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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匠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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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匠會(五)

另一邊金丹區,盧長老看著那擂臺上站著的方羅,額頭滴下冷汗。一開始因那人覆目掩面未能識別,但那身形,尤其是那術法的氣息……即便不是貼身手下,但作為原魔門的重臣長老,在魔門多年,即便覆著眼,也隱約有所察覺了。

他是萬裏宗帶領幾位內門精英弟子出來參加“哲匠會”順便試探下九玄劍宗口風的原魔門的長老。此次,他此行身上可是肩負著新宗主交代的“重任”。

百冽華之前決定了下一個萬裏宗需“攻略”拉攏的目標,就是九玄劍宗。但苦於他上輩子與九玄劍宗也毫無牽扯關聯,尋到這附近天霓城的城主有些門道,他以哲匠會的名義成功邀請到了九玄劍宗鼎鼎有名的火赤煉真人。便幹脆交代了盧長老帶領幾位精英弟子參一參這哲匠會,先試探下火赤煉真人目前對魔修眾的態度。

要試探態度,總得拿一名額先與那真人見過面才有資格啊!

魔門尊主在這兒,還有他們什麽事啊?所以盧長老當即便警告了眾弟子和之前湊熱鬧成功“湊”上最後團戰的三名築基場的魔修弟子。

不管他們萬裏宗的弟子底下如何心思暗湧,反正至少明面上還沒有人敢來找方羅挑釁。

從擂臺下來,頂多被人古怪打量,瘋二傷勢已經好了很多,跑過來就猛拍其肩:“哥哥,原來你這麽厲害啊!”

然而這一個動作卻把方羅嚇了一大跳,矮身就是一個掃腿差點把瘋二給踢飛出去。畢竟精神緊繃了很長時間,擂臺下方這麽多人,很難直接放松警惕。

瘋二微楞,看著掃至自己身側的黑靴,小心翼翼道,“哥哥?”

方羅收腿,微點了點頭,一同走回休息區。

瘋二看著他的身形,心中暗忖,看剛才的反應,那人恐怕平時也是個獨行慣了的人。但是,不知為什麽,自從看到方羅在擂臺上的表現,其實除了最後瞬秒十人的畫面,總體表現並不算高調,但就是覺得那人方才對自己露出警戒敵意的瞬間,怎麽……就這麽帥啊!

他雖同為男人,在剛才的那瞬間,甚至都感受到從心底被激發出了一股酣暢戰意,這就是高魔高武的異世界,這就是修真者的氣勢?!

他也想成為這樣強大的人!

瘋二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臟,明明內裏都是要奔四的老大叔了,居然被一個外表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勾起了崇拜心情。

瘋二跟著走回去,就看到方羅在一邊熟練地將左臂被靈力鏢刺中的傷口包紮起來,旁邊齊愛也打量著他,“師弟這樣的實力,居然在新弟子入門試煉中默默無聞,不應該啊……”

方羅笑笑:“是入門後才學的偷襲新招數。”

齊愛好似還想再問些什麽,方羅已經下了禁制開始打坐恢覆。

方羅醒來時,只能聽到滿耳的如同海浪襲來般的哄鬧聲,原來金丹區的試煉第一場已經結束,目前是第二場開始。

方羅看了眼天色,通亮無比,不禁覺得這金丹區的第一場結束得實在有些快。

金丹區則比築基區競爭激烈多了,每場只留最後一人作為勝者參加最後的團戰賽。而且,這次因著火赤煉真人的緣故,來的金丹修士一個比一個名頭大,光是介紹重點修士都花了主持者大量的時間。

方羅環顧四周,齊愛仍在邊上,但是冷月瓷則不知蹤影,瘋二的旁邊也多了個少年修士。正打量時,那少年就突然轉頭過來,笑嘻嘻地看著他,“這位修士巧呀,沒想到你也來參加了。比起之前,你變得厲害多了!”

方羅認出少年,就是白天他偶然看到這小子和一個輪椅修士在一起的,當時看到就覺得面熟,如今近看更是覺得絕對是哪裏見過,可是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那少年走了過去,“餵,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是我啊,張神踽!在八埏棺堂中,被任火火他們抓了,是你救了我的,還記得嗎?”

被他一提,方羅也想了起來,微微點頭,也懶得多聊。

旁邊瘋二也在暗中打量方羅,因為他本身就對方羅的身份有些好奇,碰到有人找過來說是認識方羅,他幹脆就跟張神踽聊了起來,聽到之前方羅還被任火火等人毆打的事情,當即對方羅之前說的殺手鐧招數是新磨煉的說法信了幾分。

張神踽看他反應冷淡,當即就跳了過來,“餵,你這人,真是好生無禮,我特地來尋你敘舊,好歹說些什麽呀!”

方羅想離他遠點,但又懶得動彈,只好耐著性子道:“有事嗎?”

張神踽湊近幾步,拍著他肩膀高傲道:“我師父可厲害了,你要是跟我打好關系,沒準我可以幫你說幾句好話,讓你團隊賽跟我師父一隊哦。”

方羅沒有說話,也將目光看向擂臺,果然在擂臺側邊看到一名坐在輪椅中的修士,正被三名修士夾擊於中間,但下一瞬,輪椅修士手中的長槍一個圓舞掃,盡數被挑飛。那動作的流暢與震出白氣的浩爽氣勢,哪裏像是有腿疾的人的戰鬥,那輪椅反而更像是他的戰馬啊!

“看吧,我師父厲害吧!”張神踽激動地邊跳邊拍掌。

方羅沒有理他,只是好奇問:“這是第二場?怎麽長武試煉不是第一場?”

瘋二解釋道:“剛才第一場好似有個特別有名有勢的修士,他鬧脾氣,強行要求第一個出賽,短兵試煉就臨時提前了。”

方羅挑眉,“最後誰贏了?”

他話音剛落,瘋二也頓了頓,“正是那人。壓倒性的絕對勝利。說是白憶會的,叫……”瘋二想了想,“謝一時。”

“哦?”方羅疑惑應了聲。

聽著他們兩人的淡定交流,旁邊張神踽崩潰了,他此時的心情就好像聽見了別人不知道鮮花是從地面上長出來的一樣。

他直接插話道:“餵,你們兩沒問題吧,那是什麽反應?那位可是綜天界頂尖陣士勢力白憶會的弟子啊,誰沒聽說過他的天才威名!況且,那可是元嬰修士強行將修為壓制在金丹期參戰的,謝一時能瞬間得勝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

旁邊瘋二瞥他一眼,“跟你師父比也是他得勝?”

張神踽沈默了,腦中理智與崇拜開始打架。

方羅則趁著他安靜的片刻時光,看向了擂臺的另一邊,那裏有個光頭胖子修士,大笑著朝著擂臺中的人空手彈射出數個玉石球,玉石球在脫手落地後就變得極為巨大,朝著擂臺眾修士碾壓而去。

球僅僅只是滾過地面,就在地面壓出一長條的凹陷碎石路。更為匪夷所思的是,那看上去極重的玉石球竟然被胖子操控著在空中疾速飛轉,將在半空疾馳的修士都一同撞飛。

因為速度過快,而發出的沈重呼呼聲,如同就在自己心頭擂鼓,壓迫著擂臺大多數人的神經。

那球當你以為側身可以躲過時,它陡然轉向,把修士壓得口吐鮮血;當你以為它劃過你是在攻擊別人時,它猛然脹大,直接把人撞出個震腦碎骨。

旁邊齊愛突然感嘆:“這種混戰,就很考驗綜合戰鬥能力,至於戰鬥的專業性,其實多人混戰時並沒有到看那個層次的時候。”

方羅聽著,隱約能明白,看那些被打中的金丹修士,並不是說他們就真的很弱。實際上,真碰上哪個與之單獨對戰,都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決的。但在對方專心與他人對戰時,碰上平時需要花全部精力才能抵禦住的攻擊,稍因他人而一分神,就無法盡數抵禦下來了。這種賽事方式,對混戰中的綜合能力要求也很高。

“那是黑月派的極途真人煉制出的巉巖球吧。能將極重之物操控得如此輕便疾速,那位沙三景修士不愧出自以‘定控法’聞名天下的截水佛門啊!”齊愛感嘆。

張神踽看得入神,仿佛代入了自己,他激動地在旁嚎叫,“但是!遇上我師父,一定不會讓他繼續橫行肆虐!”

方羅無語地看著兩人,這兩人認識嗎?怎麽就突然對上話了。

就在張神踽話音剛落,就看到巨球也朝著那輪椅修士處碾壓而去,震得幾乎連他們這邊的大地都感到轟轟然的震動。

只聽得“釘”得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音響起,輪椅修士手執長槍,槍尖極為輕巧地抵住了巨球中心,直接戳裂了巨球。

“淒王槍!”場下一眾圍觀者突然異口同聲地吼叫了起來!

“太強了,淒王槍竟然抵住了!”

只有張神踽在旁撇嘴,“哼,明明是我師父本人厲害。”

那胖大師沙三景也一楞,掃視了場上,還有五人,沒到時候,讓他先把其他人清空了再來與他鬥上一鬥。

擲出數球,目標已調轉向另一人,卻突然“砰砰砰”數聲響,擲出的球還沒變大就已在半空被連炸。

邊上坐著的齊愛突然激動地跺出一腳,握拳空擊吼道:“冷師兄,給他們看看你的厲害!”

“……”方羅無語地看了眼齊愛和張神踽,一個師父的迷弟,一個師兄的迷妹,這兩人還真像。

沙三景四下一打量,再度擲出數枚圓球,卻個個成灰。

在那幾乎瞬秒的時間內,要以相當程度的速度與力度精準擊中,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上去他們的攻擊好似簡單地被破了,但方羅明白,這是金丹場的互相角逐,所以很多招數都會因為周圍是同一修為的人互爭也互相抵消了攻擊效果。但若是換做自己,那水平的差距絕對拉展得極慘。自己能不能躲開圓球自保都難說,更別提自己的攻擊對上圓球能有多大的效果了。

沙三景手中的玉石球如同流星雨一般密麻落下,終於其中有一個球體成功變大在地面砸滾而下,可就在瞬間,一道綠光飛速閃過,速度快到方羅都以為是自己眼花,就在這個時候,巨球也瞬間炸塵碎裂。

擂臺上終於現出了冷月瓷的身形,他的唇間抿著數枚綠色細針,整個人冷面似冰,頗有種冰人偶的感覺。

這時,場上冷月瓷與胖子的身形陡然消失,四周只剩下塵爆聲與他們兩人隱約可見的殘影。

方羅看不清,修為比他高的人的戰鬥,甚至他眼神都跟不上。再看向另一邊,輪椅修士一對二,迅速解決兩人,他也轉頭開始圍觀胖子和冷月瓷的戰鬥。

但輕松的時間沒有給到他多久,因為那兩人的戰鬥也極快結束,一道粗壯的黑光如同隕石一般在空中墜下,冷月瓷直接倒地。黑光未停,急而朝著輪椅修士攻去。

也就當黑光觸及輪椅修士時,方羅這才看清,那道黑光竟然是那位胖子修士團成的球形飛速旋轉下造成的視覺錯覺。

旁邊一眾圍觀者再度驚呼,“定控圓心術!此等高階術法竟從一名截水佛門的普通弟子使出,截水佛門真是臥虎藏龍啊……”

好似很厲害的樣子,方羅也沒能明白,只是輪椅修士下一個瞬間陡然圍著胖球一個縱向180度翻轉,奪目的藍光從長槍兩端亮起,而圓球的邊緣被劃過的曲線處也都幽幽燃燒了起來。

下一瞬,長槍直接在半空炸了個粉碎,胖子速度極快,直接壓身而上,輪椅修士只能空手抵之,僵持中,他突然被逼出鮮血倒地。

最後沙三景修士勝出。

“不好,是我師父的舊傷!”張神踽驚叫著就往擂臺下沖。齊愛也疾行了過去。

方羅不能理解為什麽最後長槍會粉碎斷裂,等齊愛帶著冷月瓷回來,聽了他們的分析才明白。

原來那胖大師的功法中,不光對自己武器控制爐火純青,還能在戰鬥中搶奪他人法寶的控制權。而在此控制權爭奪中,若兩方精神力能相扛,武器強度不夠,則會在僵持中被毀。

搶不來最差也能毀掉對方的攻擊武器,方羅想了想,這個確實麻煩。

旁邊瘋二突然道:“但是他這個招數,對禦術輔陣試煉場的修士沒有用吧。”畢竟禦術輔陣試煉場的修士有的是不用武器的。

齊愛神色嚴肅,“最後的定控圓心術你們看到了嗎?那等威力,沒有武器的話,單靠防禦陣也是不可能抵得住的。”

瘋二一楞,“那他為什麽不直接參與第三場,直接對陣第三場的修士豈不是亂殺?”

齊愛看向另一側,桃目威視,“大概是因為第三場有那位,誰也不想在首場中就跟他對上吧。”

方羅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有位修士站在擂臺下方,被管事者要求,不情不願地從身上解開背著的粗布麻袋,放在地上還罵罵咧咧,好似在囑咐同伴看好他那明明外表簡樸得一看就沒人要的袋子。

“那邊是……?”

齊愛抿唇,給旁邊打坐的冷月瓷周身下了數道禁制,也站了起來道:“八埏棺堂的張人允。實力強勁。”齊愛說著又突然補充道:“……且殺戮成性。”

方羅挑眉,旁邊瘋二卻摸著下巴呢喃了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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