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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醫之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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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醫之途(四)

在方羅思考時,文靈嚴已朝著那數具屍體所在走去。

每個棺木中,果然各自捆綁著兩名少男少女。

“連年齡都有所限制,恐怕用途也不僅僅作為藥人使用。”文靈嚴說著,回想著自己曾經看到過的藥人下場,此種年紀的藥人甚至會被當成爐鼎來使用。棺木邊緣猛然被他掐碎,硬木紮入他的手中,流出略帶著清香的血液。

看著他被硬木穿透也不松手,這樣近乎自虐的動作,方羅盯著他,“餵,你……”

文靈嚴突然轉頭,輕浮地笑道:“對,你沒有猜錯,我就是那種有著陰暗過去,從小有個妹妹被制成藥人爐鼎,從此發誓要將所有人販子趕盡殺絕的殺人狂。”

方羅看著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好似在調侃著什麽,這種表面的漫不經心,是痛苦後因為崩潰戴上的面具?亦或是……單純地假裝?

只見文靈嚴一腳踩向棺木另一旁的背棺人,只有這人,還有一息尚存,是文靈嚴為了打探消息故意留的。

“說,你們要將這些棺木運送去哪裏?”

那人一邊發抖,一邊老實咳血坦白:“萬、萬裏宗。”因為同伴倒得過於離奇驚悚,他還以為自己碰上了魔修,為避免受更多苦,他只好交代,“不,不要殺我!是商主私下吩咐的,以後所有藥人,均送至萬裏宗,由萬裏宗處置。”

“處置,是萬裏宗對藥人有其他安排?將他們收為弟子,以作解救藥人?”文靈嚴挑眉看向方羅。

方羅也一臉莫名,小說中主角後來解決藥人販賣事件的手段確實是將其招收,作為指天門的特屬一峰。但可絕對不是以棺木運送啊,是藥人們自主選擇去路的。

否則,像如今這樣強硬的解決辦法,和萬裏宗買人當弟子有什麽區別?小說中的解救,可是更徹底,是完全鏟除人販子的邪惡勢力的啊!

若要說萬裏宗也同流合汙想要分一杯販賣的羹,那直接分錢就是了,何必這樣,而且以百冽華為頭的萬裏宗,不至於啊。

念頭一轉,幾乎是瞬間,方羅迅速與文靈嚴拉開距離。他看向文靈嚴的眼神中多了一股冷意,“你是剿魔盟的人?!”

怪不得他剛才會問萬裏宗“現在”發生了什麽!他在打探消息。

有人要陷害萬裏宗!雷賀會是混入萬裏宗的奸細嗎?

肯定是因為之前萬裏宗的招人公示,於是剿魔盟打算派人來調查一番,但若是調查發現萬裏宗的魔修們在行販賣藥人等不義之事,魔修的名聲更是越抹越黑啊!

到底還有什麽人要與魔修作對?不是說新月魔門的餘孽已經全部被關進九禪派的降魔地牢了嗎?

文靈嚴楞了下,還未等他開口,猛然感覺天空明暗一沈,半空出現一個十人小隊,他們皆身披黑色鬥篷。

為首之人二話不說,右手微擡,身後的人便聽他指揮,手執利器朝著方羅兩人一擁而上。

方羅腳步一頓,將身邊棺木蓋一腳朝他們踢飛,撞開兩人。

在棺木蓋崩裂的巨響聲中,方羅聽見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可不能讓你們兩只蒼蠅壞了好事。”

為首之人冷漠地看著他們:“呵,雷賀以為金婪會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我可不介意,借剿魔盟之手,將萬裏宗的水攪得更渾些。”

“既然被你們兩只蒼蠅無意間發現了,不管你們是何方勢力的人,今天必要死在這裏。”

方羅瞥了眼身旁的文靈嚴,他同樣是一臉驚訝。看來他們是完全陰差陽錯地被扯進了其他事件了啊餵!

金婪會,是宋南城中最大的藥人販賣集團,聽上去雷賀竟然是真心跟隨百冽華進入萬裏宗的,而現在他背後的金婪會不肯撒手啊。

旁邊的文靈嚴突然冷笑:“不出意外,壞人就是話多啊,大嘴巴一樣別人還沒問,就一股腦把動機目的全都說出來,你這是必敗的節奏!”

文靈嚴雖然這樣嘲諷著,但他其實心知肚明對方將這些說出來的目的,他們在試探自己是哪方勢力的人,他們忌憚著自己那一擊必殺的招式。

文靈嚴話音剛落,手中彈射出三枚黑籽,可就在瞬間,眼前紅光閃過,三枚黑籽被人盡數以血塗中,掉落地面。

文靈嚴視線一顫,不好,等級不一般,這些人,竟然全都是築基修士!這裏怎防備突然如此森嚴?!

“沈矢之籽,見血則止。果真如此啊。”領頭人笑了起來。

文靈嚴皺眉,腳步退了一步,與此同時,方羅手上的束縛瞬間解開,“不玩了,是死是活,各憑本事!”

這地方臥虎藏龍,估計是有大計謀,自己的殺手鐧竟然被人看出破綻了!他的葵花籽無法重覆利用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血液會讓葵花籽發芽,從而無法再被當做殺人暗器一樣利用。

方羅抽出長柄鐮,兇相畢露地掃視周身的人。

旁邊文靈嚴雙手朝地面一拍,兩道青綠色的植物莖稈一左一右從地面刺出,如同長鞭一般瘋狂拍打周圍的人,發出刺耳尖銳的音爆聲。

“呀啊,小武的屍體剛才瞬間變骷髏了!”

旁邊突然有人叫了起來,文靈嚴掃了一眼亂戰中的方羅,對方神色陰沈,周身卻彌漫著一種若隱若現的血氣。

方羅用不了靈力,只能暫時依靠身體的力量與反應速度躲避攻擊,順便搶搶文靈嚴手下的人頭。很快就有兩個奄奄一息時死於自己手中之人!

沒有什麽比生死關頭更能讓他激發潛力的了!

濃重的血煞之氣混雜著微薄的靈力在慢慢流入他的體內,可是好痛,好痛,以前從未感受過如此尖銳的疼痛。

渾身的筋脈就好似常年幹裂的傷口被辣椒水灌溉,神經在被千刀萬剮,好似渾身都要爆裂般的痛苦。

眼前也是一片血紅,意識的一時松懈,瞬間頭顱被一柄雷蛇錘撞入地心。

巨響帶著崩裂的地皮炸起厚重的塵霧,但方羅的意識卻是從未有過的清醒,心法不停,痛苦不止,希望不絕!

他的修煉之路,根本未到盡頭!

文靈嚴驚愕地看著那巨錘上濺出的淋漓鮮血,自己這邊卻也被人纏住,過不去。但剛才那樣的巨響,那人……應該死了吧?

在他驚愕之中,他看到彌漫著塵土的巨坑邊緣,踉蹌地爬出一個狼狽的人影。

那人環抱著自己的身體,好似痛苦的地方不在剛才被巨錘砸中的頭顱,反而在身體內部一般。

“哢啦、哢啦。”周圍剩餘的三具肉身屍體也盡數莫名地變為枯骨,發出輕微的原地碎裂聲音。

好似周身有只看不見的惡魔在大啖人肉。

旁邊有兩名黑鬥篷一躍而起,要給方羅最後一擊。

但卻一道黑光閃過,帶著颶風,兩人在半空被一道月形鐮尖穿透身軀。鐮尖的血液順著長鐮流入方羅的手中。

再看方羅,如同燙手一般,覆又已掏出一柄長方幡,在邊上顫顫巍巍如同拄著拐杖的老頭在祈雨一般。

好虛弱……文靈嚴想著,卻莫名感受到一股冰涼殺意鋪天地蓋下,他迅速後退,下意識要遠離那殺意中心拄著幡杖一步一步踱過來的人。

剎那間,天空降下了血紅的雨滴。被滴中的人都像被野獸咬住了一般,原地掙紮。

“魔,魔頭!別過來!”那領頭人神情驚懼的聲音響起,“警告你們,若是再動一下,我就將這些藥人全部殺死!”

那人說著額角落下一滴冷汗,略微顫抖的右手拿著一柄鋒刃刀擱置在棺木中的少年少女的脖頸處。

方羅掃了眼,沒有開口。文靈嚴也面無表情,兩人卻都沒有停下手中的攻擊態勢。

血雨如同漫天的毒蛇抽打在所有人的身上。

但僅有被滴中的鬥篷人倒下後就不再動彈。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旁響起:“大咒吸魂術。”

隨著方羅顫巍的步伐,倒下的鬥篷人在被他觸碰的瞬息之間就被吸幹了血液,加重了半空的血霧。

而幾口棺木中的少年少女,因為也難免被滴中血雨,雖然有些痛苦,但總算神智清醒了過來,被血雨燒開了身上的束縛,便趁亂奔逃而去。

而周身腥濃的血氣,讓邊上唯一站著的文靈嚴感到極為不適。

他小心翼翼地呼吸著,看著血霧中心的方羅,那人匍匐在地上,就像一團半死不活的肉團。

殺幾個築基而已,對方羅來說,並不是罕見經歷,但心法越運轉,筋脈的痛苦就更深一分,渾身冰涼,任何一滴冷汗都如同刺骨的毒血一樣腐蝕著他的神經。

方羅咬牙抓著地面,魂幡的幡架幾乎要被他掐斷。周身遲遲不散的血霧,裹挾著兇煞惡氣,慢慢融入方羅的體內,但速度也極慢。

他死死盯著周身唯一的活人文靈嚴,無法忍受的疼痛讓他神情猙獰可怖,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口中流出的卻只有汩汩的鮮血。

如同漏底的血壺,淅淅瀝瀝。

方羅這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一種疼痛,好似被火車碾過,且持續不斷,絲毫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嗚——!”方羅坐了起來,一股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產生的憤怒之意,讓他如同自虐一般強行坐了起來。

他要趕緊打坐,若是筋脈在自毀,那他以同樣的速度吸收靈力修覆身體如何呢?

一口將剩餘的生絡丸混著血液全部吞了下去。額頭青筋爆出,方羅強行進入打坐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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