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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淵秘境(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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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淵秘境(二十二)

雷禮波做好了緊急包紮,看向邊上意識還算清醒的方羅,方羅扶起一邊的玉河仙,將他除了翅骨有斷裂,未有重傷,便放了心。

雷禮波面含愧意,突然摘下了自己的儲物戒,遞給方羅道:“……此物中有一枚門派贈予給所有參與試煉弟子的上品肉骨丹,可續斷骨生新肉。雖無法償還救命之恩,但目前只能作以略表歉意。日後必定上門重禮答謝。”

方羅瞄了眼雷禮波的傷,沒有說話,但臉上的鄙夷神情意思就是可別打腫臉充胖子了,自己留著用吧。

雷禮波雖被看得羞愧,但還是強行遞給方羅,“我傷較輕,普通傷藥便可治之,暫且用不著此物,方修士便拿著吧。”

方羅也懶得再跟他推,看向另一邊閉目養神的花岱山。

雷禮波順著視線望去,嘆聲解釋道:“……那是岱山的心魔。岱山原本殺戮之心就略重,數年前成功煉化了神蛇目,身上的殺意便愈發深濃。等師父們察覺到異常時,神蛇目已然被收服無法脫離了。”

“非意志堅定者不能收服神蛇目,可萬萬沒想到,最根本的理由,竟然是因為一旦收服了神蛇目,擁有了頂級的神魂防禦力,就連我宗掌門都無法以任何外力來幫助岱山驅逐心魔。因此只有無心魔之人才能完美利用神蛇目。”

方羅一楞,這東西這麽麻煩吶,當初選擇送神蛇目給百冽華,只是因為覺得百冽華什麽都強,就是精神抵禦力弱了,怕再次像之前那樣一旦受到魂鈴類似的法寶精神攻擊,就導致長時間昏迷之類的。就想說給他個精神防禦力強到頂尖的東西。沒想到,還有這種副作用?不過,小說中主角的差點生心魔的情況,應該被李欲行給安撫好了的吧,現在應該沒問題了吧。

況且……方羅想著疑惑道:“為什麽殺性重就是心魔,想要通過與強者爭鬥來變得更強不是誰都想做的事嗎?”正道中人,也太魔化殺人這事了吧。就因為這種事,天天自願戴著鎖拷嗎?

雷禮波一楞,“自是因為性情大變,且愈強則愈難碰到旗鼓相當的敵手,因而導致濫殺無辜,血債孽債越背越多,偏離道心,日後飛升劫難渡啊。”

方羅仍然不解,若要說像雙重人格一樣有精神病,稱之為心魔需要醫治就罷了,性格變化不是自己想變才會那樣的嗎?他拄著亡蓮皇走到一邊閉目養神的花岱山面前。

花岱山註意到身前的陰影,睜目道:“……抱歉,剛才嚇到你了。”

“你沒有嚇到我。”方羅盯著花岱山,好似根本無所謂。甚至還有些興味,在不能用靈力的壓制下,他已經那麽強了,若是靈力能順暢調用,那這人得多麽強大啊。

花岱山一楞。

“我覺得你把鐐銬扔掉比較好。如果你想打架的話,當時是盡情去做比較好。門派師長和道友同伴都只能從修煉常理來推斷思考你的行為。但近百年來,也只有你一個人煉成了神蛇目吧。”

“我在書上看到過,你的神蛇目根本只是未完成態,所以停滯在這點程度你就滿足了嗎?平時打不過的人就摘下鐐銬隨便打打,萬一你以後遇上了即便摘下鐐銬都打不過的人呢?”

花岱山呆呆地看著方羅,沒有回話。

方羅微瞇著眼,“你以為沒有嗎?以前或許沒有,但以後就有了。”方羅說得興起,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意圖開口說自己,但想到剛才自己都只斷了他一臂,洩氣改口道:“我們宗主也收服了神蛇目。”

方羅說著很是不甘,心中的不甘讓他剛才的興奮都一瞬洩氣,他轉身重跺一腳,擡頭看天:“我也不會一直是這點程度!”

強者或許是孤獨的,但強大並不是錯,錯的是以為那種強大自己無法企及、就擅自放棄跟上的普通人!

與此同時,方羅也想明白了,原來是這樣,所以自己之前才會格外不喜與百冽華站在一起,那是一種不想看到自己完全追不上的強大的嫉心啊。

花岱山看著方羅的背影,突然笑了,眉間的憂郁也好似一同被化解。

正在此時,突然腳下土地震動起來,雷禮波下意識看向藤簇的根部,以為是不是時間拖得太久密齒藤蘇醒了,但一扭頭,卻看到密齒藤的最右側土地完全就空了一塊!從筒狀巨樹的身軀內部直直掉了下去!

而且塌陷還在朝著他們蔓延,因為整個密齒藤都在朝著右方滑落下去,原本聯結的藤根,現在都松散開來。

從掉落的空缺處,雷禮波甚至能看到他們之前看到的半透明外界。

天吶,這裏真的是娥定巨樹的中空內部!

看起來竟是沒有密齒藤的密集根絡托控這塊土地,半空的土地就要自行潰散了!原先無數藤條深紮在側邊樹壁上,現在藤條沒了攀附的力道,娥定樹筒內壁上露出了無數密麻小孔。

所以密齒藤竟是自己連根帶土爬上中部的。現在因為鬼筆菇的麻痹效果,渾身都沒了攀附的力氣,竟然要帶著他們全部掉下去了。

與此同時,上方也傳來一道帶著娥定清香氣息的颶風,因為樹根管的疏通,大量的空氣從洞中傳來,形成一團巨大的暴風往下方吹壓。

玉河仙被地面巨大的震顫震醒,急急張翅抓住方羅抵抗著颶風要往上飛。

龐大颶風帶著滾滾氣勢重軋而下!連一旁花岱山都未能及時拉住雙腿重傷的雷禮波。

突然花岱山一個下躍步挾住了從側邊飛快掉落的雷禮波,踏著半空碎土踮步而上,但越往上,碎土越分散越稀缺,知道恐怕確實上不去了,帶著些不甘瞥了眼方羅,“快往上!穿過連片在娥定枝丫上生長的鬼筆菇群,上面就是娥定樹頂了。”

接著好似還要跟他說什麽,但距離過遠已聽不清了。

方羅匆忙間瞥了眼他們,玉河仙心有同感,咬牙道:“我的颶風也僅能抵禦上方巨旋的壓力。沒有餘力幫他們了。”

方羅笑笑:“他人死活,無所謂的。”

玉河仙沒有應他,不明白為什麽方羅要用這樣的話語把自己包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

玉河仙帶著他費力攀上了邊上的樹壁,風壓要小一些。與玉河仙互相扶持著最終也算是攀上了樹頂。

走上寬闊似大路的右側樹幹,眼前豁然開朗,如同從巨筒井底鉆出的青蛙見到外界一般,方羅也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

自己正站在周圍三塔的中央巨樹之巔。原先山坳中心的凹陷地上的連接三塔的陣法,一陣一陣散發著奪目的七彩霞光,而中心半透明的幻靈巨樹如同深海水母之王,在半空悠然飄搖,身上的光與地下的陣法形成呼應,無數透亮的晶點從樹身上散發。有如紮根於仙境的神樹。

最另方羅驚愕的是,是此時腳下樹巔的高度,幾乎能俯瞰全境。而之前站著的側塔尖,此時竟如同高樓大廈外的用散沙堆成的玩具塔一般渺小。

而那些塔尖,此時竟也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大概是因為這裏的陣法啟動後,巨樹不再隱匿,全秘境中的人估計看到突然聳天的晶瑩巨樹,必然是要前來觀望情況的。

原先挺高的塔尖如今也才到巨樹三分之一之處,這就導致樹根下的人更是如同螻蟻一般。失去月光的秘境天空被巨樹的光亮照著奇異非凡,方羅好像伸手就能觸及星辰。

方羅一楞,不是好像,眼前巨樹伸出的枝丫之下,真的垂墜著一顆如同星辰一般泛著紫氣仙光的晶果!月相仙宮!

方羅探頭後沒有動彈,因為幾乎是瞬間,數道劃天而過的攻擊在天空炸開,朝著聲響看去,就看到,有兩個白衣人正在激烈對戰中。細看其中一人,愕然是百冽華!

百冽華渾身青光,稍一瞥眼,都覺刺目,很難看清。但方羅將靈力聚於目中,神識鉆於一線,才看見金光中的百冽華,他手中看上去未持武器,但手背至肘處,都泛出一種形似青龍巨齒般的火焰,卻在與另一人的對峙中碰撞發出尖銳的利器聲。

一瞬間方羅甚至無法辨識那到底是青金色的火焰還是形似火焰的刀系武器漏出的靈力液。

百冽華雖然面無表情,但此時神情中卻帶有一股空前的傲然與肅冷,足下與發後周身彌漫的青金色靈力液火,襯得百冽華整個人風姿絕綽。

方羅從未見過戰鬥中的百冽華,應該說是從未見過肯主動認真與人對戰的百冽華。平時都是用點稀奇勢大的防禦術把人困住就完事的。方羅不禁下意識多看幾眼,果然無論平時多討厭的人,一旦戰鬥起來,那種本性之中的進攻氣勢一散發,方羅就會覺得那種人很有魄力,很有意思,值得欣賞。

因為看著那種人,心底就會有一股誓要與強者共戰的沖動油然而生。

而與百冽華對戰的人,手持一根枯白螺旋形的釘杖類武器,白色霧氣團團成祥雲狀漂浮在身旁,有如駕鶴的道人一般悠然,但細看他手中那枚螺旋釘杖,竟發現杖身嵌有無數可怖紅眸在瞠目左右旋看,仙靈中襯出一絲詭異。

與此同時,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也有不少試圖進入巨樹內部領域爭一奇遇的人,但都被一股微妙的外力排斥在外,任何外界的術法進入其中都好似進入了浩瀚的靈力之海,隨之消逝而去。

“別白費力氣了。那可是娥定古樹啊……錯過了入陣時間,就放棄吧。”塔底有人冷笑地看著掉下來的人笑道。

“惡心的魔修,囂張什麽……”有人嘟囔了一句,但扭頭就看到對面本來坐著一大團或閉目或嬉鬧或療傷中的魔修們齊刷刷地冷冷擡眸而來,當即噤聲,未敢多說。

估計那些都是從試煉中半途退出的萬裏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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