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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揣測(三)丨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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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揣測(三)丨頂不住

幾個人上了車,車窗落下來,霍盈盈扒著窗戶揮揮手:“師父拜拜——”

白澈叮囑:“到家在群裏說一聲。”

“好!”

“哥回見。”

白澈也揮了揮手,看著車行遠了,給白煜庭回了個電話,就說試試新手機,照例還是挨了兩句卷,不疼不癢的,餘下大半還是叮囑他小心行事。

白煜庭給謝燼的信息是——替我照顧好他。

明明可以好好表達,為什麽要靠別人傳達,有些話自己好好說不好嗎?

他掛了電話又站了一會兒,剛剛才下過小雨,晚風路過臉頰,清新涼爽。

也不知道樓上那位有沒有醒,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他的床上會是什麽表情……白澈暗笑,剛才下來前應該把他衣服脫光光。正想著,肩上一沈,隨風而來的香氣鉆進了他的心坎兒裏。

“找到你了。”

謝燼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脖子,白澈的嘴角不自覺地彎出了弦月,露出深甜的酒窩:“你跑出來做什麽,外面涼,就不怕風吹上頭了?撒酒瘋我可是會拍下來的喲。”

“那你跟我回去。”謝燼看著他說。

“是你跟我回去,這是我家。”白澈壓著頭看著他,“你這只醉貓酒醒得倒挺快,酒量不行就別喝嘛,一幫小屁孩逗你呢那是。”

“沒醉。”謝燼很快就說。

“還嘴硬,我可有人證物證,”白澈挑眉,“醉沒醉?”

“……沒醉。”

在白澈的逼問下,謝燼的聲音好像小了些,白澈看著他的臉往下落了落,然後……白澈睜大了眼睛,內心好一陣山呼海嘯——

謝燼就這樣把額頭搭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這哪是醒酒了,這分明是徹底醉了!

白澈試探著喊:“謝燼?”

謝燼看向他,白澈仔仔細細打量著那五官,好像和平時沒什麽不一樣,眼睛還是清亮著,只是眼窩夾了些許桃花似的紅,襯得眼睛似潭水微波。

他將信將疑地在那白皙如玉上捏了一把。

謝燼隨著他的動作瞇了瞇眼,微微蹙眉,放下手時,那潭水裏好像漾動了一下,沒有其他反應。

“呦……”白澈緩緩揚起不懷好意的唇角,“長燼哥哥,你也有今天。”

謝燼斜覷著白澈的嘴角,忽然勾著他撥了一整圈,眼看著謝燼單手一翻,兩只手腕子就交疊在了一起,白澈驚道:“怎麽又捆我?”

謝燼一擡手,抽緊了:“因為你又想亂跑。”

白澈哭笑不得:“我沒亂跑,剛剛是送人,現在是送你。”

謝燼眼神一黯,低下頭,攥著手。這線沒有實體,白澈也不知道他是在攥著線還是在攥著拳,不過看意思……這是不高興了。

“我說真的呀,怎麽還不高興了。”白澈摳了摳他的手指,無果,最後從側面撓了撓,他就把手松開了,“這麽使勁兒幹什麽,都是指甲印,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肉,不疼的嘛。”

謝燼認真地看著他擺弄著自己的手掌:“不疼。”

白澈太陽穴跳了一下,自從知道了封印欺霜的事,他再也聽不得從謝燼嘴裏說出有關於“疼”的字眼。他停頓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回去吧。”

謝燼聽見他嘆氣皺了皺眉,更加不高興:“那你呢?”

白澈莫名其妙:“我也回去呀。”

謝燼看了他一眼,不由分說,拉起三生線就走,路上還不忘從他口袋裏掏走了電梯卡。白澈被他粗暴地扯動著,不由得咧起嘴——這臉上波瀾不驚,走路四平八穩,哪像喝醉的人?!

“等一下,”白澈被迫小跑了兩步,“謝燼!”

“謝……”謝燼驟然停下,白澈撞在他身上,和那一雙冷眸對視。

“閉嘴,”謝燼說,“偷跑就要懲罰。”

“我真的沒跑,這是我家。”白澈百口莫辯,也不知道他這算不算耍酒瘋,想了想幹脆由著他去了,倒要看看還有什麽新段子。

進了電梯他索性往邊上一靠:“行,你說我偷跑我認了,要怎麽罰說來我聽聽。”

謝燼看了看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樓層顯示屏,那一眼還帶著“我就知道”的小得意。白澈心裏一嘿:平時兩句話就臉紅,現在居然仗著兩口黃湯造反了!

白澈往前走了兩步,想跟往常一樣逼他就範,沒想到他站得筆直,只有漆黑的眼珠隨著白澈的身形微微轉動,絲毫不躲。

白澈停在他眼前,以前還沒發現,現在看看,自己好像比他矮了兩公分,頓時覺得更受挫:“寶貝兒,不然我出主意你來罰,好不好?”

謝燼垂眸,長睫抖了抖:“好……”

白澈忍著笑。

“個屁。”

“……”

不許說臟話也是白家的家規,像謝燼和項昀山這樣的外姓人就沒必要遵守,但只要在甕城的家裏,誰都不許吐臟字,哪怕是人之常情的“屎尿屁”也不可以。其實這個挺有心機的,在白家求學少說也要十來年,人居此地,習以成性,就算以後出去了也不會說。

就白澈是個例外。

“呦,”白澈笑得肩抖,謝燼一本正經說臟話的樣子特別有意思,“小哥哥,你再罵兩句給我聽聽。”

謝燼又不回答了,突然攬住他後腦勺往自己肩上一扣:“老實點兒。”

白澈腦子一懵。

謝燼牽著他出了電梯,擺花瓶似的把人當中一擺,想了想,又牽到了書桌前,從筆筒裏拿了把鋼尺。白澈看著他如數家珍,說:“我家你挺熟是吧?”

謝燼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白澈問:“你看什麽?”

謝燼先是在自己手背上拍了拍,接連試了好幾種力道,白澈看著他專心地玩著尺子,忍不住問:“你是要拿這個懲罰我嗎,這個打人很疼的。”

謝燼試好了:“手。”

白澈擡起手,謝燼把尺子舉得老高,落下時左右比了比,最後雨點似的一拍,白澈憋著笑,嘴上配合地“哎呦”了一聲。

謝燼好像很滿意:“還跑嗎?”

白澈欠欠地說:“還跑怎樣?”

尺子又落下來,謝燼問他:“跑嗎?”

一樣還是跟撓癢癢似的,白澈嗤嗤地笑:“跑不動啦,跑你心裏去啦。”

謝燼聽見“跑”字懸了懸尺子,聽完又扔掉了,揉著他的手背。

白澈又“哎呦,哎呦”了兩聲,謝燼眼神立刻軟了下來,自責地盯著他的手背。白澈作惡心起,甩開手說:“白打啊,你還瞎跑過了怎麽不挨罰,讓我打兩下過過癮。”

謝燼想了想,拿過鋼尺丟在地上。

白澈心裏笑開了花,這家夥也太幼稚了:“什麽啊,你這明擺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要不你就吹吹,把我哄開心了咱倆就沒事了,否則我可記仇,沒準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你了。”

他擡起手遞到謝燼眼皮底下,謝燼低垂著眼看著他的手背,忽然托住了,沈了兩秒,擡眼看向他,白澈想問“你看什麽”,話未出口,心口猛地戳了一下。

謝燼親了下去。

就在他的手背上,羽毛般地輕輕一碰。

白澈以為自己看錯了,謝燼可能是低頭猛了才親上的,他的心壓抑地跳著,挑起謝燼的下巴:“剛才不算,重新吹。”

謝燼又低了低頭,這次清晰無比親在了他的手指上。

這可不得了了!

“謝燼,”白澈試探著問,“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嗯,”謝燼誠懇地看著他,“做夢。”

白澈笑了,他踩到尺子一滑撞到桌角,微微皺了皺眉,謝燼看見了,雙手握住他的腰身,一發力把他放在了書桌上。

“坐好。”謝燼踢遠了鋼尺。

“為什麽是在做夢?”白澈也顧不上自己竟被他抱了起來,執拗地問上一個問題。

謝燼好像不想回答,捏住白澈額邊的碎發卷了卷,手指一縮,發絲就逃了,他眼神有些闌珊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白澈看著他奇妙的一舉一動,莫名感到越來越緊張,謝燼目光躲閃了一下,說:“只有夢裏,你才會在我身邊。”

白澈心裏有些發酸:“……你想他?”

謝燼有問必答:“想。”

白澈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出去難受得快要內傷了:“有多想?”

謝燼毫不猶豫:“無時無刻。”

白澈的心終於狠狠地一墜,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眼睛清幽幽的,指著自己的嘴說:“既然是做夢,往這親。”

他原以為謝燼不敢,就這樣氣哼哼地走了也好,誰知謝燼遲疑了一下,真的往前湊了湊,到嘴邊便止住了,擡了擡頭,在他額頭輕輕一沾,極其寶貝似的挨了挨。

白澈見他這樣,又於心不忍:“你還是看好了我是誰吧,我可不想明天醒了被你……”

謝燼不想聽他說完:“閉嘴。”

白澈揚眉:“偏不。”

謝燼有些惱:“不許說。”

白澈:“不許說什麽,說我不是你的小心肝兒?我還就說了。”

謝燼愈發不高興:“你是。”

白澈:“就不是,有轍你想去。”

謝燼委屈地低下頭:“有。”

白澈嗤笑:“你能有什麽——唔?!”

白澈雙手還捆著,被他撲得重心不穩差一點仰過去,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服,衣領的扣子一下子繃開。

過了……

白澈只想了兩個字就陷入了迷醉,謝燼身上躥出的靈香摻了冽冽酒氣,長了魂似的直往腦海裏鉆。他在一種似清非清、似暈非暈的狀態裏躲開了一點點,喃了一聲不清不楚的“燼”……

謝燼輕輕一啄,停了下來,額頭抵著額頭,白澈意識恍惚地深喘著,只覺得心臟快要炸掉了。

謝燼在這間隙蹭了蹭他頸邊,沿著修長的線條,自下而上慢慢蹭到了耳下,白澈有些難耐地地輕吟一聲,縮了縮脖子躲開他:“……很會啊哈,連你都會酒後亂來了,這可是你勾引我的。”

“嗯,是我。”謝燼有些急,“再多陪我一會兒,醒來看不見了。”

不等白澈回應,他再次蓋住了那微涼的軟,這一次粗魯得白澈差點不能呼吸,往後一掙,擠掉了桌子上的什麽東西,落在地上“嘩啦”一片響。

謝燼撐住桌子,眼神熾得像頭狼。

白澈眉間動了動,拇指抹過嘴角,有血:“寶貝兒,你是想吃了我嘛,長這麽大還沒人敢這麽親我。”

謝燼緊盯著他:“誰親過你,我去殺了他。”

白澈笑:“那誰親過你,我也去殺了他。”

謝燼忽然一笑,好看得天崩地裂:“只有你。”

白澈心跳又亂了,這特麽誰頂得住啊……

他不自覺地伸手蓋住謝燼的眼,那睫毛在掌心輕輕一掃,癢得他根本冷靜不下來:“你把我的手解開,這正人君子我也不想當了,今晚就解決了你。”

謝燼被他蓋著眼,低低喚了一聲:“看不到你了。”

白澈挪開手。

謝燼說:“好看。”

白澈蓋上。

謝燼說:“看不見。”

白澈樂此不疲地反覆了幾次,這才算是勉強定了定神,他也不想釀成大錯,但是那可人的臉就在他眼前晃,甜醉的香又包圍著他,他看著那吻得發紅的……

白澈抵住了自己的額頭,這得是什麽神仙定力才能挨得住。

謝燼扒下他的手,他不敢看那雙眼,黯黯一笑,挑住謝燼的下頜,一勾一劃,收回手:“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甚至都不知道你嘴裏的‘你’是誰。”

謝燼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像看著無價寶藏。

白澈道:“長燼哥。”

謝燼親了他一下。

白澈又道:“長燼哥哥。”

謝燼又親了他一下,低低濃濃地說:“現在別這麽叫我。”

白澈四肢有些發軟:“……為什麽?”

謝燼微微離開了一下就繼續了:“受不了。”

白澈也要受不了了的時候,桌上的手機瘋狂地震了起來,一直響到快要頭炸才抓過來接了,到手才發現是謝燼的:“餵?”

“長燼哥哥!”

白澈猝然睜大了眼睛,清醒了七八分:“誰?”

對方沈默了兩秒,冷冷地說:“你是白澈,長燼哥哥在哪?”

白澈撩眼看向謝燼:“長燼哥哥忙著呢。”

對方提高了音量:“忙?”

白澈指了指自己的嘴,謝燼探過來狠狠地啄了一下,特別響,白澈得意地說:“現在知道了嗎?”

對方再次沈默了兩秒,忽然就暴躁地喊了起來:“王八蛋!你放開他!”

“喲,”白澈拿遠了手機,“現在是他不放開我。”

“我知道你們在哪,你讓他下來接我!”對方說。

“我還正愁找不著你呢,自己倒送上門來了。”白澈浪笑著,“有本事自己上來啊?”

“我沒有卡!”對方氣急敗壞地大喊。

白澈好像聽到了回聲,這人總不會是在大堂裏鬧開了吧:“我都不知道你是誰,這裏是我家,憑什麽讓你上來?”

“謝明非!”

這一聲太有穿透力,謝燼眼睛也睜大了一下,四目相對時,他突然直起身,有些混沌地撞上衣架,踩到了鋼尺,險些摔倒。

白澈一驚,掛斷電話跳下桌子。

謝燼皺著眉,臉頰眼角還飛著紅霞,但是眼神已經涼了下來:“誰的電話?”

白澈也涼了下來:“謝明非,在樓下哭著喊著讓你接他上來。”

謝燼僵硬了一下,按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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