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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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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不夠

與此同時,那邊再次發來消息【那明天在錦桐路的那個飯店來吃個飯吧。】

後面跟著一長串的地址。

我嗤笑一聲,回了個好。

但這樣好像不太對,我該怎麽讓他們構成實質性的敲詐勒索呢?

得讓他們有把柄。以此來威脅我。

反正都是要進去的,不如更早點吧。

我起身戴上口罩,從行李箱帶的書裏抽出一張一張略微泛黃的紙張。當初提筆寫下的時候用盡了勇氣,現在倒是被我用來做這種齷齪事。

不好意思啊。

我在心裏朝收信人道歉,即便他從未見過這封信。

回來還沒有三天,我之前房子的鑰匙還沒還給房東。

沒有路燈的走廊伴著陣陣冷風,遠處聳立的高樓大廈發出耀眼的光芒,顯得這地方無比幽寂淒涼。

鑰匙捅進門鎖,用力地上下對著口。半晌終於開了。

沒人打掃的房間充滿了煙和黴味。

門口沒有鞋,房子裏沒人。

我跨過地上淩亂的雜物,來到自己之前的房間前推開門。

之前沒來得及帶走的書被全部扔在地上,床頭櫃的抽屜大大咧咧地敞著,衣櫃的櫃門掛在上邊搖搖欲墜。

環視一圈,完全是一副被小偷光顧的樣子。

說實話這片別說什麽小偷了,連叫花子都不來光顧,隔了幾棟樓的垃圾桶臭氣熏天,狗在這裏都討不到飯。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是我爸和鄒程。

他們來我這裏翻過。

即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自己的東西被這樣糟踐也實在讓人喘不上氣來。

剛才跟他們的聊天不說別的,至少可以看出我現在有點錢的。照他們的習性肯定還會回來再找我有沒有在這裏落下錢財。

我甚至可以想到那兩張賊眉鼠眼的臉,看到錢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的樣子。

從錢包裏抽出三張一百中間是那張沒有送出的信,夾在了不引人註意但又可以輕而易舉找到的書裏,微微露出紅色的一角。

這個計劃都建立在他們還會回來找錢的情況下,可以說基本靠賭。

不過我這個人一向是思想極端的人,寧願自損一千二也要傷敵一千的那種。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好過,那都別過了。

我難得笑了下。

退出房間,遮掩了下門。

茫茫夜色難辨身形。

-

我花一上午總算是把買房手續全部辦完,人精疲力竭,腦袋也完全不在線。

“我能寫別人名字嗎?”我的聲音在銀行工作人員和中介小聲的交談中有些突兀。

“不好意思。”我自覺地道歉,降低了音量。

像是不可思議般,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良久中介出來擺了擺手:“名義上是可以的。”

我點點頭,“那需要什麽證件嗎。”

“要寫贈予書……”

“好。”

-

晚上六點,我準時出現在了錦桐路。

“來啦。”面前矮胖的男人如蒼蠅般搓了搓手,身後站了個瘦高條的竄天猴,意味不明地打量著我。

我假裝忽視,朝旁邊的飯館一點頭,“吃了嗎?進去說吧。”

“哎,好好好。”記憶中壯得像山的男人如今低三下四地幫我推開門。那手上,曾經沾滿了我的血。

我輕飄飄地收回目光,掃了一眼手機。

薛獻還沒有給我發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不辭而別生氣。

餘光中鄒程那老鼠般的眼睛骨碌碌轉著,不停地看著我。察覺到我在掃他,又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我的錢,他們要了個包廂。

“隨便點,隨便點。”面前的人低聲下氣地遞過來菜單。

我食指壓住那油膩膩的菜單,轉向鄒程,“讓哥點吧。”

“池啊,這幾年,過得還好吧。”他臉上掛著愧疚的神色,“當初是爸不好,但我們家那個經濟情況,你也知道。”

若不是我在出租屋樓道裏聽見過他的大放厥詞,幾乎都快信了這真情實意地懺悔。

“爸不是故意的,可我們家是真的缺錢啊,想著你也那麽大了,出去歷練一下,打打工,賺賺錢也是好的,你不要怪我。”

他也是厲害,人前人後兩幅面孔,裝孫子也是一把好手。

不過可惜,我很記仇。當時他把我的高中畢業證摔在地上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神態。

那看狗般的眼神像是朝我叫囂著要給他當賺錢工具,宛若奴隸的烙印無形地印在心上。

見我不說話,他又低聲下氣道:“爸知道錯了,你原諒爸爸吧。”

“爸也不是故意的,你也體諒下。”鄒程的聲音橫斜著插進來。

我放下手機,無聲朝他瞥了眼。

應該是察覺不妙,男人一腳過去。

只不過位置沒找準,一腳踢到了我腿。

“爹這腳還挺利索。”我淡淡道。

“哎哎哎。”他訕訕地應著,眼神卻朝著鄒程,一臉恨鐵不成鋼。

“我媽最近還好吧。”我燙了燙碗筷,遞了過去。

“她,她……”

一旁的鄒程估計是覺得剛才在我面前丟了臉,粗聲粗氣地應:“你不是知道她早就死了嗎?”

“是。”我泰然點頭,“那爸身體最近怎麽樣?”

“我最近……肺不太好,估計得上醫院看看。”面前的男人回神,反應極快。

我又扯了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沒提錢。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兩人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鄒池,你知道我們今天來幹嘛的吧。”鄒程忍不住了,眼看著就要發飆。

“這還真不清楚。”我喝了口水,無辜地搖了搖頭,“不是你們叫我來的嗎?我還以為那麽多年沒見,你們想跟我敘敘舊。”

“你他媽……”他小聲罵了句。

隨即,一打照片被摔在了桌子上。

我猜到是什麽,但還是裝作懵懂地湊過去。

“你是個挺有名的作者吧,難怪那麽多錢。”鄒程掏了掏耳朵,“或許我該叫你的筆名‘池中銜’?”

上鉤了。

這也是我昨天“隨意”留下的。

我張了張嘴巴,裝作不可思議的模樣。

“如果被你那些讀者知道,你喜歡男的,”他雙手撐在桌子上,頭倏地一轉,發出骨骼之間的摩擦聲,“你猜會怎麽樣?”

“畢竟,我手裏還有那封情書。”

“百密一疏了吧,大作家。”

我楞神,胸腔大幅度地起伏。

“那個人,是叫薛獻,對吧。”

我的眼睛不自覺地放大,手中的瓷杯滑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怎麽會。

他怎麽知道的薛獻?!

“還挺有錢的呢,”他笑起來,“那你說,我用你的名義去找他借錢,

“你那白月光會不會給我們呢?”

冷意順著骨頭刺激著大腦,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看樣子是會嘍。”鄒程咯咯地笑著。

下一秒,他就收了臉,咬牙切齒地瞪著我,“三十萬,買你這大作家的名譽和白月光的感情,不知道夠不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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