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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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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嘍

我不以為意地蓋上手機,扯過旁邊的毯子蓋在薛獻身上。

薛獻本來還說不用睡,結果趴在我身上倒是睡得沈。任由我捯飭,手卻怎麽也不肯松開。

我只好輕拍著他的背,哄小孩一樣陪他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薛獻在,這幾天緊繃著的神經松了點,一覺無夢睡到淩晨四點。

淩晨四點。我莫名感覺有人在摸我的臉!

慣性打敗情感,眼睛猛地睜開,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血管突突地跳著,腦袋轟的炸開。

我警惕地環顧四周,身體緊繃,像一只應激的貓隨時都會伸出利爪。

床邊的薛獻想不到自己臨走前輕輕一摸居然有那麽大的威力,直接把人嚇醒了。

突然,我的手被人牽住,安撫性地捏了捏。

茫然轉頭,薛獻一把把我摟進懷裏,頭蹭著我的脖頸,發絲弄得我癢癢的。

“我在呢,我是薛獻。”黑暗中的聲音格外清晰。

“哦。”我慢吞吞地縮回被窩,裝作乖巧地樣子,生怕剛剛把薛獻給嚇著。

“我沒事,我沒被嚇到,”薛獻一眼就能看出我在想什麽。

床頭的小夜燈被拍亮,發出柔和的光線。

小小的一隅,也不再顯得空寂了。

“我要去機場了,你要好好睡覺。”他的臉湊的很近,睫毛細長濃密,根根分明。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兩人的呼吸聲疊在一起。

我一手撐在床上,探著身,討好地蹭了蹭他的臉。

下一秒,薛獻把我壓在床上,手護著我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吻上來。

我本來就睡得迷迷糊糊,這下又被他吻的七葷八素,腦袋沈沈。

眼前的人身形模糊,他仔細地把被子撚牢,認真地跟我道別:“我走嘍。”

我胡亂點頭應他。

半晌,腳步聲踏出門,玄關處傳來關門聲。

窗外的建築都熄了光,只剩下幾個路燈在風中綽綽,黑夜無痕地漫了進來,最後止步於小夜燈的柔光邊緣。

捏緊被子,心口酸脹,眼淚不受控制地滴落。

我抹掉眼淚,往下縮了縮,陷進薛獻編織的愛的溫床。

-

鄒程陸續又發了幾條消息,我隨便掃了眼,沒有回他。

這時候就是要激怒他,讓他做出過激的行為。對鄒程來說,有錢拿不到這點已經狠狠戳中他的怒點了。

最新的消息也是一句威脅:“你等著,老子要讓你身敗名裂。”

嗯嗯嗯。我不以為意地在心裏應著,依舊沒去回他。

下午四點,手機難得響起。

我看了眼備註,是我網站的對接編輯。

“季姐,怎麽了?”我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事兒,只有最近合約要到期這一件事。

“小池啊,你這這這,”她結巴半天,最後嘆氣,“看下微博吧。”

我疑惑,網站什麽時候還管起作者的微博賬號了?

切了小屏,我點開了軟件。

推薦第一赫然寫著“筆名c字開頭大火的男性作者竟是同性戀!”前面還有一個紅色的爆。

我心裏大差不差的有了數,這八成是鄒程要我的“身敗名裂。”

“季姐,這事兒有說我名字嗎?”我問。

季姐不僅是我大號“池中銜”的編輯,也是我寫耽美馬甲的編輯,估計早就猜到了我的性向。

“沒點名呢,但這明裏暗裏都說著是你呢,”季姐帶過那麽多作者,一時也有點發愁,“你是我們網站的頭牌作者,沒了你,總部那邊很難收場啊。”

是了,畢竟沒人能寫出像《北夜的風》那麽苦難的文字了。它帶給我的收益和名譽十分可觀,外語版都出了六種,巔峰時期甚至八家老牌出版社同時來搶我的版權,也讓我“池中銜”這個筆名被推上中國網文作家前十。更別說網站那邊吃了我多少紅利。

我應著,說是自己會解決。

掛了電話,我給鄒程發了消息,“約個時間吧。三十萬,我出。”

那邊很快回覆,像是猜到了我回去找他,“果然還是大作家的名號好用哈。”

下面是一串地址,約的是周末。

回了個好,我開始梳理頭緒。

從我精心計謀開始,我就知道,總有一天還是會跟他們硬碰硬的。

前面的飯局在計劃之中,這次他們想借網絡來毀掉我的名聲也不算奇怪。

只是……我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太順了,像是有人指點了鄒程一樣。照他那個腦袋估計會來直接威脅我,怎麽會想到借助輿論呢?

幫他的人必須和他有共同的利益方向,鄒程想要我的錢,那他呢?他想要我幹嘛?我的消失對他很有利是嗎?

是那個跟蹤我的人嗎?

我閉了閉眼,卻怎麽都想不出名字。

-

周末來的很快,我披了件外套,往衣服袋子多帶了一個錄音筆。

照徐律師說的,我已經把之前所有的聊天記錄備份在網盤,也發給了她一份。

明明一切都已經規劃好了,但我心裏莫名生出一些不安。

像鄒程那樣,估計等發現自己掉進我的圈套會惱羞成怒,不知道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

這偏偏就是我要的。就算我出了什麽事,我也要把他“弄死”。

我把自己的房卡放在酒店前臺,“我的卡能放這嗎?”

服務員是個小姑娘,看起來很好說話,果然她點點頭,“那您什麽時候來拿呢?”

我想了想,“最遲明天上午九點。你會一直值班的吧?”

她又點頭,“那您叫什麽名字呢?”

“鄒池。如果我沒來,麻煩你報個警,就說直接進去看我電腦的文檔,”我趴在前臺抽了紙筆寫字,“等警察來了,你就可以退房了。然後你再幫我給這個號碼打電話,就說我有事走了,讓他別擔心。”

小姑娘像是被嚇到了,說話都結結巴巴地:“報報……報警嗎?”

我點頭朝她笑笑,“對,你到時候就麻煩幫我報個警吧,不好意思了。”

我遞給她一張紙條,上面是薛獻的號碼,“這個號碼……你報警後一天再打吧。”

她還是有些楞,“好……好……”

“麻煩了。”我用手機掃了二維碼,轉了這幾天和明天的房費。又遞給她兩張一百,“這是話費。謝謝你了。”

“沒……沒事。”她顫顫巍巍地接過。

出了酒店,我深吸一口氣,朝筒子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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