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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禁大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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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禁大陣(二)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遇見方羅後,百冽華就在方羅的身上放了追蹤法寶,儲物袋、法衣、飛行法寶等有機會讓百冽華接觸到的,基本都做了手腳。就差沒再攫取一滴方羅的精血,永久刻印追蹤血陣了。這是即便有著妖獸一族的隱匿天賦遮蔽也阻隔不了的追蹤技。

百冽華看著方羅行進的路線,面容漸漸冷了下來。這是……通往古隱卿氏一族的路!方羅要做什麽?!

他想著一瞬現身,擋到了方羅身前:“你要做什麽?!”

方羅給他嚇了一跳,但更多的還是欣喜,他眼睛一亮道:“百冽華你來得正巧!”說著將陣圖直接塞給百冽華,他可是要去找罪魁禍首的,懷揣著過去,豈不是正中人家的期待嗎?正想找個地方把陣圖藏起來呢。

方羅三言兩語迅速將事端一解釋,百冽華一聽事情比自己想象中幹凈直白得多,一下子狐疑地接過來,“我與你一同去救銜月。”

方羅一邊疾行一邊問:“你有辦法提前毀了這陣圖嗎?放你身上我都有點不太放心。”不能給壞人任何一絲可能性啊。

“……”百冽華盯著方羅,面無表情的神情下,他的內心幾乎已經在吶喊了!

百冽華其實也知道方羅指的是對他自己實力不放心,怕放他自己身上仍然會被搶走。但……

他這叫不太放心?!

上來就把陣圖直接塞自己手中了,這還叫不太放心?!

那他放心下來是什麽樣子啊?!

啊?!這可是無數心懷邪念的修士做夢都想要的嗜禁大陣啊!

百冽華崩潰數秒,要不是事態緊急,他絕對已經吼出聲了,同時,心中也被另一種感覺充斥,這人竟然如此信任自己!

連他自己都不敢做這樣的保證。

若換做上輩子年紀尚輕、心中仍有微小仇怨的自己來,恐怕他都不敢肯定自己一定會狠心舍得將此物作廢。

百冽華一邊想著一邊從魔門兵庫中禦出一方手掌大小的鼎,其中有火紅色的液體,如同迷你巖漿泉。

方羅瞥了眼,只來得及看到畫卷的最後的頂部沒入鼎中的畫面。

“是魔獄鼎,其中的獄漿能熔毀各種強力的法寶。”百冽華解釋。

方羅點頭,動作還真快啊……

百冽華看了眼方羅肩頭的突兀白鵝,這時才有閑餘問一句,“這是……?”能這樣安然近方羅身的,從未見過有什麽正常人呢。百冽華默默地想。

“銜月的朋友,玉河仙。”

百冽華一楞,白鵝的原形讓他猛然想起之前銜月提到過對方羅用反結契禁術的那只倔猛靈獸,“未有爆體而亡?”

方羅當即神情一赧,估計是之前銜月告訴百冽華的。人類被妖獸強行結契,說出來都很丟人。而反觀做出此等狂妄之事還自食惡果的玉河仙,它在方羅的肩頭鵝胸一挺,看吧,他沒死。勢壯而又自信。

方羅沒有應他,只是冷冷對玉河仙道:“看在銜月的份上,今天不殺你。”

玉河仙一聽,也自知理虧,又重新臥匍在方羅肩頭。

百冽華看著那白鵝,神情晦暗不明。之前聽到有妖獸冒著爆體的風險強行與方羅結契的事情,還只下意識感嘆那妖獸的性情剛烈。如今見到那鵝,再想起當初的事情,心裏的滋味莫名覆雜了很多。

玉河仙在方羅肩頭拍了拍扇,緊了緊腹,總覺得後側方那白衣人的肅直氣勢壓迫得他有些喘不來氣。

之後又花了兩天半,他們才終於疾速趕至卿族所在的深山老林中。

這一路上,方羅發現百冽華這人十分深藏不漏!從半路百冽華突然接到一封傳音後,他直接加快了幾倍速度。

而且,一路上,從未走錯路,簡直跟腦袋裏開著導航似的,地圖都不用看。他要麽來過這裏,要麽就是對陌生路途天賦異稟。

其實是百冽華之前派出監視著卿族的手下,突然傳音給他,說是有歹人襲擊卿族,所有族人都被囚禁在一處地方。此等突然的異常之事,給他非常不好的預感。

希望這次能趕得及!

可剛進入山林的區域,就看到半空有無數黑衣同模衣著的人行色匆匆,好似在各處尋什麽的模樣。見到他們,直接半空就手持武器將他們團團圍住:“爾等是什麽人?!”

還沒等方羅想什麽借口,百冽華直接開口:“來助你們的人!”

氣勢十足!

“……”方羅側目看了眼百冽華,這人突然說什麽呢。

結果就看那隊伍的領頭人也神色一怔,隨即一抹頹然掃過他面龐,“哎,若是從外界誤闖入的修士,就快些逃命去罷!卿族如今面臨滅頂之災,恐怕這次……”

百冽華不等他說完,好似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突然飛身而上,縱觀起整個山谷來,數秒後,額角隱隱落下一滴冷汗。

他這輩子這樣的情況碰到太多了,遇到上輩子必將發生的重大事情,他總是會到最後關頭才得到消息,每次都是這樣,就如同……命運一般!

沒有時間了!

但來得及的,一定來得及的!他不能松懈,一分一秒都要去爭取。他已經對抗命運成功過很多次,這次也一定可以!

對,這根本不是什麽既定命運,只是自己將心力放在萬裏宗這方,疏忽了方羅,數天前他就聽聞了任務堂中的那個要求魔門尊主接取的特殊任務,派手下探了探,大致知道是與銜月與狂曲閣有關,就沒有多管。卻沒有對上面的人名提前註意。

百冽華想著,背後隱隱現出一道粗壯的半透明金色佛手,佛手在空中掐訣使術。猛然朝著天空太陽的方位打出一掌。

緊接著,掌印如同定在了半空,下一瞬,手掌如同煙花在半空炸開,光點散落至整片山林,在山林的地界上現出了一個方圓數千裏的大圓!

地域極廣闊!百冽華飛至雲端才能將整個圓凈收眼底。

方羅在下面看著上空,幾乎已經看不見百冽華在哪兒了,他想了想問道:“呃,這位大叔,你們這裏有一個叫卿無憂的人嗎?”本來來這裏就是為了打探卿無憂的消息的,怎麽突然好像出了什麽大事的?

“那被外族女人攝去了心神的叛孽子!”旁邊人憤憤罵了句。

方羅一頭霧水,緊接著就看到百冽華臉色微白地出現在身旁,一臉緊迫地喘息著。隨即抓著方羅就往天空去,玉河仙在一邊也啞叫了聲跟上。

方羅不知道他怎麽突然這麽緊張。他甚至在手臂上感受到了百冽華有點抖?什麽情況這麽激動?

百冽華直接將方羅送至雲端,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道:“快找陣眼!我們必須在半個時辰內破解此陣!”

方羅莫名地四處看了看,數秒後,他也倒吸一口冷氣,地下的世界,那泛著金光的整個圈,內部圖案彎彎繞繞,愕然正是他們方才拿著的嗜禁大陣圖!

有人以這卿族領域為中心,下了嗜禁大陣,而且這圓愕然還在往外擴張的樣子!

天吶,就連小說中也沒真讓這陣法下下去啊!

方羅終於知道百冽華為什麽要抖了,他強制自己冷靜下來道:“找到陣眼就能破解了嗎?我看到禁陣背後不是寫著此種陣法一旦發動,哪怕是施陣人死亡都不會停下嗎?”

百冽華堅毅點頭:“既然還在擴張,一定有辦法改動陣法!所以我需要找到陣眼!”說著百冽華手中使術開始探尋陣眼。

方羅對這種覆雜的陣法一竅不通,簡直在看異界魔法陣,當即就帶著玉河仙以他自己的辦法來打探。

至於逃命,方羅雖然怕死,倒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有些事情,一旦逃了,某些“我”之所以是“我”的本質就會開始變得模糊。方羅一絲一毫都不想丟失這些東西。

他看了眼白鵝,“聽見了嗎?若是阻止不了,都會死的,包括你我。”

玉河仙低低啞啞叫了一聲,卻也沒有離開的舉動。

方羅也不再多說什麽,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無需別人來勸阻。

“你能找到銜月嗎?”方羅問。

“不能,他們這裏好像有特殊的禁制覆蓋,你能讓那些修士將這種禁制撤去嗎?”玉河仙問。

方羅將這些情況迅速與那幫帶隊的人一說,他們聽著互看幾眼,有些遲疑。

方羅知道他們可能也沒有決定權,但……“沒有時間了啊!你們都要死了,還在乎這些禁制怎麽樣嗎?!我們要是想害你們,有必要冒著自己也被吸幹修為而死的風險留在這裏嗎?!”

“既然禁制的範圍已經這麽大了,你們……想逃也出不去了……”旁邊一人嘆息著,突然坐了下來,“作孽……真是作孽啊……”

“……”方羅無語,倒也是。

“呃,我這就去請護衛隊代理隊長來!”旁邊一人也知事態緊急,一溜煙就消失了。

旁邊坐著的一人還在絮叨:“……作孽,都怪那愚蠢的外族女人!”

在等待中,方羅聽說了具體的事情,卿族內部是不允許族中弟子與外族修士通婚,但規則總是會被人打破,破壞規矩者恰恰是被眾人看好的下一任卿氏族長卿無憂。

他的父親,也就是現任族長就在裏面百般阻撓。在最後,現任族長終於松口願意接納他們,將女修帶進來做客時,卻讓那外族女修誤入了附近的冠毒池,女修身中劇毒死亡。

之後,卿族領地中,就怪事頻發,總有人聲稱看到了長著那位女修臉的巨蛙。

一般修士居住的地方都會有一些驅獸陣,但他們的驅獸陣卻對那種巨蛙沒有效果。

人心惶惶,都說是女修回來覆仇了。眾人都覺得,那外族女修是名異魔之種,因為自己的愚蠢落入毒池,如今還心有不甘,蠱惑魔化了少族長,要拉卿氏人給她陪葬。

約一刻鐘,方羅就被告知,遏獸禁制已解開。

玉河仙朝天仰頭,張翅大扇,一道純白颶風漩渦頓時從他頭頂擴散而去,大概是用了什麽神通在搜尋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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