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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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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

“我不同意你去,不同意,一千個一萬個不同意,小言,你不欠他王子木的,幹嘛要把自己賣給他?”

“不是賣啊,只是暫時過去幫忙。”

裘念把他整個人平鋪在床上,從中午火氣就沒有停下,不停的晃我:“小言,你幹嘛要答應啊”

我把目光轉到窗外熙熙攘攘的馬路,不敢去看他:“我沒的選,不是因為子木,只是因為不忍心看垂暮之年的老人那樣低聲下氣的。”

“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我只知道,裘念,拋開一切不說,我們還要生活。”我語氣淡淡的陳述著不爭的事實,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在不停為生計奔波,在少的可憐的屬於自己的時間裏,一秒一秒的愛。

“夠了,永遠都是一樣的借口。”裘念跳下床,“葉言你給我聽著,沒錯,我不能給你富足的生活,他王子木能給的,我給不了,你要怎麽決定隨便你。”他反手緊緊抓住胸前的衣服,雙眼通紅的吼道:“我為什麽從來就不知道人的這裏,除了愛,還有貪欲。”

然後他就轉身跑了出去,沒有一刻的猶豫,我站起身追出去,我總有種預感,如果我不追出去,或許這個男人,就這樣從我面前消失了。

華燈初上的街頭,嬉笑調侃的人群,林林總總的店鋪,我都來不及看,只顧著追尋前面的身影,就好象很久以前一樣,追著他跑。最後在小黃毛最後停留的那個深巷子裏找到了他。

我氣喘籲籲的走過去,不忍的抱著他,三十多歲的男人,哭泣的樣子,心痛的樣子,毫不掩飾的表露在我面前,他像受傷的小獸一樣坐在地上,一遍一遍的說:“小言,不要離開我,同情也好愛情也好,都不要離開我。”瞳孔裏射出的心痛不停擊打我的心,我小聲的告訴他:“我不會走,我跟子木,這輩子,都只是朋友。”

晚上回到家,我和裘念背對背睡在床上誰都沒有說話,但彼此都知道對方沒有睡著,我分明的聽到了他隱忍的呼吸,壓抑的喘息。

第二天早上,我起身打算起床,裘念卻先我一步起了床,給我一個冗長的吻,穿戴整齊就打算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欲言又止,他把臉背過去,躲閃著我的目光,:“小言,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好好加油。”我還來不及跟他說上一句,路上小心,他就匆匆出門了。我總覺得我們之間有某種東西,在慢慢的滋長,不安,讓我坐立不寧。

再踏進久違的公司,裏面天翻地覆的改變讓我發呆,以前擁擠的工作間人數少了大半,連清潔工都比以前少了很多。我走進子木的辦公室,他正埋頭公事沒有時間看我,只是說:“你的工作臺還是那個,去吧。”

我走到座位旁邊坐下,何晶的臉就立刻湊上來:“葉言,你回來了,真好。”

我看著她臉上掩飾不住的疲倦,“公司是不是真的很難熬?”

何晶嘆口氣:“看這光景你也該知道了吧,還有件事老板一定瞞著你,昨天業內人士大部分都收到了一份喜帖,老板也不例外。”

“是什麽?”

“老板前任妻子再婚的消息,更雷人的是,對象居然是上城國際的張總,那個老男人,據說還有戀童癖,又愛男色,現在的女人啊,因為恨,能把自己都賠上。”

我在腦海裏拼命把楚凡的端莊和溫柔,還有我恨不得殺死的男人的面龐聯系在一起,熱血就不停的往上湧,又不敢去問子木,確切的說我也沒有時間問,因為下一刻我就被鋪天蓋地的市場營銷方案掩蓋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我看看手表再看看左右一樣多的報表,拍拍自己幹癟的肚子自言自語的說:“今天要委屈你了,做完這一堆再吃飯吧。”

“葉言,”子木疲憊的靠在辦公室的門框,:“不用這麽賣命,去吃飯吧。”

“我還不餓,倒是你,快去吃吧。”

“我買些吃的,一起吃吧”他勉強擠出來一絲笑容,摸摸下巴:“我可不想被人當成虐待員工的老板啊。”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就提了一袋吃的往我面前一扔:“吃吧。”

“棗子糕?子木,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這個,你在哪買的。?”

“以前學校門口的攤子現在搬到隔壁街了,我記得你那時候經常大休息遲到,就是為了奔到門口買這個。”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滿臉洋溢著幸福,沈浸在幸福的泡沫裏。

“哦。”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不敢看子木,倒是他,一點也沒有不自在,隨意的往大理石地上一坐,自顧自的吃起來,他看來真是餓了,狼吞虎咽的樣子讓我一下笑出了聲。

“你不吃,我就全搞定了。”他滿嘴的棗子糕,每說一句就紅星四射,我幹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吃了起來。子木並沒有太多驚訝,厚顏的跟我搶著吃的,我們不知不覺就聊到以前在學校的時光,你一句我一句,那一刻,好像我們都暫且倒回到十幾年前那段青蔥歲月,忘乎所以。

我正手腳並用的跟子木說著大三那年學姐跟我表白的事情,他突然伸出手指,動作輕柔的刮去我嘴角的飯渣,喑啞著聲音說:“葉言,你都三十多的人了,連吃飯都跟孩子一樣,小力都比你強。”

我渾身一個激靈:“小力怎麽樣了?”

他苦笑一下,似乎想起什麽不願想起的事情一樣,但是很快又恢覆了往常的表情,擺擺手:“不提了,過兩天我回家拿些我剩下的東西,順便把小力送到我爸爸那裏,一起吧”話一出口他仿佛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楚凡早就搬出去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只是怕。。。”

“怕你自己負擔不了空空如也的家?”

他低下頭,濃密的睫毛隔著眼鏡在他臉頰投下一片陰影,:“葉言你知道嗎?一個人最大的缺點不是自私、多情、 野蠻、 任性,而是偏執地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我今生,註定負了她江楚凡。”

我看著很少這麽認真的直面他和楚凡之間感情的子木,忽然走上前拍拍他的頭,說:“子木,過去的就過去了,後天我沒事,我們一起去接小力吧。”

子木把他渾身的重量倚在我的身上,良久,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些滄桑的日月,

和流年,

流逝在誰的記憶中,

今天的我們,

早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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