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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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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殺

裘念的神經果然大條,我回家這麽久,他一直無視我似的在忙來忙去。我瞟了一眼面前晃來晃去的人影說:“裘念本來天氣就熱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光著上身的裘念回頭看了我一眼說:“我約了小黃毛,小B還有難民過來玩,這不在準備嗎?”裘念的身材很勻稱,用高大來形容並不過分,栗色的皮膚上密密的汗珠把陽光反射成亮亮的光圈,緊致的肌肉服帖的遍布他的腹部和胸部,糟糕,我好像覺得天氣越來越熱了,我繼續進廚房去準備晚飯。

晚上,小黃毛他們來了,這些家夥都一個德性,全都光著上身,四仰八叉的橫在院子裏,小黃毛拂了一下額前的黃發,神清氣爽的說:“告訴你們,兄弟我最近又上手了一個上等貨,保你們開開眼。”

小B白他一眼,憤憤的說:“上次那個你也是那麽說的,還說什麽長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結果呢,只是比眼睛長在鼻子上的好一點點,還胸大無腦的,這個說是上等貨,八成也是屬於挑剩下的上等貨。”

小B其實有一個特別亮堂的名字卻活活被他們冠以如此難聽的名字,他雖然聲淚俱下的抗拒了若幹次,還是妥協了。我看了看旁邊的難民,瞪大眼睛再看,再看,終於找到了他,這家夥不愧非洲難民的稱號,黑的就剩下倆眼睛了,用裘念的話說,去看電影的時候,只要這家夥閉著眼睛不說話,保證逃票成功。事實上,這家夥大多數時候確實是不怎麽說話的。

我們這麽吵吵鬧鬧的吃完了飯,吃完飯,裘念拿出幾根皮管子,從屋裏拉出來,說:“來,哥幾個沖沖澡,熱得快烤熟了。”

說完他看了我一眼,走過來,突然伸手開始脫我的上衣,我驚的臉上一紅,說:“裘念你幹嘛?”他嘴裏說著話手上動作卻是一刻也沒停:“廢話,難不成洗澡你還要穿著衣服?靠,你扣子還給我扣到第一顆?你怕被強.暴啊你?”

話落衣落,突然四下無聲,小B突然小聲說了句:“言哥,你的身材好。。。清瘦。”

難民點了點頭:“白!”

小黃毛裝著抹了一把口水:“言哥比我任何一個上等貨都勾魂攝魄啊。”

裘念回頭一瞪,他們立刻都收了聲,小黃毛意味深長的笑一下說:“裘大人你不能這麽的,畢竟你天天看,我們這口素第一次哦~~”我尷尬的咳了一下,:“都是熟人,算你們VIP,看一下三百,全打一折。”

裘念一楞,拿了個皮管子,說:“老子現在要清場!”說罷就沖了出去,於是慘叫滿天飛,人手一根皮管子,都結結實實的洗了個冷水澡,我們歡笑著,叫嚷著,不管明天怎麽樣,只要今天盡我所能的快樂。

不知道打鬧了多久,小黃毛他們都回去了,我和裘念也光著身子累得躺在院子裏,看著滿天繁星,誰也沒有說話,空氣中靜的仿佛能聽見汗水滑落的聲音。

突然他翻身壓到我身上,表情怪異的看著我,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卻忽然俯下身吻住我的唇,激烈地吸吮著,舌頭翹開我的牙關,在我口腔裏橫沖直撞,好像要吸走所有的空氣一樣,直到兩人都累得氣喘籲籲才停止。

我聽見他說:“小言,我要你,我愛你.”我瞬間石化,掙紮著說:“你冷靜點,我們都是男人。”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情.欲的隱忍,低低的說:“我想過了,我愛你,跟你是男是女,是張言李言葉言沒有關系,我只想要你,我不想再騙自己,小言,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感覺。”

我試圖推開他:“我承認我對你有感覺,可我不能接受男人與男人。。”

未出口的話被他迎上來的吻鎖在嘴裏,他溫熱的手掌在我身上游走,我感到熾熱的火焰從小腹漸漸躥升,裘念卻沒有停止的意思,在我的耳後吹著熱氣,帶來一陣陣酥麻,我不爭氣的軟倒在他的懷裏,還沒來得及喘氣,腿又被強硬地拉開了,我不由自主的渾身發抖,未知的恐懼讓我瞬間哭喊出了聲,裘念身子一震,恢覆過來,抽出身體走進屋。

我顫抖著叫:“裘念你怎麽了?” “他媽的沒見過男的DIY啊?”他在屋裏狂吼著,我起身,顫抖著走進屋,正好看到他滿足的癱在床上,沒有焦點的雙眼望向我,說:“小言,我愛你,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許多年以後我回憶起這一幕的時候就想,那是我第一次為了愛,這個我渴望已久的奢侈品不顧一切,我只記得我撲到他的懷裏哭著說:“我們在一起,在一起。。。”然後在他的懷裏沈沈的睡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裘念給我的,是一個冗長的吻,他說:“小言我好高興,以後我們都不分開。”

那以後的日子裏,我們一次又一次品嘗著禁忌的愛戀帶來的身體和心理上的滿足,甚至在小黃毛他們看不到的時候熱切的對望,恨不能把對方揉進生命裏,每天都相擁入眠。

我的心感到從未有過的滿足,因為我知道,我在和眼前的這個人相愛,幸福而單純的相愛著。那時候的我不敢,也懶得想將來,只要眼前就夠了。

“小言小言,今天晚上我們騎馬玩好不好?我會很溫柔的。”

“你溫柔個屁?我要是再相信你一次我就是傻瓜王八烏龜豬!”

“小言你幹嘛對自己這麽苛刻?”

“再廢話一句今天晚飯自己煮。”

“可是。。。”“那位穿藍色上衣的男同學,請你重覆一下我剛才說過的問題。”老教授不耐煩的敲打著桌面,我在心裏幸災樂禍,哈哈,死氣白賴的粘著我來上課,這下慘了吧。於是當天小黃毛來找我們的時候就看到了裘大人罰站時候的偉岸身姿。

下了課裘念郁卒的躲在墻角數蘑菇,我屁顛屁顛的吃著小黃毛他們帶來的吃的。說起小黃毛他們剛知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叫的那叫一個淒厲,隔七八條大街都能聽到,連小B和難民這種平時還算冷靜的也大腦轉筋沒反應過來在一起是什麽意思。

末了他們意味深長的對裘念說:“裘大人,你真厲害。”我看著裘念的臉仰的鼻子都能飛天了,心想他連這事居然都能得意起來,真是自戀。

冬天來到的時候我們已經基本上入不敷出了,裘念總跟我念叨他又不是牛,為什麽夥食總是草。兩個半工半讀的大學生,難道還能指望山珍海味嗎?

每次吃飯,我都一個勁兒的給裘念添菜,他總是看也不看我一眼悶頭把飯扒完,再把菜原封不動的夾回來,來來回回個幾次我們就都笑了。

晚上裘念總是率先爬上床,我就在他殺豬一樣的慘叫聲裏,哆哆嗦嗦的用冷水把衣服洗了,因為洗的太晚我們就沒得換了。等我上床的時候被我已經全是這個男人溫暖的氣息,我總是能在他寬闊的臂彎安安穩穩的睡到天亮。

快要放假的時候,裘念郁卒的跑過來告訴我,他打算退學不念了,因為欠修學分過多,念下去沒有什麽意思,不如出去工作,讓我安安心心的讀下去,我立刻火冒三丈:“都念到這時候了怎麽說走就走啊?”

他把眼睛看向遠處,說“我欠缺的學分那麽多,哪是說補就能補回來的,更何況我還懶的去補。”

我怒極把手我成拳一下捶上他的後背,他被我打的一個趔趄,轉過臉一肚子壞水的,輕揚了一下嘴角,邪魅的青春帶著別樣的美讓我一時呆呆的看著他,身後那排老樹,光禿禿的在風中苦撐,映襯著裘念僵在嘴角的笑容,更顯得落寞。

他別扭的又別過臉,恢覆了往日欠扁的聲調:“老子本來就不是良民,誤打誤撞進了個劣質大學,進來以後才發現,想當初不進來或許後悔個一兩年,進來了卻後悔了一輩子。”

見我沒有回答,他慌忙沖過來耍賴的掛在我身上,:“不過最幸福的是遇到了你,小言。”

我抱著他寬闊的肩膀,心裏有無數散亂的只言片語卻什麽也說不出,我怎麽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誰不願意永遠躲在象牙塔,誰願意沈入外面充滿爾虞我詐的世界,不過是生活所迫,和出於愛的隱瞞。

那天,想到裘念,要一個人去背負那麽多,可他明明還是個孩子,我偷偷流下了眼淚。這樣的奢侈品,我擁有不起,卻固執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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