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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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何鈞平出了機場，已經是下半夜。
因為飛機晚點，他告訴張鈞安上午才能到家，結果趕上淩晨下了飛機。
他想了想，還是不要打擾張鈞安休息，準備回公司待上一宿，天亮再聯系他。好在公司給他配了獨立辦公室，辦公室有張沙發，剛好可以補個覺。
到了辦公室，放好行李，他實在太累就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在飛機上時，因為胃不太舒服，沒有吃飛機餐，這會兒胃又開始隱隱作痛。
疼痛感越來越明顯，何鈞平強忍著起身，扶到飲水機邊上，翻出機器置物架上的一次性水杯想接口熱水。
可是，大概是他好久沒有回來，飲水機水桶是空的。他想了想，工作大廳裏應該有水，便拖著腳步走出辦公室。
從他的辦公室到員工工作大廳只有短短十米不到的距離，可剛出辦公室門口，疼痛越來越劇烈，讓他寸步難行。
他扶著墻蹲下來，想打個電話，卻發現手機沒帶在身上。
何鈞平進退兩難，劇痛讓他頭上滲出汗珠。他一時分不清是胃痛還是腹痛，只覺得像是有人在用錘子狠狠砸著他的腹部，疼得他幹嘔想吐，呼吸困難。他神志逐漸模糊，最後失去意識重重摔在地上。
當他再醒來時，感覺燈光刺眼，已經躺在了醫院。
“你醒了？”黎誠擔心地看著他，“感覺怎麽樣？”
“水……”何鈞平只覺得口渴，嗓子幹得說不出話。
黎誠趕緊讓身邊陪著的王秘書去接杯溫水。黎誠撫著何鈞平起身，一點一點把水餵到何鈞平嘴裏，直到他可以開口說了聲“謝謝”。
“你可嚇死我了！”黎誠扶何鈞平坐好，轉頭跟王秘書說，“今天麻煩你了，先回去吧，我在這守著。”
“好，黎總，有事您隨時吩咐我。”說著，他同何鈞平也告別離開了。
“大半夜還麻煩你們……”何鈞平覺得渾身無力，“誰送我過來的？你怎麽在這兒？”
“一個夜班保安在監控裏看你不對勁兒，打完急救電話又聯系後勤，給你送來醫院。後勤看是你，就連忙聯系王秘書，王秘書找到我，我聽到信兒後緊忙趕過來。聽醫生說你病情平穩，我謝過那位保安和後勤，讓他們回去了。”
“等我回公司寫封感謝信給物業，好好獎勵我的救命恩人。”說著，何鈞平下意識伸手摸摸褲兜，“手機還在辦公室……現在幾點了，我還沒告訴小安我回來了……”
“我讓王秘書查到張鈞安的手機號，已經通知他了。不過找他手機號耽誤點兒時間，估計他還在路上。”
正說著，就聽見張鈞安在急診過道裏問護士找人的聲音。黎誠不急不慢地拉開簾子，沖張鈞安擺擺手，張鈞安火急火燎地沖進來。
“你沒事吧？怎麽樣了？”張鈞安急得滿眼通紅。
“他的檢查結果還沒出來。”黎誠見張鈞安外套裏面只穿件睡衣，褲子裏面睡褲露出個邊，腳上一雙居家拖鞋，樣子十分狼狽，“你怎麽出來這麽急，鞋都沒換？”
“我沒事，只是胃疼而已。”何鈞平強挺著精神，輕描淡寫地解釋，不想讓張鈞安太過擔心，“你怎麽不多穿點兒？”說著，伸手想拉拉他，卻發現手上還紮著滴流。
“你別亂動！”張鈞安低吼，他接到個陌生電話，說何鈞平在市中心醫院急診，也沒來得及想這人是不是騙子，套上衣服就跑出來，“你什麽時候下的飛機？怎麽沒告訴我？”
“回來太晚了……怕打擾你……”
“打擾什麽打擾！”張鈞安更生氣了，打斷他的話。
黎誠在旁邊覺得尷尬，輕咳一聲打斷他們：“那個，我先去看看平平的報告單出來沒。”
說著，他起身離開，其實每次看到何鈞平和張鈞安，都讓他不自覺地想起姜野，哪怕過了這麽久……
黎誠刷著何鈞平的就診卡，站在自助打印機前，等著報告一頁一頁打出來，晃著神。
直到最後一張單子打出來，他拿起十幾張報告，隨手翻了翻。
雖然不懂醫學，但是何鈞平化驗單上那麽多異常的數據讓他不免緊張起來。他拿著一摞單子，徑直去了急診大夫的屋裏。
“大夫，他這化驗單上異常數據是不是有點多啊？麻煩您看看！”
醫生看完，皺皺眉頭問：“你是患者家屬嗎？”
“是……算是……我是他……哥哥……”
醫生沒在意黎誠支吾的語氣，指著化驗單上面的代號給他看，簡明扼要地說：“報告裏，腫瘤標志物的數值過高，懷疑是腫瘤，還需要拍增強CT確診。先辦住院吧。”
“腫……腫瘤？”黎誠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怎麽會……”
“患者醫保卡帶了嗎？”
“沒……等會兒我去問問……”
“好，你先去。辦好住院後，等住院部醫生進一步檢查吧。”
醫生三言兩語打發黎誠出了診室，黎誠呆呆地站在門口，盯著何鈞平的化驗單發呆。
他不敢回去，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張鈞安，更不能讓何鈞平知道。他找個位置坐下，雙手發抖，拿出手機對著何鈞平化驗單裏異常的數值在網上一遍一遍地查著。
沒有一個說明是好的，所有結果都指向“癌癥”兩個字。
黎誠的心掉到谷底，不斷安慰自己嘮叨著：“還沒確診、還沒確診！我真傻，上網查什麽？網上的病癥全是癌癥起步，不能信！進一步檢查之後就好了……”
緩了好久，他把明顯異常那幾張報告疊好放進懷裏，拖著沈沈的腳步回到急診大廳。
“怎麽取個報告去了這麽久？”張鈞安瞥了黎誠一眼，專心給何鈞平削著蘋果，頭也沒擡地問。
黎誠咧嘴不自然地笑著說：“等結果來著，又去找醫生瞧瞧，說沒什麽大事！呦，哪來的蘋果？”
“對床給的。”何鈞平看出黎誠神色異樣，問他，“醫生說沒說什麽時候能出院？”
“啊……那個……醫生說你營養不良……你不是胃疼嗎？醫生的意思是……胃炎，對！胃炎！還需要進一步檢查，得住院觀察一下……對了！我回公司幫你取手機和錢包！醫保卡在錢包裏嗎？”黎誠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編下去，越說越緊張，只好找借口逃走。
何鈞平點點頭，說：“麻煩你了。”
“客氣什麽！等我取來直接幫你辦住院！”黎誠擺擺手剛準備走，又停下拍拍張鈞安，“別亂跑，在這等我回來！”
說完，他飛奔出醫院，跑到自己的車裏，重重關上車門，靠在車座背上大口喘著粗氣。
壓抑的情緒隨著沈重的呼吸一湧而出，他心裏不停地念著，沒事的、會沒事的……
02
黎誠從公司把何鈞平手機、外套連同行李一起拉了回來，替他辦好住院，還特意托關系讓他住進單人病房。
“我就是紮幾天營養針，怎麽還讓我住個單間？雙人間或者三人間多好，人多還熱鬧！”何鈞平坐在輪椅上，張鈞安推著，黎誠在一邊拿著他的東西，送他去病房。
“單人間清靜，你不是休息不好嗎？趁這機會好好歇幾天！”黎誠帶路，把他的行李放好。
“你回去上班吧，我請了假陪他。”張鈞安撫何鈞平躺好，轉頭對黎誠說，“謝謝你幫忙。”
“客氣什麽？我跟王秘書說這兩天不回公司了，在這幫幫你，就你一個人也不方便。”黎誠說著看眼時間，“我去瞧瞧醫生來了沒有！”
說著，他跑去住院部醫生辦公室，看見醫生在裏面，便拜托醫生去看何鈞平時不要提他的病情。
醫生確實配合，來病房簡單說幾句，開了些檢查項目。
何鈞平坐在輪椅上，被張鈞安推上推下，在醫院的各個檢查處穿梭。
“我總覺得我檢查這些不像胃炎呢？”何鈞平在CT室外排隊的功夫，研究著手裏開出的單子。
“醫生讓檢查就檢查，正好你不是沒去體檢嗎？就當體檢了。”張鈞安也覺得檢查的項目有些多，但是想著住院檢查可能就是查得比較詳細，也沒多想。
折騰大半天，到了下午他們才回病房，何鈞平還是感覺不舒服，吃不進去，想睡一會兒，張鈞安拜托黎誠去買點粥。
正巧，護士進來了，問：“誰是患者家屬？”
“我是！”張鈞安起身。
“檢查結果出來了，有空去醫生診室一趟。”說完，護士轉身走了。
“我去吧！”黎誠猛地站起來，拉住張鈞安，“你去給平平買粥，你知道他愛喝什麽！我去聽聽醫生怎麽說，回頭告訴你！”
張鈞安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地問：“你算什麽家屬？你去幫他買些小米粥，我去找醫生。”
“平平這不能離開人啊！”黎誠慌了，他不能讓張鈞安過去，萬一、萬一真有問題，怕他受不了。
“我沒事，睡一會兒，你們去吧，不用擔心我。”何鈞平太累了，躺下閉上眼睛，實在沒力氣管他們兩個。
張鈞安一臉奇怪地掃了黎誠一眼，沒有再聽他說什麽，徑直去向醫生診室。
黎誠緊張地握緊拳頭，他見何鈞平睡下了，實在不放心那邊，便輕輕關好門跟了過去。
才到診室門口，便聽見張鈞安歇斯底裏地吼著：“他才28歲！怎麽就不到半年！你們會不會看病！”
黎誠見勢不妙，沖進診室，看見張鈞安正拍著桌子和醫生對峙，雙眼瞪得溜圓，青筋暴起，宛如怪獸般要生吞下對面的醫生。
他趕緊拉住張鈞安的胳膊，一邊對醫生道歉，一邊把他拖出診室，好在醫生也是見怪不怪，擺擺手：“讓他冷靜冷靜再來吧。”
張鈞安嘶吼的聲音引來其他人駐足觀望，黎誠費盡全力把他拽到樓梯間裏。
完全失去理智的張鈞安掙脫黎誠，將他重重地推在墻上，揪著他的領子氣急敗壞地大吼：“都怪你！自從他去了你們公司，每日每夜地工作！是你讓他累垮了身體！醫生說他得了胰腺癌！最多就能活半年了！他那麽年輕！為什麽！”
“胰腺……癌……”黎誠雙目顫抖，他上網查化驗單時候看見過，這是最壞最壞的結果，它被稱為“癌王”，無藥可救……
“對……對不起……是我，我不該找他來我公司……不該讓他那麽累……對……對不起……對不起……”黎誠低下頭，一聲聲地道歉，他不敢看張鈞安布滿血絲的眼睛，沮喪地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張鈞安看著黎誠哭泣的臉，情緒突然冷靜下來，他無力地摔在臺階上，顫抖地抱著膝蓋將頭埋進去，嗚咽抽泣著。
“抱歉……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怎麽能怪你呢……是我不好……我沒有照顧好他……是我不好……我沒有照顧好他……”
他自責地一遍一遍重覆著，沈悶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樓梯間，絕望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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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鈞平出了機場，已經是下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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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辦公室，放好行李，他實在太累就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在飛機上時，因為胃不太舒服，沒有吃飛機餐，這會兒胃又開始隱隱作痛。
疼痛感越來越明顯，何鈞平強忍著起身，扶到飲水機邊上，翻出機器置物架上的一次性水杯想接口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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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醒來時，感覺燈光刺眼，已經躺在了醫院。
“你醒了？”黎誠擔心地看著他，“感覺怎麽樣？”
“水……”何鈞平只覺得口渴，嗓子幹得說不出話。
黎誠趕緊讓身邊陪著的王秘書去接杯溫水。黎誠撫著何鈞平起身，一點一點把水餵到何鈞平嘴裏，直到他可以開口說了聲“謝謝”。
“你可嚇死我了！”黎誠扶何鈞平坐好，轉頭跟王秘書說，“今天麻煩你了，先回去吧，我在這守著。”
“好，黎總，有事您隨時吩咐我。”說著，他同何鈞平也告別離開了。
“大半夜還麻煩你們……”何鈞平覺得渾身無力，“誰送我過來的？你怎麽在這兒？”
“一個夜班保安在監控裏看你不對勁兒，打完急救電話又聯系後勤，給你送來醫院。後勤看是你，就連忙聯系王秘書，王秘書找到我，我聽到信兒後緊忙趕過來。聽醫生說你病情平穩，我謝過那位保安和後勤，讓他們回去了。”
“等我回公司寫封感謝信給物業，好好獎勵我的救命恩人。”說著，何鈞平下意識伸手摸摸褲兜，“手機還在辦公室……現在幾點了，我還沒告訴小安我回來了……”
“我讓王秘書查到張鈞安的手機號，已經通知他了。不過找他手機號耽誤點兒時間，估計他還在路上。”
正說著，就聽見張鈞安在急診過道裏問護士找人的聲音。黎誠不急不慢地拉開簾子，沖張鈞安擺擺手，張鈞安火急火燎地沖進來。
“你沒事吧？怎麽樣了？”張鈞安急得滿眼通紅。
“他的檢查結果還沒出來。”黎誠見張鈞安外套裏面只穿件睡衣，褲子裏面睡褲露出個邊，腳上一雙居家拖鞋，樣子十分狼狽，“你怎麽出來這麽急，鞋都沒換？”
“我沒事，只是胃疼而已。”何鈞平強挺著精神，輕描淡寫地解釋，不想讓張鈞安太過擔心，“你怎麽不多穿點兒？”說著，伸手想拉拉他，卻發現手上還紮著滴流。
“你別亂動！”張鈞安低吼，他接到個陌生電話，說何鈞平在市中心醫院急診，也沒來得及想這人是不是騙子，套上衣服就跑出來，“你什麽時候下的飛機？怎麽沒告訴我？”
“回來太晚了……怕打擾你……”
“打擾什麽打擾！”張鈞安更生氣了，打斷他的話。
黎誠在旁邊覺得尷尬，輕咳一聲打斷他們：“那個，我先去看看平平的報告單出來沒。”
說著，他起身離開，其實每次看到何鈞平和張鈞安，都讓他不自覺地想起姜野，哪怕過了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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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一張單子打出來，他拿起十幾張報告，隨手翻了翻。
雖然不懂醫學，但是何鈞平化驗單上那麽多異常的數據讓他不免緊張起來。他拿著一摞單子，徑直去了急診大夫的屋裏。
“大夫，他這化驗單上異常數據是不是有點多啊？麻煩您看看！”
醫生看完，皺皺眉頭問：“你是患者家屬嗎？”
“是……算是……我是他……哥哥……”
醫生沒在意黎誠支吾的語氣，指著化驗單上面的代號給他看，簡明扼要地說：“報告裏，腫瘤標志物的數值過高，懷疑是腫瘤，還需要拍增強CT確診。先辦住院吧。”
“腫……腫瘤？”黎誠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怎麽會……”
“患者醫保卡帶了嗎？”
“沒……等會兒我去問問……”
“好，你先去。辦好住院後，等住院部醫生進一步檢查吧。”
醫生三言兩語打發黎誠出了診室，黎誠呆呆地站在門口，盯著何鈞平的化驗單發呆。
他不敢回去，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張鈞安，更不能讓何鈞平知道。他找個位置坐下，雙手發抖，拿出手機對著何鈞平化驗單裏異常的數值在網上一遍一遍地查著。
沒有一個說明是好的，所有結果都指向“癌癥”兩個字。
黎誠的心掉到谷底，不斷安慰自己嘮叨著：“還沒確診、還沒確診！我真傻，上網查什麽？網上的病癥全是癌癥起步，不能信！進一步檢查之後就好了……”
緩了好久，他把明顯異常那幾張報告疊好放進懷裏，拖著沈沈的腳步回到急診大廳。
“怎麽取個報告去了這麽久？”張鈞安瞥了黎誠一眼，專心給何鈞平削著蘋果，頭也沒擡地問。
黎誠咧嘴不自然地笑著說：“等結果來著，又去找醫生瞧瞧，說沒什麽大事！呦，哪來的蘋果？”
“對床給的。”何鈞平看出黎誠神色異樣，問他，“醫生說沒說什麽時候能出院？”
“啊……那個……醫生說你營養不良……你不是胃疼嗎？醫生的意思是……胃炎，對！胃炎！還需要進一步檢查，得住院觀察一下……對了！我回公司幫你取手機和錢包！醫保卡在錢包裏嗎？”黎誠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編下去，越說越緊張，只好找借口逃走。
何鈞平點點頭，說：“麻煩你了。”
“客氣什麽！等我取來直接幫你辦住院！”黎誠擺擺手剛準備走，又停下拍拍張鈞安，“別亂跑，在這等我回來！”
說完，他飛奔出醫院，跑到自己的車裏，重重關上車門，靠在車座背上大口喘著粗氣。
壓抑的情緒隨著沈重的呼吸一湧而出，他心裏不停地念著，沒事的、會沒事的……
02
黎誠從公司把何鈞平手機、外套連同行李一起拉了回來，替他辦好住院，還特意托關系讓他住進單人病房。
“我就是紮幾天營養針，怎麽還讓我住個單間？雙人間或者三人間多好，人多還熱鬧！”何鈞平坐在輪椅上，張鈞安推著，黎誠在一邊拿著他的東西，送他去病房。
“單人間清靜，你不是休息不好嗎？趁這機會好好歇幾天！”黎誠帶路，把他的行李放好。
“你回去上班吧，我請了假陪他。”張鈞安撫何鈞平躺好，轉頭對黎誠說，“謝謝你幫忙。”
“客氣什麽？我跟王秘書說這兩天不回公司了，在這幫幫你，就你一個人也不方便。”黎誠說著看眼時間，“我去瞧瞧醫生來了沒有！”
說著，他跑去住院部醫生辦公室，看見醫生在裏面，便拜托醫生去看何鈞平時不要提他的病情。
醫生確實配合，來病房簡單說幾句，開了些檢查項目。
何鈞平坐在輪椅上，被張鈞安推上推下，在醫院的各個檢查處穿梭。
“我總覺得我檢查這些不像胃炎呢？”何鈞平在CT室外排隊的功夫，研究著手裏開出的單子。
“醫生讓檢查就檢查，正好你不是沒去體檢嗎？就當體檢了。”張鈞安也覺得檢查的項目有些多，但是想著住院檢查可能就是查得比較詳細，也沒多想。
折騰大半天，到了下午他們才回病房，何鈞平還是感覺不舒服，吃不進去，想睡一會兒，張鈞安拜托黎誠去買點粥。
正巧，護士進來了，問：“誰是患者家屬？”
“我是！”張鈞安起身。
“檢查結果出來了，有空去醫生診室一趟。”說完，護士轉身走了。
“我去吧！”黎誠猛地站起來，拉住張鈞安，“你去給平平買粥，你知道他愛喝什麽！我去聽聽醫生怎麽說，回頭告訴你！”
張鈞安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地問：“你算什麽家屬？你去幫他買些小米粥，我去找醫生。”
“平平這不能離開人啊！”黎誠慌了，他不能讓張鈞安過去，萬一、萬一真有問題，怕他受不了。
“我沒事，睡一會兒，你們去吧，不用擔心我。”何鈞平太累了，躺下閉上眼睛，實在沒力氣管他們兩個。
張鈞安一臉奇怪地掃了黎誠一眼，沒有再聽他說什麽，徑直去向醫生診室。
黎誠緊張地握緊拳頭，他見何鈞平睡下了，實在不放心那邊，便輕輕關好門跟了過去。
才到診室門口，便聽見張鈞安歇斯底裏地吼著：“他才28歲！怎麽就不到半年！你們會不會看病！”
黎誠見勢不妙，沖進診室，看見張鈞安正拍著桌子和醫生對峙，雙眼瞪得溜圓，青筋暴起，宛如怪獸般要生吞下對面的醫生。
他趕緊拉住張鈞安的胳膊，一邊對醫生道歉，一邊把他拖出診室，好在醫生也是見怪不怪，擺擺手：“讓他冷靜冷靜再來吧。”
張鈞安嘶吼的聲音引來其他人駐足觀望，黎誠費盡全力把他拽到樓梯間裏。
完全失去理智的張鈞安掙脫黎誠，將他重重地推在墻上，揪著他的領子氣急敗壞地大吼：“都怪你！自從他去了你們公司，每日每夜地工作！是你讓他累垮了身體！醫生說他得了胰腺癌！最多就能活半年了！他那麽年輕！為什麽！”
“胰腺……癌……”黎誠雙目顫抖，他上網查化驗單時候看見過，這是最壞最壞的結果，它被稱為“癌王”，無藥可救……
“對……對不起……是我，我不該找他來我公司……不該讓他那麽累……對……對不起……對不起……”黎誠低下頭，一聲聲地道歉，他不敢看張鈞安布滿血絲的眼睛，沮喪地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張鈞安看著黎誠哭泣的臉，情緒突然冷靜下來，他無力地摔在臺階上，顫抖地抱著膝蓋將頭埋進去，嗚咽抽泣著。
“抱歉……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怎麽能怪你呢……是我不好……我沒有照顧好他……是我不好……我沒有照顧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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