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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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有宗內事務要處理，百冽華幹脆起身，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也不曉得方羅是否有醒，但百冽華還是刻意放輕了動作。
直至正午，百冽華與宗內總管弟子內務的現任左護法紀春憶行走在路上，一邊聽著紀護法的匯報，一邊步行前往弟子們常去尋找任務隊友的同硯堂的路上。
可突然，百冽華聽到腦中方羅突然一聲壓抑著的驚呼，好似被夢魘驚到一般，就連膚上的神蛇目都突然一竄，仿佛吞吃了什麽路過的害蟲。
神蛇目方才竟然發動了？！百冽華眉頭一簇，不是自己的神魂異常，那便是方羅那邊了！
百冽華緊張起來，“紀護法，有急事突發，您先去，我處理完便來。”說著未等紀護法反應，一個瞬身就消失了。
“方羅，怎麽了嗎？”百冽華至無人境連忙問。他與方羅雖然共處一身，但終究屬於兩個單獨的靈魂，是不可能直接用意念交流那樣玄乎，而也因為失去了肉身，理論上必須憑依於肉身靈力的神識聯結也被斷開了。
所以若掌控身體的這一魂要與腦內的另一魂交流，依舊必須要發出聲音。而腦內的靈魂發出的聲音更類似鬼魂般的亡者之語，只有這具身體可以接收到。
但腦內靈魂若是強烈想要出聲，亦可以通過這具身體發出言語，只是那樣難免顯出前後語調不搭的怪異。至少這幾日，百冽華和方羅兩人還從來沒有沖突到搶嘴說話的程度。
且兩魂對這同一副身體的感受也並不共享，只有實際操控身體之人才能體會到當時當刻身體的感受。精神內的體悟與思想亦更不相通。
“師尊……我在哪兒？”方羅聽到他喊自己名字，下意識呢喃問道。這一覺睡得有些久，他確實是做了個挺驚悚的夢，但此時也已然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夢了。只餘留意識的空虛下墜的那種毫無憑依之感。
聽他這樣的問題，百冽華一沈思，立馬讓出身體的控制權。
方羅這下切實感受到四肢的協調，心中的那股空洞感這才漸漸散去。
百冽華聽著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擔憂問道：“剛醒？做噩夢了？”
方羅看了看天，一覺睡到中午，有點尷尬就也沒應。感到手部有一種古怪感，低頭抓了抓，動是動了，但竟然沒有觸覺！方羅搓了搓拇指，有些無法確定是自己暫時手麻還是真的有什麽異常。
百冽華看他動作，心裏一沈，“怎麽？有何殊異？”
方羅正要開口應他，突然意識一陣眩暈，整個人坐倒在地上，意識下墜入深淵的眩暈中，還是略微可以掙紮動彈下，故沒有直接癱倒，只是極為不適地急忙後挪到路邊的樹根下靠坐著喘息。
“方羅？方羅？！”百冽華焦急地呼喊著，沒有立馬擠下方羅的魂識，卻是冷冷喚出了淩修，讓他將自己帶回居殿。
看著方羅昏沈間死緊地抓著淩修的前襟，想來是極為不好過。百冽華滿心的愧意但此時卻不敢再多言。他隱隱知曉，恐怕是此前那鬼纏霧的後遺癥。
淩修將人放至臥榻上，伸手撫了扶自己的衣襟，一路回來，淩修感覺自己都要被方羅掐死了，若不是方羅在發顫，看得著實可憐，不然他是鐵定要把人摔出去的。
只是，他看著床上的人也心情覆雜得很，他於鬼王令中可跟鬼王形影不離，自然也是知曉了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得不說，這屆鬼王確實有著天才之資，竟能利用鬼術與其他玄奇融合，創出了這樣一種前無古人的禁法！
“鬼王，恐怕是因那鬼纏霧導致的魂體異常。”淩修於回令前終究還是說了一句勸慰道，雖然他也知道，鬼王必然也是明白的。
百冽華沒有應他，只是當晚，卻將方羅強行喊醒起來修煉。他必須要讓方羅盡快適應於這幅身體中的修煉感受。否則，恐怕身魂難以完全貼合，時日一長，或將釀成大禍。
聽到百冽華還讓自己就按自己原先的心法的靈力運轉模式來，方羅不禁嘆聲，“師尊，你真的決定好了嗎？這要是亂煉弄壞了你的身體，可怎麽辦啊。”
就連他這種修煉小白都知道，魔修的心法怎麽能隨便往道修的身體裏運轉啊！
百冽華一楞，沒想到他居然還在擔心這個，難道之前幾日不願修煉只看些雜書也是不想傷害自己嗎？
共處一體都還如此生分，百冽華心裏又再度刷新了對方羅的邊界感的理解。
“實在要我修的話，那師尊快些教我你的心法罷。從頭再來便從頭再來，無所謂的。”
從頭再來都不介意啊，自己一直以來的苦修全部付諸東流，真是少有修道人會舍得如此呢。
百冽華想著心暖之間嗔怪罵道：“傻子。通過鬼王試煉後，為師這具身體便已成了可包容萬法、可遮天目的骸體。甚可納鬼王令之軀，怎還會排斥起源於鬼修的魔修經絡？”
“況且，你當我是如何探入魔門兵庫取寶的？那等極戾之物我都不懼，你怕什麽？”
甚至當他重生而來，於這諸天萬界，收服了多少窮兇極惡之魔，何曾有人這樣替他擔憂過呃！
方羅聽著，猶疑道：“你能收服鬼王令是你的能力，能入兵庫取寶也是你的本事，和你身體所適用的心法有什麽關系？”
雖然其實一般來說，方羅這種擔憂也是正常的。但當真的從他口中聽到這樣單純的關心，百冽華還是會感到溫暖的。
可自己都拿實例勸他了，他竟還如此謹慎，不說服到點上，光拿氣勢勸他是完全沒用是嗎。
可能是方羅腦中對這塊是真的沒有什麽概念，但沒概念，那他都認同自己是有收服鬼王令的本事了，為何不覺得就是這種本事裏頭，自有門道讓他這具身體也可以容納魔修心法呢？
百冽華又感到一陣新奇。因為方羅在企圖了解某些本質。此種求知欲可是會引發某些天然的悟性的啊……
百冽華心念一動，便將自己如何利用神蛇目與生死綁定術和鬼修之法糅合，最終將兩人魂魄依生於一體以方羅大致能聽懂的方式解釋給他聽。
雖然沒聽太懂，但方羅聽完，突然就明白了鬼修當時會被蔔天門親自下場肅清的理由！鬼修之法竟然是能這樣無視天道法則的！
想也是啊，要是大家都會這樣魂穿你你穿我的，那必然天下無法，世界大亂了！
而正是因著百冽華如今體質的特殊，自己的魂魄才會順利與百冽華的魂魄依生一體。莫名地，方羅產生了一種百冽華就是屬於這個世界天道檢測下的bug啊就是說。而自己，就像是突然得到了一個游戲破解版的賬號！
理解了這點，方羅心頭少了一大顧忌，當下便開始修煉，以自己熟悉的靈力運轉方式開始運行心法。
百冽華是單金靈根，靈力屬性與自己不同，運起的體感也極為陌生，更不用提那方羅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活著的靈根了！
在百冽華不停地指點下，花了一晚上才勉強運起靈力。而要對已化神期修士體內的靈力進行極其細微的控制，再運滿一周天那對從未修到過化神的方羅來說，那更是長路漫漫。
以至於，足足花了十來天，方羅才終於順利地勉強運滿一周天。
而也就在他運完的瞬間，整個地界都從地底漫出一股令人極為恐懼的血戾腥氣，集結至高空的雲中，瞬間魔化為幾乎烏黑的血雲，朝著方羅所在之巔驟然匯集而去！
而這樣的異常波動不止在整個萬裏宗地界，還甚至覆蓋至萬裏宗外的方圓數千百裏的範圍。
狂風呼嘯如同鬼哭之聲，那漫天恐怖的血戾之氣好似千萬年來的無數冤靈蘇醒！這樣恐怖的異常直接持續了九天九夜才漸漸消去，當地民眾後來甚至都將其當成了詭異的自然天象。
只因在當時的詭天象過去之後，大家都覺得好似雨過天晴一般，四周的靈力都純凈了幾倍，不少人甚至都好似產生一種身輕明目的“錯覺”，心情都跟著舒爽了多少！
而只有離萬裏宗近的人，才看到那於萬裏宗最高殿之上在那好似臺風眼的滔天巨象之中，竟產生了有一條血紅而又粗壯無比的好似逆龍吸水一般的浩瀚雄景。
在異象出現的當天，全萬裏宗人就被那股有些熟悉的絕對威壓驚到，當他們出來看時，浩空的血雲已成，而其中，竟有股與天道之力極為相似的玄奧力量。
雖無天雷，但他們還是覺得，很有可能是魔門尊主在渡劫！如此驚天地之事把他們整得都自發性地集合起來要給尊主護法。
數十年前，他們也曾經有過那麽一次舉門為尊主護法的事情，不過好笑的是，其實那次實際上其實是他們魔門整門逃出來為了躲避那個頂級天劫陣都鎮不住對周遭的強大破壞力的雷劫來的。
但後來傳啊傳的，就變成他們舉門為尊主護法了。
所以現在就也有跟風者想著要護法之類，但後來還是被長老師長們疏散了去。
有點道行的都能看出來不是渡劫，但持續時間這麽長，搞得他們最後也都不敢妄下定論說真的不是渡劫了。因為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異象。
而就在方羅從深度修煉中轉醒時，卻看到自己竟身處血紅天空下的懸崖之頂，而眼前竟跪著無數身冒黑煙之人，均被黑氣遮掩，看不清具體容貌，但能感受到他們對自己的尊敬之意。
“鬼王！”震耳欲聾的呼聲隨著他睜目的瞬間響起，嚇得方羅直接交出身體控制權，輕喊了聲“師尊救我。”
百冽華無語被推了上來。可剛掌控身體的瞬間，便感受到一種遍布全身的餘留痛意！仿佛有人將他全身骨頭打碎、剝皮抽髓、脈絡刀裂一般。瞬間疼得他都難免有些意識發麻，差點撐不住。
百冽華咬牙閉目許久，以自己的心法運轉多周，那無力的痛楚才漸漸散去。
百冽華突然意識到，第一次用這幅身體強行吸入那麽多血戾之氣來修煉的過程真有如脫胎換骨，就這還只是餘留之痛，甚至方羅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到痛楚並未完全散去罷。很難想象，當時修煉的過程中，方羅到底忍受了多大的痛楚啊！
這得多強大的精神力才能忍得住的。百冽華想著莫名有些心酸，平時只看到方羅如何肆意殺人，卻沒想過對方竟然如此之能忍痛。
此前見到方羅引雷修煉時，已感慨過他此點，可沒想到還能更狠。
但應該是因為這幅身體的初次魔修化才會這樣，後面習慣了應該會好些，百冽華雖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沒法就以這樣的理由再去制止他。
大部分鬼修們是分不清百冽華和方羅的，所以當方羅睜眼時，就直接當他是百冽華喊了。
而旁邊淩修雖然不清楚什麽時候是方羅、什麽時候是百冽華，但他畢竟多年跟隨百冽華，對眼神神情這些還是有些敏感地察覺力讓他明白此時是百冽華了，這時他才上前一步道：“鬼王。”
冷靜下來的百冽華視線掃過浩渺四周，確實是他的鬼王令空間沒錯，但……“空間拓大了？”
淩修神情中也明顯劃過一絲極為興奮的喜色，但瞬間被他壓了下來，抿唇沈聲冷道：“……是的。”
百冽華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麽。因為心中已經明白原理，方羅的心法是需要大量的戾血怨力煉養己身的，但由於他這幅身體已有化神期的修為，因為要充盈此種修為才有的實力，所以光是一次修煉就吸收了極大量的陰煞血力。本體被異種元素充盈後，也大幅提升了自己的鬼修之力。這才連帶著鬼王令世界都一下子充實敦厚不少。
本來只是靠著鬼王一個人一步步慢慢紮實修煉鬼法才積累出的方寸空間，如今直接擴大了幾倍不止！怎如此兇悍的實力！
以至於等出了鬼王令，方羅重新控制身體後，淩修站在他邊上，看著方羅的眼神都立馬不一樣了，一直被他所厭惡的魔修，竟然……
不過，淩修這樣想著，卻也對百冽華更加尊敬佩服，雖然知曉此事也是陰差陽錯導致，不可能鬼王一開始就抱著這樣的打算而為。但就看這樣的結果，淩修已是對百冽華當初“強吞”方羅之魂的“恐怖”偏執行為毫無怨言了。心下更是誠摯感到要更衷心跟隨鬼王報答他辟世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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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突然，百冽華聽到腦中方羅突然一聲壓抑著的驚呼，好似被夢魘驚到一般，就連膚上的神蛇目都突然一竄，仿佛吞吃了什麽路過的害蟲。
神蛇目方才竟然發動了？！百冽華眉頭一簇，不是自己的神魂異常，那便是方羅那邊了！
百冽華緊張起來，“紀護法，有急事突發，您先去，我處理完便來。”說著未等紀護法反應，一個瞬身就消失了。
“方羅，怎麽了嗎？”百冽華至無人境連忙問。他與方羅雖然共處一身，但終究屬於兩個單獨的靈魂，是不可能直接用意念交流那樣玄乎，而也因為失去了肉身，理論上必須憑依於肉身靈力的神識聯結也被斷開了。
所以若掌控身體的這一魂要與腦內的另一魂交流，依舊必須要發出聲音。而腦內的靈魂發出的聲音更類似鬼魂般的亡者之語，只有這具身體可以接收到。
但腦內靈魂若是強烈想要出聲，亦可以通過這具身體發出言語，只是那樣難免顯出前後語調不搭的怪異。至少這幾日，百冽華和方羅兩人還從來沒有沖突到搶嘴說話的程度。
且兩魂對這同一副身體的感受也並不共享，只有實際操控身體之人才能體會到當時當刻身體的感受。精神內的體悟與思想亦更不相通。
“師尊……我在哪兒？”方羅聽到他喊自己名字，下意識呢喃問道。這一覺睡得有些久，他確實是做了個挺驚悚的夢，但此時也已然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夢了。只餘留意識的空虛下墜的那種毫無憑依之感。
聽他這樣的問題，百冽華一沈思，立馬讓出身體的控制權。
方羅這下切實感受到四肢的協調，心中的那股空洞感這才漸漸散去。
百冽華聽著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擔憂問道：“剛醒？做噩夢了？”
方羅看了看天，一覺睡到中午，有點尷尬就也沒應。感到手部有一種古怪感，低頭抓了抓，動是動了，但竟然沒有觸覺！方羅搓了搓拇指，有些無法確定是自己暫時手麻還是真的有什麽異常。
百冽華看他動作，心裏一沈，“怎麽？有何殊異？”
方羅正要開口應他，突然意識一陣眩暈，整個人坐倒在地上，意識下墜入深淵的眩暈中，還是略微可以掙紮動彈下，故沒有直接癱倒，只是極為不適地急忙後挪到路邊的樹根下靠坐著喘息。
“方羅？方羅？！”百冽華焦急地呼喊著，沒有立馬擠下方羅的魂識，卻是冷冷喚出了淩修，讓他將自己帶回居殿。
看著方羅昏沈間死緊地抓著淩修的前襟，想來是極為不好過。百冽華滿心的愧意但此時卻不敢再多言。他隱隱知曉，恐怕是此前那鬼纏霧的後遺癥。
淩修將人放至臥榻上，伸手撫了扶自己的衣襟，一路回來，淩修感覺自己都要被方羅掐死了，若不是方羅在發顫，看得著實可憐，不然他是鐵定要把人摔出去的。
只是，他看著床上的人也心情覆雜得很，他於鬼王令中可跟鬼王形影不離，自然也是知曉了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得不說，這屆鬼王確實有著天才之資，竟能利用鬼術與其他玄奇融合，創出了這樣一種前無古人的禁法！
“鬼王，恐怕是因那鬼纏霧導致的魂體異常。”淩修於回令前終究還是說了一句勸慰道，雖然他也知道，鬼王必然也是明白的。
百冽華沒有應他，只是當晚，卻將方羅強行喊醒起來修煉。他必須要讓方羅盡快適應於這幅身體中的修煉感受。否則，恐怕身魂難以完全貼合，時日一長，或將釀成大禍。
聽到百冽華還讓自己就按自己原先的心法的靈力運轉模式來，方羅不禁嘆聲，“師尊，你真的決定好了嗎？這要是亂煉弄壞了你的身體，可怎麽辦啊。”
就連他這種修煉小白都知道，魔修的心法怎麽能隨便往道修的身體裏運轉啊！
百冽華一楞，沒想到他居然還在擔心這個，難道之前幾日不願修煉只看些雜書也是不想傷害自己嗎？
共處一體都還如此生分，百冽華心裏又再度刷新了對方羅的邊界感的理解。
“實在要我修的話，那師尊快些教我你的心法罷。從頭再來便從頭再來，無所謂的。”
從頭再來都不介意啊，自己一直以來的苦修全部付諸東流，真是少有修道人會舍得如此呢。
百冽華想著心暖之間嗔怪罵道：“傻子。通過鬼王試煉後，為師這具身體便已成了可包容萬法、可遮天目的骸體。甚可納鬼王令之軀，怎還會排斥起源於鬼修的魔修經絡？”
“況且，你當我是如何探入魔門兵庫取寶的？那等極戾之物我都不懼，你怕什麽？”
甚至當他重生而來，於這諸天萬界，收服了多少窮兇極惡之魔，何曾有人這樣替他擔憂過呃！
方羅聽著，猶疑道：“你能收服鬼王令是你的能力，能入兵庫取寶也是你的本事，和你身體所適用的心法有什麽關系？”
雖然其實一般來說，方羅這種擔憂也是正常的。但當真的從他口中聽到這樣單純的關心，百冽華還是會感到溫暖的。
可自己都拿實例勸他了，他竟還如此謹慎，不說服到點上，光拿氣勢勸他是完全沒用是嗎。
可能是方羅腦中對這塊是真的沒有什麽概念，但沒概念，那他都認同自己是有收服鬼王令的本事了，為何不覺得就是這種本事裏頭，自有門道讓他這具身體也可以容納魔修心法呢？
百冽華又感到一陣新奇。因為方羅在企圖了解某些本質。此種求知欲可是會引發某些天然的悟性的啊……
百冽華心念一動，便將自己如何利用神蛇目與生死綁定術和鬼修之法糅合，最終將兩人魂魄依生於一體以方羅大致能聽懂的方式解釋給他聽。
雖然沒聽太懂，但方羅聽完，突然就明白了鬼修當時會被蔔天門親自下場肅清的理由！鬼修之法竟然是能這樣無視天道法則的！
想也是啊，要是大家都會這樣魂穿你你穿我的，那必然天下無法，世界大亂了！
而正是因著百冽華如今體質的特殊，自己的魂魄才會順利與百冽華的魂魄依生一體。莫名地，方羅產生了一種百冽華就是屬於這個世界天道檢測下的bug啊就是說。而自己，就像是突然得到了一個游戲破解版的賬號！
理解了這點，方羅心頭少了一大顧忌，當下便開始修煉，以自己熟悉的靈力運轉方式開始運行心法。
百冽華是單金靈根，靈力屬性與自己不同，運起的體感也極為陌生，更不用提那方羅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活著的靈根了！
在百冽華不停地指點下，花了一晚上才勉強運起靈力。而要對已化神期修士體內的靈力進行極其細微的控制，再運滿一周天那對從未修到過化神的方羅來說，那更是長路漫漫。
以至於，足足花了十來天，方羅才終於順利地勉強運滿一周天。
而也就在他運完的瞬間，整個地界都從地底漫出一股令人極為恐懼的血戾腥氣，集結至高空的雲中，瞬間魔化為幾乎烏黑的血雲，朝著方羅所在之巔驟然匯集而去！
而這樣的異常波動不止在整個萬裏宗地界，還甚至覆蓋至萬裏宗外的方圓數千百裏的範圍。
狂風呼嘯如同鬼哭之聲，那漫天恐怖的血戾之氣好似千萬年來的無數冤靈蘇醒！這樣恐怖的異常直接持續了九天九夜才漸漸消去，當地民眾後來甚至都將其當成了詭異的自然天象。
只因在當時的詭天象過去之後，大家都覺得好似雨過天晴一般，四周的靈力都純凈了幾倍，不少人甚至都好似產生一種身輕明目的“錯覺”，心情都跟著舒爽了多少！
而只有離萬裏宗近的人，才看到那於萬裏宗最高殿之上在那好似臺風眼的滔天巨象之中，竟產生了有一條血紅而又粗壯無比的好似逆龍吸水一般的浩瀚雄景。
在異象出現的當天，全萬裏宗人就被那股有些熟悉的絕對威壓驚到，當他們出來看時，浩空的血雲已成，而其中，竟有股與天道之力極為相似的玄奧力量。
雖無天雷，但他們還是覺得，很有可能是魔門尊主在渡劫！如此驚天地之事把他們整得都自發性地集合起來要給尊主護法。
數十年前，他們也曾經有過那麽一次舉門為尊主護法的事情，不過好笑的是，其實那次實際上其實是他們魔門整門逃出來為了躲避那個頂級天劫陣都鎮不住對周遭的強大破壞力的雷劫來的。
但後來傳啊傳的，就變成他們舉門為尊主護法了。
所以現在就也有跟風者想著要護法之類，但後來還是被長老師長們疏散了去。
有點道行的都能看出來不是渡劫，但持續時間這麽長，搞得他們最後也都不敢妄下定論說真的不是渡劫了。因為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異象。
而就在方羅從深度修煉中轉醒時，卻看到自己竟身處血紅天空下的懸崖之頂，而眼前竟跪著無數身冒黑煙之人，均被黑氣遮掩，看不清具體容貌，但能感受到他們對自己的尊敬之意。
“鬼王！”震耳欲聾的呼聲隨著他睜目的瞬間響起，嚇得方羅直接交出身體控制權，輕喊了聲“師尊救我。”
百冽華無語被推了上來。可剛掌控身體的瞬間，便感受到一種遍布全身的餘留痛意！仿佛有人將他全身骨頭打碎、剝皮抽髓、脈絡刀裂一般。瞬間疼得他都難免有些意識發麻，差點撐不住。
百冽華咬牙閉目許久，以自己的心法運轉多周，那無力的痛楚才漸漸散去。
百冽華突然意識到，第一次用這幅身體強行吸入那麽多血戾之氣來修煉的過程真有如脫胎換骨，就這還只是餘留之痛，甚至方羅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到痛楚並未完全散去罷。很難想象，當時修煉的過程中，方羅到底忍受了多大的痛楚啊！
這得多強大的精神力才能忍得住的。百冽華想著莫名有些心酸，平時只看到方羅如何肆意殺人，卻沒想過對方竟然如此之能忍痛。
此前見到方羅引雷修煉時，已感慨過他此點，可沒想到還能更狠。
但應該是因為這幅身體的初次魔修化才會這樣，後面習慣了應該會好些，百冽華雖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沒法就以這樣的理由再去制止他。
大部分鬼修們是分不清百冽華和方羅的，所以當方羅睜眼時，就直接當他是百冽華喊了。
而旁邊淩修雖然不清楚什麽時候是方羅、什麽時候是百冽華，但他畢竟多年跟隨百冽華，對眼神神情這些還是有些敏感地察覺力讓他明白此時是百冽華了，這時他才上前一步道：“鬼王。”
冷靜下來的百冽華視線掃過浩渺四周，確實是他的鬼王令空間沒錯，但……“空間拓大了？”
淩修神情中也明顯劃過一絲極為興奮的喜色，但瞬間被他壓了下來，抿唇沈聲冷道：“……是的。”
百冽華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麽。因為心中已經明白原理，方羅的心法是需要大量的戾血怨力煉養己身的，但由於他這幅身體已有化神期的修為，因為要充盈此種修為才有的實力，所以光是一次修煉就吸收了極大量的陰煞血力。本體被異種元素充盈後，也大幅提升了自己的鬼修之力。這才連帶著鬼王令世界都一下子充實敦厚不少。
本來只是靠著鬼王一個人一步步慢慢紮實修煉鬼法才積累出的方寸空間，如今直接擴大了幾倍不止！怎如此兇悍的實力！
以至於等出了鬼王令，方羅重新控制身體後，淩修站在他邊上，看著方羅的眼神都立馬不一樣了，一直被他所厭惡的魔修，竟然……
不過，淩修這樣想著，卻也對百冽華更加尊敬佩服，雖然知曉此事也是陰差陽錯導致，不可能鬼王一開始就抱著這樣的打算而為。但就看這樣的結果，淩修已是對百冽華當初“強吞”方羅之魂的“恐怖”偏執行為毫無怨言了。心下更是誠摯感到要更衷心跟隨鬼王報答他辟世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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