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涉橫濱

關燈
初涉橫濱

【1】

橫濱,日常的一天。

組合的襲擊剛剛落下帷幕,又一次滿目瘡痍的橫濱開始了輕車熟路的戰後重建。

港口的汽笛高鳴,腥鹹的海風吹散了城市中的血腥味。

一座荒廢已久的路邊咖啡廳迎來了兩位特殊的客人。

“是這裏嗎?”抱著三花貓的茶發青年輕聲詢問道。

渾身滾圓的三花貓窩在青年懷裏,望著破敗的房子,瞇起了眼睛。

“就是這裏。”身著玄色和服的紅發青年點點頭。

他的神色沈穩內斂,腰間別著一把古樸的打刀,衣袖翻飛間隱約可見繡於其上的五木瓜紋。

二人站在銹跡斑斑的小屋前,大門緊鎖,青色藤蔓幾乎覆蓋了灰紅的墻體,已然一副人去樓空的景象。

“這裏好像沒人啊,優助真的會在這裏嗎?”夏目貴志憂心忡忡地問。

“最後的定位是這裏,即使不在也應當會有線索。”織田宮尋湖藍色的眼神平靜無波,只有在註視著名為夏目貴志的茶發青年時才泛起點點漣漪。

“我就是根據定位找到了夫人。”

“啊!”原本滿是擔憂的夏目貴志頓時臉色爆紅。

他想到二人重逢那天的場景,在所有朋友的面前,被一個陌生男人牽起手叫夫人。

在他因為記憶突然恢覆而暈乎乎應答之後,友人們震驚的表情至今難忘。

“別說了…”夏目貴志把幾乎燒紅的臉埋進了貓咪老師肥厚的背毛裏,不願意面對現實。

“喵。”肥嘟嘟的三花貓極具人性地翻起了白眼。

織田宮尋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那只被老婆抱住猛吸的肥貓。

看到貓咪老師背毛炸起,才淡淡收回了目光,他率先一步擡手扣門,灰塵簌簌落下,意料之中的無人應答。

織田宮尋:“沒有人。”

夏目貴志有些失望地說:“果然不在啊。”

是被領養的人帶走了嗎?不知道離開他們身邊的這段日子裏,他生活得好不好呢?

“夫人?”織田宮尋用靈力打開了幾乎銹住的大門,回望著躊躇不前的愛人。

“別叫我夫…算了,我們進去找找線索吧,早點找到他,早點帶他回家。”

“好的,夫人。”

【2】

武裝偵探社。

一場大戰剛剛結束,港口Mafia與偵探社進入了某種約定俗成的休戰期。

城市重建和打掃戰場的工作由政府和港口Mafia接手,不需要養傷只需要養神的偵探社眾人一時間空閑起來。

大家都有些無精打采,趁著國木田去向社長做報告,太宰治正大光明地躺在沙發上小憩,他用一本書蓋著臉,耳朵裏塞著耳機,隨意聽取散落在橫濱各處的監聽器當作消遣。

來自橫濱各處的聲音從耳機裏不斷傳出,人們的交談,喧嘩,竊竊私語都被提煉成一條條不起眼的信息。

這些雜亂龐大的信息匯聚在一起,可以提煉出許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報。

[怎麽還不來修房子]

[天吶,我家樓上有具屍體怎麽辦啊]

[交易的地點就在商業中心]

[昨天遇到搶銀行,被一個拿著短刀的金發男孩救了]

[夫人,小心灰塵]

一閃而過的頻道裏傳來兩個年青男性的聲音…等等,那個地方不是!?

太宰治被書本蓋住的眼睛微微睜大。

與此同時,國木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太宰!就算暫時沒有工作也不要一天到晚躺著,要是有客人進來看到你這個樣子怎麽辦?你快給我……太宰?”

已經擼好袖子準備薅人的國木田看著搭檔突然坐了起來,臉上的書本滑落在地面,失去了一切表情的俊臉看起來有些陰郁可怕。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

“你怎麽了,太宰?

【3】

破敗不堪的吧臺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現場還保留著當年一片混亂後的模樣。

幹涸發黑的血跡,散碎的餐具,斷裂的蠟筆,無處不在的彈孔。

地面上的腳印小巧而淩亂,與灰塵血漬層疊在一起,透著五彩的色澤。

貓咪老師從渾身僵硬的夏目貴志懷裏跳了出來,東嗅西嗅,吸入過量灰塵後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仿佛被這一聲驚醒的夏目貴志不可置信地看著被怨氣束縛在屋內的,小小的魂靈們。

“八百比丘尼明明說過…”

織田宮尋收回按在血跡上的手說道:“她說過,我們的孩子文運昌隆,會長命百歲…”

這些血跡並不屬於他們的孩子。

他回身問向隱隱攔在夏目貴志身前的貓咪老師:“您發現了什麽嗎?”

貓咪老師心虛地背過身,默默舔起了爪子。

被貓咪老師阻礙了腳步的夏目貴志也冷靜了下來,靈力的絲絡如同春日細雨,潤物無聲侵入整個小店。

比起織田宮尋那淩厲磅礴的靈力,夏目貴志的靈力更加細膩,如同大海一般包容且深不可測。

靈氣寸寸掃過,滿屋的怨氣,打翻的廚具,血跡,玩具,墻角的塗鴉…

夏目貴志在這小小店面裏搜索到了五個孩子和一個大人的靈體,都不是他的孩子。

他心緒覆雜,為心底泛起的那一點小小的慶幸感到羞愧。

“他不在這裏。”夏目貴志低聲道,隨後又有些遲疑地說道:“可我總感覺這裏的人與我們應該有所聯系,是因為優助在這裏生活過嗎?”

靈能力者的預感和夢境都有著特殊的含義,夏目貴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灰蒙蒙的魂靈。

外人看來十分恐怖扭曲的幼小人影,在他手裏卻不好意思地縮成了一團,一個更加灰暗的影子靜靜站在不遠處的櫃臺後面,好像在看著孩子們玩鬧。

夏目貴志百思不得其解,因為他感覺到那種若有若無的聯系感更強了。

織田宮尋低聲道:“八百比丘尼說過,那孩子年少時會遭遇一些坎坷…我本以為那所謂的坎坷不過是遠離雙親,獨自生活,現在看來,或許並不只是如此。”

“都是我的錯,要是當初我能保護好他,或者能更早一點找回記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夏目貴志一想到那個孩子也許會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發生什麽意外,內心幾乎要被無窮無盡的愧疚所淹沒。

“怎麽會是你的錯?如果有錯,一定是我這個無能的父親的錯。”

織田宮尋湖藍色的眼裏壓抑著愧疚和怒火。

這都是他的錯。

是他輕信了那些虛偽又腐朽的高層,才會讓那些只會貪圖權利,骯臟到臭不可聞的東西找到機會出賣了他愛人和孩子的行蹤,導致他們遭受襲擊,生死不明。

一想到他因此與愛人孩子分別數年,甚至險些天人永隔,織田宮尋就氣得想提刀把那些前高層再剁一遍。

腰間的佩刀因為感受到主人的憤怒而不停低鳴,靈壓四溢,小樓裏的陳舊布簾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揚起滿天灰塵。

團子模樣的靈體們頓時被這強大的靈壓嚇得沖回櫃臺,擠擠挨挨躲在那個較大的人影身後。

“咳咳咳!”夏目貴志和貓咪老師也被灰塵嗆得不輕。

“夫人,先出去吧。”織田宮尋連忙牽住夏目貴志的手,把情緒低落的愛人帶出灰塵滿天飛的室內。

兩人離開了店內,織田宮尋立刻用靈力為愛人清理身上的塵土,而同樣粘了一身灰的貓咪老師只能孤零零在一旁瘋狂抖毛。

“如果追溯血緣的術式沒有失效就好了。”夏目貴志看向了天空,“怎麽會剛好就是橫濱呢。”

織田宮尋和貓咪老師一起擡頭看向了天空。

天空之上有一團幾乎籠罩了整個橫濱的靈氣團,狂躁,汙濁,不被世人所見。

黑紅色的靈氣盤踞在橫濱上空不知道多少年,無聲占據著橫濱的同時也扭曲了整個橫濱的靈力場,他們猜測這也許就是追溯血緣的術式失敗的原因。

兩人在破舊的店鋪內沒有找到其他的線索。

織田宮尋不自覺撫摸著佩刀,說道:“時政的定位不應當毫無用處,也許附近還有我們沒有發現的線索,我再多派遣一些隊伍出陣橫濱,以此處為中心展開探索。”

“沒有關系嗎?讓付喪神們隨意進出橫濱?”夏目貴志有些擔心。

天上那位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存在,他擔心太多付喪神進出,會讓對方以為他們在挑釁。

織田宮尋:“我已經遣了幾振短刀進橫濱偵察,並沒有被那汙濁的靈氣所抗拒,應當是可以溝通的存在。”

“那如果我們拜托他尋找優助的蹤跡?”

“可以一試。”

布滿刀繭的手掌與修長白皙的手掌十指相扣,金色的傳送光束亮起,現場空無一人。

一大五小,六個靈體繼續渾渾噩噩游蕩在束縛之地,等待著解脫的那一天。

當太宰治戴著耳機到達現場時,這裏已經沒有了任何人來過的痕跡,靈力洗刷了一切,積著厚厚灰塵的地板上甚至沒留下半個腳印。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門口幾根迎風招展的貓毛。

“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