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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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接近六月。陽光更燦爛。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兒隨時都在高談闊論,嘖嘖,真想知道他們是不是在說八卦。當鬼太久,對八卦的熱愛真是與日俱增吶,到哪裏都不忘記。

做了半個人那麽久,我發覺自己已經深深喜歡上了陽光。那種明亮溫暖的感覺,灑遍全身,不僅是外表,更像直達心底。有時,又像媽媽的懷抱,讓人覺得溫馨,幸福,讓我不由產生深深的依賴。

不過——看看面前的這個,我有點咬牙切齒。

【達克同學,為什麽一到假日就蹲在電腦前。不知道有同學聚會,不知道什麽叫黃金曬太陽嗎?】我十分不滿意他的行為,標準連累法。

“聚會?你以為我像你那麽閑,整日的跟你看過的小說那樣,無聊的酒吧,撒錢,美女?給你聊天閑資?還黃金曬太陽?你腦袋什麽做的,日光浴就日光浴,搞這麽一句。切——”達克的眼睛在電腦上唰唰著掃描,手上咚咚敲著鍵盤,間歇還不忘回我兩句,諷刺諷刺。這會兒,又有了什麽內容,居然問我:“小三,你怎麽死的?”

他到底在電腦裏打什麽,還沒頭沒腦來這麽一句。我好奇心頓起,湊上前一看。

咦!居然把我列成一個檔案了。檔案名稱——《不正常人口猝死案件記錄》

我呸!誰是不正常人口。下面——

姓名,年齡,還,性別。感覺牙癢癢的。那光標一閃一閃正停在‘死亡日志’後面。

“小三,問你話呢?”

【哼——,不知道。】生氣啊,有空也不知道曬曬太陽。難怪那麽白,敢情美白配方是這樣的。

“小~三~”

不用怕,這麽陰森的口氣不是第一次聽。我給自己打氣,

但還是,情不自禁的,很軟骨頭的就全招了:【真的,我真不知道。以前的事我全忘記了。】

悲哀啊,都感覺自己被管成個氣管炎了。

‘噗哧’~

這家夥,笑吧笑吧,真應該用DV拍下,讓全校女生都來看看他的德性。典型的少女小說裏的惡劣因子組合品。

“你這鬼怎麽當的?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好糗。”

哼!我不理。話說這個問題真的好難回答。因為我確確實實是不知道。

“真的?很怪不是?你就不覺得有什麽你不知道的東西左右你,或者你不覺得你可能不是鬼,你怎麽就沒把自己想成天使?以你那麽幼稚的思想,你就不往那兒想?哈哈,有趣。”

【達克,你個23歲的臭小子。你再寒磣我一句試試。】

“你想怎樣?”

【那麽,從此以後,你將不再是我口裏的達克,我將以新的命名方式極端損你。】

“比如呢?”

【比如:老二。腦子裏老化的23歲小孩。】我狠狠說著,就聽——

哧哧~~

達克的身體抖啊抖的,又撲到在桌上,哧哧哧的嘴裏漏風。靠!搞什麽。不過,想想他的話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記得那天早上,當我在那條無名的街上一睜開眼,一看到這個世界。我就清楚自己是誰了。看天邊慢慢的灰白泛出,我就知道自己要避開什麽,然後一整天我窩在陰寒的角落,直到夜晚的來臨。我甚至知道不能同什麽東西接觸。可就是從哪裏來,需要做什麽卻是一點也不知道。

這種感覺很糟。就像,記憶被攔腰砍斷。幸虧著我是鬼,如果是人不是更遭。掰著手指數數,我記得自己叫什麽?幾歲了。當然,不是很肯定。但一定是了。還有,我知道自己是個女的,誒,照達克的說法,我怎麽沒把自己往男的想?

哧哧~

【餵,臭小子,你又偷窺我的想法。告訴你,我在想嚴肅的問題。不準聽,不準笑!】

“你管我啊,我不笑就是。你繼續,繼續。”

還繼續個屁。哎呀,我粗口了。都是跟達克在一起的關系。近墨者黑。

“算了算了,就知道問也是白問。這個問題跳過。那你是不是有什麽特別讓你留戀的東西?”

【什麽留戀?為什麽留戀?】我不解。

“你想離開我的身體就給我老實回話。還不是平時學習太緊。你看,我查了一上午的資料,想知道你為什麽留在這個世界。不過多數不能給出答案。真正的答案在文學作品裏倒可以發現。他們說,鬼在人世游蕩不是因為沒有地方可去,而是因為未完的心願或對某事某人的牽掛。哎,我想了,你都33了,應該是結婚生子了。就沒有什麽牽掛?”

【什麽什麽?你別嚇我?結婚,還生子?太恐怖了。】我想想,牽掛啊,動畫片算不算?耽美小說算不算?美食算不算?

“小三~~,不是吃,不是看,不是享受。是你的念想。念想懂不懂。笨!!一個人死了,”

【行,別說了。我都知道,好像我是白癡一樣。告訴你,我沒感覺,沒有,完全完全的沒有!!我在這裏是因為一個人到處游玩,有好聞的,有好玩的,有好看的。就是沒有想誰這樣的說法?】

“那你那天怎麽那麽傷心?”

【哪天?哦,你說的……】我逗他,【嘿嘿,還不是你不讓我看?】

“找死呢?裝,給我裝!”

唉~我嘆口氣【誰知道呢?就突然間感覺傷心的不行。誰能沒個傷心事呢。不說了,你就沒有其他的方法。恩,就是用很直接的方法把我從你身體裏拿出來。】難得達克百忙之中能憶起我的事情。

“不知道?現在的人能遇到一個鬼都難。哪像我這麽倒黴,居然讓鬼上身的。你說別人要知道了,我這人也做到頭了。”

【吶,這件事我不會說對不起的。我要是知道現在會這樣,我,當初,給我百千盤美食我也不敢踢你。話說回來,我還要怪你。為什麽要嚇我,嚇人當然別人要生氣,一生氣踢你兩腳算便宜你了,沒想到一踢還把自己給踢沒了。】

“呵呵,不道歉沒關系。這個忙我還是要幫。你說,我去找和尚道士來,怎麽樣?”

【別!打消你的歪門邪道。我聽著寒著呢。】想想動畫片裏,那些和尚道士滿口的仁義,殺起鬼來一點都不含糊。直接著就灰飛煙滅了。

想著,我就打哆嗦。我就算不當人,當鬼總是要的,別給我來個雞飛蛋打的,那就可怕了。

果然,討論來討論去的,這個問題無疾而終了。達克在電腦裏寫了這麽一句總評:問題太多,待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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