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迷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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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迷崖（二）
再次走了兩天，多日來能漂浮的鬼修們在這滿目紅霧的地方也終於摸出了些許移動的門道，但與他們鬼修身上的鬼氣有關，所以很難解釋出來讓百冽華親身體會。
總之，鬼修他們找到了道路的一截大斷口。聽著他們的描述，百冽華確信那是通往崖底第二層的入口。立馬拉著兩人快速朝著鬼修們所在的地方行進。
疾行途中，行至某處，百冽華身子一怔，總覺得四周有種古怪的活物氣息，那種冰涼而又浩瀚的感覺，完全不屬於在這裏多日所感知到的任何一種妖獸，但一瞬就消失了。
因為與鬼修的聯系不會消失，但是異常之處必須要在當下探個明白，百冽華便告知兩人有異常。任青初緊張地運出骨傀四下裏摸索起來。
“呀！”旁邊守著任青初本體的方羅突然嚇得叫了起來。飛速甩鐮往身後一刺，旁邊的任青初也突然睜眼道，“什麽東西把我打散了！”
方羅咦了一聲，抓著任青初溫熱的身體道：“所以剛才是你的骨傀碰了我一下嗎？嚇死我——”
話未說完，在邊上看著他們的百冽華突然移動到方羅的身後，與方羅緊緊互相貼著後背。
方羅感知到他的緊張，快速回身拿燈一照，與任青初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不知何時，在百冽華的面前，竟出現一只落單的面目猙獰的擡棺泥人！
它好像就那樣與百冽華四目相對，定定站著。
方羅眼疾手快，見它不動，揮鐮將它破了個粉碎，竟然沒有受到任何陣法的反擊。
任青初也被嚇到，泥人出現的瞬間，他下意識以為他們又回到了問道石之下。但看到方羅能將其擊了個粉碎，才知道不是那隊列中的。
“它，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百冽華冷聲開口，“它在誘導我們往上去。企圖讓我們誤以為是回到了問道石路徑的下方，讓我們以為往上就可以去到問道石之路了。”
任青初聽了有點抖，“宗主說的‘它’是什麽？”
“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方才這泥人絕對不在方羅的身後。”百冽華冷冷道。
“剛才我們要是想上去的話，現在會去到什麽地方？”任青初問。雖然他知道另外兩人肯定也沒有答案，但是此時此刻，他就是需要跟同伴的交流來緩解那種詭異的害怕情緒。
“別怕。頂多就迷得更深吧。”方羅淡淡道，“好了別多想了，‘它’什麽‘它’，給你說得這麽恐怖。走吧走吧，師尊剛才不是說找到下第二層的路了嗎？”方羅雙手抓著百冽華的腰推搡著他繼續前行。
百冽華心中一暖，右手往腰間一摸，直接抓住了方羅的手，牽著他前行。
方羅一楞，自以為明白了百冽華的意思，也不客氣地招呼道：“任青初，快把手伸出來。現在這個情況，繩索可能已經無法作為保障了。”
“啊？”任青初倒也乖乖伸出了手。但等了半天也沒人來拉他，反倒是腰間突然一搡，繩索緊得幾乎要把他勒成上下兩半。
百冽華黑著臉，扯著兩人行去了鬼修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片突然開闊的空間。
不，說是突然開闊，不如說是只有那一塊大概足球場大的橢圓形區域，沒有紅霧。
取而代之的，是在“足球場大”的區域中央，只有一顆巨大而又古老的紅楓樹。
看上去，就好像是紅楓樹吸凈了它周身的紅霧一般。
大得震撼心神。
當然，也可能是他們連續數天都沒有正經看到眼前沒有紅霧的清晰畫面了。數天來，不論是眼前，亦或是神識探出去，都只有紅蒙蒙的一片。
任青初朝著那方踏出一步，百冽華就陡然腰間一緊！任青初好似掉到了什麽地方。與此同時，一股寒冷的風從下方吹出。
細看腳下，才發現在他們與那巨大紅楓樹的中間，竟然橫著一道漆黑極深的溝壑。溝壑的上空沒有紅霧，但溝壑內部與他們的腳底一般無二地充滿著紅霧。這地方，還真是惡意滿滿。
把任青初拉至地面。任青初用屍儡先下去一探，因為屍儡的機動性與攻擊力都要高些，萬一下面真有點什麽，也能打打試試。但這次屍儡比想象中要更快到底，沒有第一層崖底那般深。預計只有之前的一半。
任青初剛打算四下探探，突然嘴上就開始“哎喲、哎喲”叫了起來。
“有什麽東西在打我，視野有些混亂，看不清。好像有兩條尾巴。不對，是兩只。啊，它們咬掉我一只手！這種速度，估計有六階以上。看我打死它們。”
任青初快速說著，突然又叫：“不對，這只死了，那只也……確實死了，怎麽還有！糟了，不止兩只！”
元嬰對上幾只六階妖獸還算能對付，但若數量過多，且在這樣受限的環境下，也很難以一對多。
明明距離大概不遠，但由於有紅霧阻攔神識與遠程攻擊，百冽華也愛莫能助，“先上來吧。”
屍儡飛速攀爬上來，途中，任青初“咦”了一聲，好似察覺了什麽，但由於身旁好似還有什麽野獸在追著咬他，為給自己的屍儡保個全屍，任青初全身心飛速回到了自己本體身邊。畢竟把這具屍儡帶上來，也好通過觀察傷口了解下具體是什麽東西在下面。
傷口細密，估計是某種大型嚙齒類動物。
百冽華想了想，讓任青初換用能更遠距離操控的骨傀，自己與骨傀一同下去先清場，然後剩下的距離還能探下周身，等確定安全了，再讓方羅跟著任青初本體的指引下來。
雖然要保持骨傀與本體的聯結，中途無法回去操作本體，只能讓方羅背著本體了。
“尊主，千萬別讓我的身體受重傷，一旦本體產生劇痛，神思會被迫回體。那樣的話就危險了。”任青初鄭重道。
方羅點頭，那樣的話，百冽華要是也迷了路，就永遠一個人留在下面了，而他們沒有百冽華，估計也會永遠在這奇怪的地方徘徊到死。
百冽華雖然有些擔憂，但沒有太過糾結，讓淩修待在方羅的身邊。雖然如果有什麽危險，鬼修在紅霧中無法攻擊，但只要淩修在這裏，他就能找到方羅。交代好後便與任青初的骨傀一同下去。
下去的過程還算順利，雖然無法動用神識或者遠程攻擊，但是有百冽華在，五米內，有生物敢靠近就會被百冽華迅速壓制。
數分後，擊殺足有百來只。嘻嘻索索的聲音如潮水般漸漸退去，四周便也安靜了下來。
“是體型極大的龍虱。”百冽華踩著地上的生物道。
百冽華說的龍虱顯然與方羅所知的現代龍虱不同，而是真正的龍虱遺種。
任青初難得興奮，難道，這崖下真的有上古蛟龍不成？
百冽華與任青初的骨傀繼續向前探索。
而待在上面的方羅看著眼前寬廣溝壑對面的巨大楓樹有些怔神，這下面連一絲陽光都看不到，為什麽會有正常的植物能長到如此巨大呢？
正在思索中，突然覺得背後一涼，眼前的楓樹形狀開始模糊。
方羅嚇得跳起，這才發覺原來並不是楓樹形狀開始模糊，而是楓樹四周的紅霧此時也漸漸開始變得濃重起來，慢慢遮掩住了楓樹的身形。
將上方的情況通過任青初都一一告知了百冽華。
結果卻長時間沒有得到回應。
過了許久，任青初才轉述了百冽華的話，說讓他註意警戒四周。
然而任青初說話間，呼吸十分急促，著實嚇到了方羅。
但任青初很快便道：“尊主！好像有些不對勁！宗主讓我們會先上去匯合一趟！”語速極快，好似有什麽非常糟糕混亂的情況。
聽得方羅更是緊張，但他不敢多問，萬一導致任青初分心就完蛋了。原地著急地剛一踱步，方羅陡然覺得後腰撞到了什麽堅硬冰涼之物。
方羅迅速扛起邊上的任青初，揮出長鐮警戒地看著身後濃重的紅霧。
任青初自然也感受到了什麽，他閉眼問道：“怎麽了嗎？”
方羅死死盯著前方的一個點，只見那處的紅霧中，一點一點，挪出來一只無表情的泥人。
不要急，不能急。方羅深呼吸，擠出幾個字，“沒事。你們專心上來。”說著，用力將亡蓮皇揮出，輕松將泥人擊碎。
但是，另一側的方位又慢慢挪出一只。方羅再度用力擊碎泥人。
恐怖的是，四周的泥人就好像殺不盡一般，碎一個，旁邊就會再出來一個，再碎一個，又出一只。
方羅死守著腳下，他不能隨意移動。
就在殺了不知多少只的時候，一道奇怪的聲音傳入耳中，那種語調像是機器人一般。
“你是真的人嗎。你是從哪裏來的。為什麽我看不到你的來處。”
方羅嚇了一跳，就他餘光看，周身沒有泥人剛才有動過嘴，那聲音就好似是直接傳入他腦中的一般。驚愕間再度殺死一只泥人。
那聲音卻再度出現，“別再殺我了。你殺不死我的。”
“那你別再擠過來啊！”方羅吼道。
肩上的任青初好似沒有聽到方羅的吼聲，沒有問他發生了什麽。
然而，泥人真的停止了動作，站定在五米遠，沒有再靠近。
“你來這裏要找什麽。”
方羅這下聽聲辨位，準確找到了出聲的那只泥人，是側邊距他最近的那只。
方羅老實應道：“我也不知道要找什麽。”
突然，四周的泥人都笑了起來。
“呵呵。”
“呵呵。”
“要小心，一旦失去心中的方向，就會變成泥人。”
“要小心。”
“會變成泥人。”
由於場面過分詭異，方羅已經開始習慣那種恐怖感了。他深呼吸道：“你是什麽？”
“呵呵，你是什麽？你是什麽？你想要永生嗎？你可以永遠在這裏陪我嗎？”
突然泥人的語調，就好似鸚鵡學舌一般，聽見方羅用了上揚的問句，泥人也用問句回答他。
但還未等方羅回應，突然泥人聲音變得惡毒了起來，“不對，你是人類，你也是人類！”
方羅一驚，握緊了手中的鐮。結果就聽見那泥人繼續道：
“人類，太醜陋了。他們殺死了我的契主。”
旁邊的泥人接道：
“人類，太弱小了。我的契主被他們殺死了。”
再旁邊的泥人繼續道：
“人類，太狡猾了。他們成為了我的契主。但我絕對不會為他們所用。我親手殺了契主，受到了無法成神的詛咒。”
“人類，人類，人類……”
方羅見四周的泥人好似開始癲狂起來了，他反而冷靜了下來。畢竟剛才也確實發現，這泥人除了模樣嚇人點，好似並沒有什麽攻擊力。想起這泥人剛開始的時候說看不到自己來處的話，聽上去也不是不能溝通的樣子。
方羅淡淡道：“你是什麽，地縛靈之類的存在嗎？”
“還是什麽？那種是有什麽執念要別人幫你達成的，怨靈之類的？”
泥人突然安靜了起來，“我想要自由。”
“想要自由。”
“想要自由。”
邊上的幾個泥人也開始起哄。
“被困在哪裏了？”方羅問，“你剛才說的契主是什麽？無法成神的詛咒是什麽？”
“我親手殺了契主，受到了無法成神的詛咒。”
“他們成為了我的契主。但我絕對不會為他們所用。”
“人類，太狡猾了。”
“我親手殺了契主，受到了無法成神的詛咒。”
泥人又開始重覆之前的話語。
方羅剛要繼續問點什麽，突然身後傳來一股熟悉的威壓，將四周的泥人都瞬間擠扁！
“沒事吧？”百冽華的身形出現在方羅的身旁，緊貼著方羅，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半包裹起來。
方羅將任青初的本體剛放下，突然從百冽華的身後，任青初的骨傀沖出來抱著自己本體，嚎啕大哭，“我上來了，我上來了。好恐怖啊！嘔。”一邊哭還一邊吐。
方羅莫名，“下面發生了什麽？”
還沒等百冽華解釋，哭嚎的任青初突然叫道：“下面會令感官混亂！不止前後左右！”
他循著靈系從下面爬上來的時候，問了百冽華無數次：宗主，我們現在是在往下嗎？
百冽華也耐著性子，無數次告訴他：不，相信你對骨傀靈系的感知，現在我們是在回第一層。
任青初終於明白當時百冽華讓他不要有往上爬的想法時，百冽華當時是在忌憚什麽了。前後左右的混亂在四周一片紅霧中本也不夠明確，不會特別影響。但是上下的錯亂實在太恐怖了！
就完全迷惑，明明是爬下去的體感，明明感覺無數次都要掉下去了，但實際應該是在往上爬的。要不是任青初確定有與自己身體的靈系在，感官的混亂幾乎令他神智都要瘋了。
所以，剛才方羅與泥人說話時，他甚至都緊張得根本沒有心力去關註。
混亂到吐啊，好恐怖，方羅也瑟縮地看了眼百冽華，“師尊沒事嗎？”
百冽華神情覆雜，“小時候，‘有幸’體會過一次。當時不知摔到了第幾層，也不知道最後是被誰救了。”
方羅點頭，“那在爬上來之前呢，你們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這一問，旁邊的任青初突然沈默了。連百冽華也有些匪夷所思。
百冽華將方羅身上繩索的一頭重新系回自己身上，“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你也下去看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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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了兩天，多日來能漂浮的鬼修們在這滿目紅霧的地方也終於摸出了些許移動的門道，但與他們鬼修身上的鬼氣有關，所以很難解釋出來讓百冽華親身體會。
總之，鬼修他們找到了道路的一截大斷口。聽著他們的描述，百冽華確信那是通往崖底第二層的入口。立馬拉著兩人快速朝著鬼修們所在的地方行進。
疾行途中，行至某處，百冽華身子一怔，總覺得四周有種古怪的活物氣息，那種冰涼而又浩瀚的感覺，完全不屬於在這裏多日所感知到的任何一種妖獸，但一瞬就消失了。
因為與鬼修的聯系不會消失，但是異常之處必須要在當下探個明白，百冽華便告知兩人有異常。任青初緊張地運出骨傀四下裏摸索起來。
“呀！”旁邊守著任青初本體的方羅突然嚇得叫了起來。飛速甩鐮往身後一刺，旁邊的任青初也突然睜眼道，“什麽東西把我打散了！”
方羅咦了一聲，抓著任青初溫熱的身體道：“所以剛才是你的骨傀碰了我一下嗎？嚇死我——”
話未說完，在邊上看著他們的百冽華突然移動到方羅的身後，與方羅緊緊互相貼著後背。
方羅感知到他的緊張，快速回身拿燈一照，與任青初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不知何時，在百冽華的面前，竟出現一只落單的面目猙獰的擡棺泥人！
它好像就那樣與百冽華四目相對，定定站著。
方羅眼疾手快，見它不動，揮鐮將它破了個粉碎，竟然沒有受到任何陣法的反擊。
任青初也被嚇到，泥人出現的瞬間，他下意識以為他們又回到了問道石之下。但看到方羅能將其擊了個粉碎，才知道不是那隊列中的。
“它，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百冽華冷聲開口，“它在誘導我們往上去。企圖讓我們誤以為是回到了問道石路徑的下方，讓我們以為往上就可以去到問道石之路了。”
任青初聽了有點抖，“宗主說的‘它’是什麽？”
“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方才這泥人絕對不在方羅的身後。”百冽華冷冷道。
“剛才我們要是想上去的話，現在會去到什麽地方？”任青初問。雖然他知道另外兩人肯定也沒有答案，但是此時此刻，他就是需要跟同伴的交流來緩解那種詭異的害怕情緒。
“別怕。頂多就迷得更深吧。”方羅淡淡道，“好了別多想了，‘它’什麽‘它’，給你說得這麽恐怖。走吧走吧，師尊剛才不是說找到下第二層的路了嗎？”方羅雙手抓著百冽華的腰推搡著他繼續前行。
百冽華心中一暖，右手往腰間一摸，直接抓住了方羅的手，牽著他前行。
方羅一楞，自以為明白了百冽華的意思，也不客氣地招呼道：“任青初，快把手伸出來。現在這個情況，繩索可能已經無法作為保障了。”
“啊？”任青初倒也乖乖伸出了手。但等了半天也沒人來拉他，反倒是腰間突然一搡，繩索緊得幾乎要把他勒成上下兩半。
百冽華黑著臉，扯著兩人行去了鬼修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片突然開闊的空間。
不，說是突然開闊，不如說是只有那一塊大概足球場大的橢圓形區域，沒有紅霧。
取而代之的，是在“足球場大”的區域中央，只有一顆巨大而又古老的紅楓樹。
看上去，就好像是紅楓樹吸凈了它周身的紅霧一般。
大得震撼心神。
當然，也可能是他們連續數天都沒有正經看到眼前沒有紅霧的清晰畫面了。數天來，不論是眼前，亦或是神識探出去，都只有紅蒙蒙的一片。
任青初朝著那方踏出一步，百冽華就陡然腰間一緊！任青初好似掉到了什麽地方。與此同時，一股寒冷的風從下方吹出。
細看腳下，才發現在他們與那巨大紅楓樹的中間，竟然橫著一道漆黑極深的溝壑。溝壑的上空沒有紅霧，但溝壑內部與他們的腳底一般無二地充滿著紅霧。這地方，還真是惡意滿滿。
把任青初拉至地面。任青初用屍儡先下去一探，因為屍儡的機動性與攻擊力都要高些，萬一下面真有點什麽，也能打打試試。但這次屍儡比想象中要更快到底，沒有第一層崖底那般深。預計只有之前的一半。
任青初剛打算四下探探，突然嘴上就開始“哎喲、哎喲”叫了起來。
“有什麽東西在打我，視野有些混亂，看不清。好像有兩條尾巴。不對，是兩只。啊，它們咬掉我一只手！這種速度，估計有六階以上。看我打死它們。”
任青初快速說著，突然又叫：“不對，這只死了，那只也……確實死了，怎麽還有！糟了，不止兩只！”
元嬰對上幾只六階妖獸還算能對付，但若數量過多，且在這樣受限的環境下，也很難以一對多。
明明距離大概不遠，但由於有紅霧阻攔神識與遠程攻擊，百冽華也愛莫能助，“先上來吧。”
屍儡飛速攀爬上來，途中，任青初“咦”了一聲，好似察覺了什麽，但由於身旁好似還有什麽野獸在追著咬他，為給自己的屍儡保個全屍，任青初全身心飛速回到了自己本體身邊。畢竟把這具屍儡帶上來，也好通過觀察傷口了解下具體是什麽東西在下面。
傷口細密，估計是某種大型嚙齒類動物。
百冽華想了想，讓任青初換用能更遠距離操控的骨傀，自己與骨傀一同下去先清場，然後剩下的距離還能探下周身，等確定安全了，再讓方羅跟著任青初本體的指引下來。
雖然要保持骨傀與本體的聯結，中途無法回去操作本體，只能讓方羅背著本體了。
“尊主，千萬別讓我的身體受重傷，一旦本體產生劇痛，神思會被迫回體。那樣的話就危險了。”任青初鄭重道。
方羅點頭，那樣的話，百冽華要是也迷了路，就永遠一個人留在下面了，而他們沒有百冽華，估計也會永遠在這奇怪的地方徘徊到死。
百冽華雖然有些擔憂，但沒有太過糾結，讓淩修待在方羅的身邊。雖然如果有什麽危險，鬼修在紅霧中無法攻擊，但只要淩修在這裏，他就能找到方羅。交代好後便與任青初的骨傀一同下去。
下去的過程還算順利，雖然無法動用神識或者遠程攻擊，但是有百冽華在，五米內，有生物敢靠近就會被百冽華迅速壓制。
數分後，擊殺足有百來只。嘻嘻索索的聲音如潮水般漸漸退去，四周便也安靜了下來。
“是體型極大的龍虱。”百冽華踩著地上的生物道。
百冽華說的龍虱顯然與方羅所知的現代龍虱不同，而是真正的龍虱遺種。
任青初難得興奮，難道，這崖下真的有上古蛟龍不成？
百冽華與任青初的骨傀繼續向前探索。
而待在上面的方羅看著眼前寬廣溝壑對面的巨大楓樹有些怔神，這下面連一絲陽光都看不到，為什麽會有正常的植物能長到如此巨大呢？
正在思索中，突然覺得背後一涼，眼前的楓樹形狀開始模糊。
方羅嚇得跳起，這才發覺原來並不是楓樹形狀開始模糊，而是楓樹四周的紅霧此時也漸漸開始變得濃重起來，慢慢遮掩住了楓樹的身形。
將上方的情況通過任青初都一一告知了百冽華。
結果卻長時間沒有得到回應。
過了許久，任青初才轉述了百冽華的話，說讓他註意警戒四周。
然而任青初說話間，呼吸十分急促，著實嚇到了方羅。
但任青初很快便道：“尊主！好像有些不對勁！宗主讓我們會先上去匯合一趟！”語速極快，好似有什麽非常糟糕混亂的情況。
聽得方羅更是緊張，但他不敢多問，萬一導致任青初分心就完蛋了。原地著急地剛一踱步，方羅陡然覺得後腰撞到了什麽堅硬冰涼之物。
方羅迅速扛起邊上的任青初，揮出長鐮警戒地看著身後濃重的紅霧。
任青初自然也感受到了什麽，他閉眼問道：“怎麽了嗎？”
方羅死死盯著前方的一個點，只見那處的紅霧中，一點一點，挪出來一只無表情的泥人。
不要急，不能急。方羅深呼吸，擠出幾個字，“沒事。你們專心上來。”說著，用力將亡蓮皇揮出，輕松將泥人擊碎。
但是，另一側的方位又慢慢挪出一只。方羅再度用力擊碎泥人。
恐怖的是，四周的泥人就好像殺不盡一般，碎一個，旁邊就會再出來一個，再碎一個，又出一只。
方羅死守著腳下，他不能隨意移動。
就在殺了不知多少只的時候，一道奇怪的聲音傳入耳中，那種語調像是機器人一般。
“你是真的人嗎。你是從哪裏來的。為什麽我看不到你的來處。”
方羅嚇了一跳，就他餘光看，周身沒有泥人剛才有動過嘴，那聲音就好似是直接傳入他腦中的一般。驚愕間再度殺死一只泥人。
那聲音卻再度出現，“別再殺我了。你殺不死我的。”
“那你別再擠過來啊！”方羅吼道。
肩上的任青初好似沒有聽到方羅的吼聲，沒有問他發生了什麽。
然而，泥人真的停止了動作，站定在五米遠，沒有再靠近。
“你來這裏要找什麽。”
方羅這下聽聲辨位，準確找到了出聲的那只泥人，是側邊距他最近的那只。
方羅老實應道：“我也不知道要找什麽。”
突然，四周的泥人都笑了起來。
“呵呵。”
“呵呵。”
“要小心，一旦失去心中的方向，就會變成泥人。”
“要小心。”
“會變成泥人。”
由於場面過分詭異，方羅已經開始習慣那種恐怖感了。他深呼吸道：“你是什麽？”
“呵呵，你是什麽？你是什麽？你想要永生嗎？你可以永遠在這裏陪我嗎？”
突然泥人的語調，就好似鸚鵡學舌一般，聽見方羅用了上揚的問句，泥人也用問句回答他。
但還未等方羅回應，突然泥人聲音變得惡毒了起來，“不對，你是人類，你也是人類！”
方羅一驚，握緊了手中的鐮。結果就聽見那泥人繼續道：
“人類，太醜陋了。他們殺死了我的契主。”
旁邊的泥人接道：
“人類，太弱小了。我的契主被他們殺死了。”
再旁邊的泥人繼續道：
“人類，太狡猾了。他們成為了我的契主。但我絕對不會為他們所用。我親手殺了契主，受到了無法成神的詛咒。”
“人類，人類，人類……”
方羅見四周的泥人好似開始癲狂起來了，他反而冷靜了下來。畢竟剛才也確實發現，這泥人除了模樣嚇人點，好似並沒有什麽攻擊力。想起這泥人剛開始的時候說看不到自己來處的話，聽上去也不是不能溝通的樣子。
方羅淡淡道：“你是什麽，地縛靈之類的存在嗎？”
“還是什麽？那種是有什麽執念要別人幫你達成的，怨靈之類的？”
泥人突然安靜了起來，“我想要自由。”
“想要自由。”
“想要自由。”
邊上的幾個泥人也開始起哄。
“被困在哪裏了？”方羅問，“你剛才說的契主是什麽？無法成神的詛咒是什麽？”
“我親手殺了契主，受到了無法成神的詛咒。”
“他們成為了我的契主。但我絕對不會為他們所用。”
“人類，太狡猾了。”
“我親手殺了契主，受到了無法成神的詛咒。”
泥人又開始重覆之前的話語。
方羅剛要繼續問點什麽，突然身後傳來一股熟悉的威壓，將四周的泥人都瞬間擠扁！
“沒事吧？”百冽華的身形出現在方羅的身旁，緊貼著方羅，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半包裹起來。
方羅將任青初的本體剛放下，突然從百冽華的身後，任青初的骨傀沖出來抱著自己本體，嚎啕大哭，“我上來了，我上來了。好恐怖啊！嘔。”一邊哭還一邊吐。
方羅莫名，“下面發生了什麽？”
還沒等百冽華解釋，哭嚎的任青初突然叫道：“下面會令感官混亂！不止前後左右！”
他循著靈系從下面爬上來的時候，問了百冽華無數次：宗主，我們現在是在往下嗎？
百冽華也耐著性子，無數次告訴他：不，相信你對骨傀靈系的感知，現在我們是在回第一層。
任青初終於明白當時百冽華讓他不要有往上爬的想法時，百冽華當時是在忌憚什麽了。前後左右的混亂在四周一片紅霧中本也不夠明確，不會特別影響。但是上下的錯亂實在太恐怖了！
就完全迷惑，明明是爬下去的體感，明明感覺無數次都要掉下去了，但實際應該是在往上爬的。要不是任青初確定有與自己身體的靈系在，感官的混亂幾乎令他神智都要瘋了。
所以，剛才方羅與泥人說話時，他甚至都緊張得根本沒有心力去關註。
混亂到吐啊，好恐怖，方羅也瑟縮地看了眼百冽華，“師尊沒事嗎？”
百冽華神情覆雜，“小時候，‘有幸’體會過一次。當時不知摔到了第幾層，也不知道最後是被誰救了。”
方羅點頭，“那在爬上來之前呢，你們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這一問，旁邊的任青初突然沈默了。連百冽華也有些匪夷所思。
百冽華將方羅身上繩索的一頭重新系回自己身上，“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你也下去看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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