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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傾心(三)丨懸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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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傾心(三)丨懸賞令

“網紅咖啡店!”

車停在“cover”門口,霍盈盈雀躍地跑下去,被白澈喊住了:“小霍盈,門口待著,咱謝老師要進去辦正事。”

“到這裏辦……好吧。”

白澈不說的,誰都不可以問,這是行動部的規矩,不過不進去霍盈盈也照樣開心:“那我要桃花雪柔拿鐵!”

小羅說:“美式不加糖。”

“這家是只賣咖啡嗎?”白澈低頭掏錢,謝燼過來按住,白澈擡頭,“哎,我剛才說說而已,哪真能讓你——”

“你喝什麽?”謝燼不容分說抽走他的錢包,合起來塞回他口袋裏。

“不行,”白澈不願意,“這幾個孩子是我的,就要歸我管。”

“你歸我管。”謝燼轉身離開,“既然不說,我買什麽你就喝什麽。”

“誒——”白澈想攔,旁邊兩個孩子正瞪著眼“觀摩”他的表情,他悻悻然收回手,“看什麽看,沒見過請客客氣的。”

霍盈盈說:“這幾個孩子是我的,就要歸我管。”

小羅說:“你歸我管。”

霍盈盈說:“那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咯?”

白澈捏了捏鼻梁,左右看了看,一把拉開車門:“你們兩個給我滾進去!”

此時的咖啡店裏,顧采眼淚都快下來了:“花幼。”

“誰喊我?”雙辮子服務員四處張望,店裏一個人都沒有,另一個服務員捅捅她指向櫃臺裏面,她顛顛跑過來,在底下發現了顧采,“呦,采兒姐怎麽啦這是,剛才還花枝招展的,這麽一會兒眼淚汪汪的。”

花幼想了想說:“難不成……你到了脫毛期?”

“去你的,這個樣子還怕什麽脫毛期。”顧采說。

“我是鹿,又不掉毛,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什麽樣子都掉。”花幼扒著櫃臺,她個子矮,只能看見個頭頂,也不知道狐貍脫毛會不會謝頂,“那你是怎麽了。”

“我有種不詳的預感……要不把店關了,來個環游世界八十天?”顧采看著賬本,買賣這麽好,她居然想退休,真是鬼迷心竅了。

“可真帥呀。”花幼感嘆。

“帥嗎,其實我還真想出去玩玩,你看昨天電視裏的紀錄片,有只北極狐自己徒步旅行去了,我怎麽就不如人家四條腿走路的呢?”顧采自顧自地喋喋不休。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就是……”顧采點頭。

她猛地躥起來,眼前是謝燼冷冰冰的臉,她一歪頭,玻璃窗外白澈已經看見了她,搭著車門笑得好看,顧采只覺得瘆人:“花幼你個白癡,怎麽連個聲兒都不吱?”

花幼嘟嘴道:“吱了呀,我說真帥了呀。”

“帥你個——”顧采按著吧臺,眼睛從外面移回眼前這個人,“炸裂蒼穹。你就饒了我吧,你的心上人不要總是拉出來遛是不是,萬一被哪個心懷不軌的人相中了,那你不就賠大發了嘛。”

“他不進來,我問點事就走。”謝燼回頭看看白澈,白澈沖他一眨眼,他慌慌地轉回來,掏錢包付賬,“……再來兩杯咖啡,桃花拿鐵和美式無糖,還有兩杯青柑普洱。”

顧采抓著錢在手中一拍,抿著嘴笑:“哎呦呦,某人可真乖吖,做飯鋪床洗衣買茶,你還有什麽沒幹過的呀?”

謝燼假裝沒聽見,打開□□的截屏照推過去:“這個人見過嗎?”

顧采接著說:“吃得死死的,死得透透的。”

謝燼惱了:“狐貍!”

顧采笑得花枝亂顫,扭過頭去弄飲料,心裏酸酸的:“眼熟,前些日子來我這問過‘路’。”

“他要什麽?”謝燼問。

“海珠花。”顧采說。

“那是什麽?”謝燼問。

“不知道。”顧采說。

花幼擠過來:“采兒姐,墓裏有人約見面。”

“墓”是另一個“Cover”,如雙生並蒂,一個背陰一個向陽,人界的買賣在“Cover”進行,而妖界的買賣在“墓”進行,顧采作為老板往來游走,自稱貨比三家,從不優惠但保證童叟無欺。

謝燼看著她,眼中的閃光意蘊不明。

顧采解下圍裙,低聲說:“自從你的心上人公布身份,我這買賣比之前多了一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唐僧,都等著喝湯吃肉呢。墓有買家肯出天價取他項上人頭,雖然目前沒人敢接單,你也要多加小心,萬一有不怕滿門抄斬的呢。我去後面接電話,等著我,別亂跑哦。”

“這兩天她很忙?”謝燼看著顧采離開,問花幼。

“忙呀,小單生意她都不出面了,據說是因為有兩條懸賞令。”屋裏沒有其他人花幼也不敢大聲。

“兩條?”謝燼一皺眉,顧采剛剛說了一個白澈的,“另外一條是什麽?”

“不知道,采兒姐沒跟我說。”花幼想了想,搖了搖頭,“你知道潘微嗎?”

“聽過。”謝燼說。

“因為那個懸賞令,那個變態天天找采兒姐的麻煩。”花幼說。

花幼把飲料做好裝進袋子裏,剛給門外那幾位送過去顧采就出來了,這一出來明顯容光煥發,眉眼那字裏行間都快被狐媚填滿了:“哎呀,什麽環游世界告老還鄉,都是垃圾,做生意才是硬道理。”

“大人,”顧采背對著窗戶,挨近謝燼,“你幫我辦件事,事成,我送你個大禮。”

謝燼心事重重地從咖啡店裏出來,白澈插上吸管把茶遞給謝燼,自己那杯直接把蓋子去了,大口“噸”著喝:“怎麽樣?”

謝燼也把蓋子打開,學著他的樣子喝了一口,燙得一嗆,咳了兩聲:“□□找顧采問過海珠花。”

白澈給他拍了兩下背,望著“Cover”的招牌想了想,說:“上車。小霍盈,給康圓兒打個電話。”

公司的二十三層是書錄館,藏書十萬餘冊,把工作證押在前臺能從二十三層的室內樓梯上去,走半層有道鋼制防火門,裏面是個五十平米的小房間,整整齊齊擺滿了各種古籍。

康圓兒最不堪回首的往事就在這裏,他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嘔心瀝血把全部古籍的目錄整理了出來,編進了自己的電腦,這臺電腦便成了全公司最貴的一臺電腦。

“什麽玩意,你們行啊還有成果,”康圓兒嘆著氣,“我們這邊什麽也沒查出來,準備集體回去了。你那仨字怎麽寫?”

“海上珠子花朵,你先查著,要是不對一會兒二十三層見面再說。”霍盈盈說。

康圓兒倒是查到了關於“海珠花”這三個字的內容,乍一看講的都和白澈想要的相去甚遠。一直到了晚上十一點,大夥兒忙了兩天一宿都有些體力不支,白澈讓小羅把霍盈盈送回家,把頂層的門禁卡給了熊紀舒和康圓兒上去睡覺,倆人不肯都走,石頭剪子布後留下了熊紀舒。

白澈陪著謝燼一人抱了厚厚的一摞書,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翻找,也沒坐多久白澈有些餓想上去吃點東西,剛好二十三層也沒有網,他就端著康圓兒的電腦上了樓。

剛連上網,熊紀舒就發來了一個視頻邀請。

“領導,好消息。”熊紀舒偷偷摸摸地躲進二十三層的衛生間,“白天你讓我查的我問來了。”

“不是沒網嗎?”白澈翻了半天冰箱只找到一盒冰淇淋。

“我讓康圓兒走時候拔了,我剛插上的,這不是為了咱的地下工作嘛。”熊紀舒得意地甩了甩頭,“要不你拿什麽借口上樓。”

白澈揚了揚手裏的冰淇淋:“這不就是。”

“腐敗。”熊紀舒說,“我在廁所聞味兒,你在上面吃冰棍兒。”

“那咱倆換換,一會兒你去盯梢。”白澈挖了一大口,舉起來給熊紀舒看看,放到自己嘴裏。

“不行,我害怕。”熊紀舒說,“領導,我不光問來了懸賞令是什麽,還問來了那個‘墓’怎麽去。不過你確定要去嗎,聽著挺嚇人的。”

“有屁快放,”白澈已經吃完了一整盒,“不然扣獎金。”

“哥哥哥,別別別。”熊紀舒一慫到底,“那懸賞令有一個是來自一個叫‘黑白’的人,說取你項上人頭,另一個懸賞令令主連名字都沒留,直接扔那一把鑰匙,說——誰殺了‘黑白’誰就拿走這門後的金條。”

“謔,”白澈面無表情地感嘆,“這白澈還真是值錢啊。”

“領導你別嚇我,有人這麽一臉陰森地說自己名字的嗎?”熊紀舒想起來自己還在衛生間裏,嚇得一哆嗦。

“出息。”白澈無情嘲笑。

“還有那個‘墓’,”熊紀舒想了下,“你會水嗎?”

白澈好像知道了熊紀舒的意思。

他之前就隱約覺得“顧采”這個名字耳熟,所以白天謝燼一踏進“Cover”,他就打開了視頻通話,讓熊紀舒替他讀唇語。

墓。

白澈咬著筆桿,他聽說過那個地方,專供妖族集會,長興不衰,只不過想進去要先“自殺”。這地方與人世沒有交集,自己單槍匹馬又殺不進去,也就沒有深究。

這麽說來……當時問來那個“墓”主好像就單名一個“采”字。

熊紀舒喊他:“領導?”

白澈回答:“會。”

“有個人說入口在瀾川下面,給一萬塊錢就帶你進去。午夜十二點,上游古槐樹四十九步無字石邊,把錢放鐵皮飯盒裏擱在石頭上,他就來見你。”熊紀舒掰著手指頭說完,“記住了沒?”

“我次……四九步我就不吐槽了,那個鐵皮飯……呵,”白澈打開康圓兒編輯的目錄,轉著筆,“特麽逗我呢,我穿越回上個世紀找鐵匠打一個?”

“是啊,我再三確認過了。”熊紀舒推門出去,“這樣,你去小羅的櫃子裏,就他打飯那個塑料飯盒就行,霍仙女桌子上那有錫箔紙,你包一個。”

白澈就坐在霍盈盈這兒,桌上還真有那麽個東西,現金倒是也有,這個不難。

“領導,”熊紀舒站在謝燼剛剛坐過的地方,在書架間走了一圈,“剛才說得熱鬧,謝老師好像不見了。”

白澈手中的筆停了,門外有腳步聲傳來,他說了句“別出聲”,迅速扣上電腦往桌上一趴。

“白澈……睡著了?”謝燼走進來,腳步一停,再走路就無聲了,他過來看了看白澈,拿起旁邊的冰淇淋盒,“嘖”了一聲扔進垃圾桶,對“睡夢”中的白澈低聲埋怨,“餓了你就吃這個。”

他去櫃子裏拿了條空調毯給白澈披上,從手心抽出筆放回筆筒裏,看見電腦的電源燈還亮著,剛想拿走白澈就動了動,胳膊搭在了電腦上。

謝燼嘆了口氣,勾起白澈額角的碎發,楞了一會兒,放下,轉身在旁邊的椅子坐下了。

白澈緊張得快要抽筋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度秒如年,白澈搭著電腦的那只手麻透了的時候,墻上的表“噠”了一聲,應該是十二點了。

謝燼終於站起來,給他關了燈,走了。

白澈爬起來,摘下臉上貼著的紙,抄起錫箔紙,上樓從保險箱拿了一萬塊錢胡亂一裹,出了電梯就沖上馬路,用肉軀攔下一輛高速行駛出租,鉆了上去。

司機本來打算回家的,看見這不要命的人頂著他鼻子遞過來的百元大鈔,想都沒想就踩了油門。

空氣潮而陰霾,白澈下了車直奔那塊無字石頭,把錢往上一擺,跺了跺腳,還真有個人從樹叢裏走了出來,看見他身上的衣服白澈就怔住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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