑，把她摟緊了，“睡吧。”
*
直到第二天去了練習室，葉知柚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策是有多麽失誤。
看著面前遞過來的兩瓶水，葉知柚青筋跳了跳，掀眼望去。
杜應鈺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短袖襯衫，灰色的闊腿運動褲，他長得也年輕，這麽穿很有男大清俊朗秀的氣質。
葉知柚伸手接過了他遞的水，對明衍點頭，冷淡的一聲“謝謝。”
杜應鈺無甚反應地坐到了葉知柚旁邊，也跟著葉知柚淡淡地說了一句：“辛苦你了，今天我在，知柚姐就不用你照顧了。”
明衍懶散地應了一聲，坐回了角落椅子處。
許野眼睜睜看著杜應鈺的手放到了葉知柚腰上，咬牙切齒，“臭小子。”
明衍不像他一樣，他自從那天和葉知柚談話後就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助理，他也知道自己看了難受，一直低著頭，玩手機。
“你他媽能不能行。”許野扯起唇角，嘲諷他，“你不行我上了。”
明衍冷笑，“你挺有出息啊，以後改行做第三者了？”
見明衍眸光深邃，眉眼間帶著譏諷，許野又別過視線，“我哪敢，我現在看她一眼都不錯了。”
“你不敢我就敢？”明衍繃著下巴，神色淡淡道，“都要點臉吧。”
許野打量了他兩眼，沒忍住，“你倆當初咋分手的？我他媽問陸穩，陸穩那狗東西說自己也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現在至於這樣？”明衍皺了皺眉，陡然又想起了出道夜那天葉知柚說的什麽選妃，他默了會，接著開口，只是語氣平平，聽不出什麽情緒，“她怕是誤會我什麽了。”
“錦麗那天，她來接我了，不知道聽到了什麽。”
許野腦子轉的飛快，那天他就在跟前坐著，明衍除了一直在看手機，好像就說了幾句黎萌檸？
許野一臉高深莫測，“那你怎麽不跟她解釋？你就告訴她，你其實還是個雛。”
明衍冷冷睇凝他一眼，帶著警告意味，“滾。”
他並不覺得葉知柚是因為這跟他分手的，她擺明了當初就是隨便找的理由。
“我是知道我沒希望了，但是我他媽就算是沒希望了，我也不想讓杜應鈺那小子在她跟前晃。”
許野雖然不要臉，但他不傻，他現在要是再湊上去，那他之於葉知柚和沈桑之於他有什麽區別？
已經夠惡心了，還是不要再惡心了，他態度很明顯放棄了，葉知柚也能看出來，所以一開始有要幫忙的才找他。
明衍沒有，因為他太明顯了。
許野默了默，接著道，“杜應鈺不懷好意，但是你我挺放心的。”
明衍眼皮壓著，沒什麽反應，“等她分了再說吧。”
“她要是不分呢？”
“也挺好，”明衍眼角微垂，聲音淡淡的，“她開心就行。”
杜應鈺望了幾眼墻角邊窩著的兩個人，再看向面前垂頭跟著視頻比劃的葉知柚，輕聲道，“這種程度練習下去會受不住的。”
葉知柚微昂起下巴，閉目往後仰躺在沙發背上，“還行吧。”
“跳舞的誰不是這麽過來的啊。”
葉知柚提了提唇角，半闔著眼皮睇凝他，纖長的睫毛起伏，“怎麽樣？今天還累嗎？”
杜應鈺搖頭，盯著她明澄澄的眸仁，輕笑道，“今天累的人是你。”
“我不累，我覺得爽。”葉知柚對他眨巴眼，“累的時候都很爽。”
杜應鈺突然沈默了。
葉知柚笑了聲，瞧見他脖子紅了，“你在想什麽？”
“我是說真的，我累的時候除了腰疼不舒服，只有累的時候反而很充實，”葉知柚歪了歪腦袋，“就是有一種，我在往前走的感覺。”
“而且很有成就感。”
杜應鈺也意識到自己想岔了，他張了張嘴，被葉知柚打斷了。
“不過你想的也沒錯，那個確實也很爽。”
杜應鈺又闔上了嘴，他有些坐不住了。
清甜溫熱的氣息貼近，葉知柚伸手把他衣領往上拽了拽，還給他把自己的腦子戴到了頭上。
杜應鈺身體幾乎僵成了一塊木頭，一動也不敢動，直到聽見女生小聲奚落他，“可別想了，你現在跟我怎麽你了一樣。”
她又退回去看視頻了，刻意離他稍遠了些，杜應鈺這才松了口氣。
他平覆了會兒，才發問，“今天下午吃什麽？”
想到剛才摸到她腰側生硬的脊背骨骼，杜應鈺又嘆了口氣，“下午喝甜粥，好不好？”
葉知柚最近其實食欲還可以，她隨意開口，“能加點肉不？”
“可以。”杜應鈺溫聲應道，臨走時摸了摸她的頭。
在旁邊觀察了很久的慕梓等杜應鈺走後湊了上來，“他就是你現在男朋友？”
感覺這個一看就比許野靠譜，慕梓瞥向角落，角落沒人，看來是被前女友虐跑了。
“嗯，”葉知柚笑笑，“是我男朋友。”
“挺帥，就是看起來年紀不大啊，你原來喜歡這類型的？”
“是吧，”葉知柚思考了一下，“他挺乖的。”
不遠處壓著腿的黎萌檸聽完，心底冷笑了一聲。
*
葉知柚下午跟杜應鈺一起吃完飯後，準備去送杜蓉。
看著在後座乖乖坐得端正又拘謹的小姑娘，葉知柚久違的心裏因為別人而泛起點難過的情緒。
她七歲之前，完完全全是跟爺爺奶奶住在一起的，葉山和林沅早期工作重心在國外，只偶爾逢年過節回來，每次回來都會告訴她，他們很快就能團聚了。
葉知柚等了很久，最後卻等到葉知譽在她五歲那年出生在美國洛杉磯，一個她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再等了兩年，奶奶去世了他們才回來。
葉知柚年紀再稍小的時候總會想，他們只要稍微回來的再早一點點，很多事情有可能就不會發生。
只是現在說這些確實沒有什麽用了，就像她曾經因為嫉妒葉知譽，對他做過很多不好的事，如今也難以彌補。
葉知柚沈思了片刻，擡手握上杜應鈺的胳膊，杜應鈺動作一頓，側頭看她。
“我們下去談談。”
杜應鈺終究還是把杜蓉留下了，他沈默地轉回方向，女孩細弱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哥哥，不去舅舅家了嗎？”
葉知柚笑吟吟的看著她，“不去了，小蓉和哥哥姐姐一起住。”
聽完話，小姑娘身上明顯的不再繃緊了，她松開一直攥緊的小手，眼底漾起清淺的雀躍。
送杜蓉進了門，葉知柚才回到臥室，杜應鈺不在，他剛才第一次跟她吵架。
不過也不能算是吵架，杜應鈺只是始終沈默地聽她講完利害關系，看了她很久，才說了一句，“我本就不是她很好的哥哥。”
語氣很生硬，感覺像是氣話，又不是氣話。
晚上葉知柚躺在床上的時候，杜應鈺回來了，他也沒給自己辯解，站在床邊跟她道歉，“對不起，知柚姐。”
葉知柚其實也沒睡著，她嘆了口氣，“你沒有要對不起我的。”
“這件事要說，其實也是我打亂了你的計劃，”葉知柚直起身，把床頭燈打開，盤腿坐在床上擡頭看他，“是我應該跟你道歉。”
“不是這件事，”杜應鈺搖了搖頭，“是我當時對你語氣……不太好。”
男生垂著頭看她，睫毛濃密，烏黑明亮的眼睛從上往下看，帶著一絲歉意，碎發毛茸茸的搭在他耳邊，顯得很乖順。
葉知柚“哦”了一聲，重新躺了回去，杜應鈺微楞，以為她還沒消氣。
他有些急切道，“真的，我當時不是故意的。”
葉知柚從被子裏又鉆了出來，手裏就多了一個東西，杜應鈺話音一滯，渾身的血液開始往上倒流。
葉知柚甩著手裏的兩件薄薄布料，透明的，看了幾眼後擡眸問他，“你買的？”
“剛在櫃子裏翻到的。”
“不是，”杜應鈺移開視線，略有些艱難地開口，“你上次那個快遞，店家送的。”
“啊，我想起了，那你藏起來幹什麽？”葉知柚小聲地嘟嘟囔囔，狀似遺憾，“可惜了，你不喜歡，還挺好看。”
杜應鈺喉結輕滾了滾，見她好像要隨手扔掉，又覆上去親她，按住了她的手，葉知柚哼笑了聲，雙手交叉在他頸後，“我先換。”
葉知柚腰腹深陷在床上，踏在杜應鈺肩膀處的纖細足弓細細地打著顫，瑩白的腳背繃得很緊，片刻後，她一雙變得失神的眼從吊頂緩緩下移，望向男生柔軟的發絲。
杜應鈺對視線很敏感，意識到葉知柚在看她，但他沒擡頭，抽出手順著摸到葉知柚汗淋淋的細嫩胳膊，往下摩挲著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葉知柚見他還不願意停，便將視線移到了倆人緊緊交握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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