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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醫之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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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醫之途(二)

可就在這剎那,身後陡然刮來一道重兵器的呼嘯聲,方羅不管是什麽,彎身就躲,結果牽扯到傷口,吃痛直接摔下了飛劍。

鋪天的黑影從上方蓋下,竟是一枚玄鐵捕網!方羅想要跳開,可已經來不及了。捕網將他包裹其中,越困越緊。

“咳、呵呵。還是幸好我準備了玄鐵暗綱網。不要亂動哦,否則靈力吸幹,可不關我事。”上方傳來那位少年的聲音。

吸幹什麽的,本來也一滴都沒有。方羅嘲諷地想。

“餵,你怎麽什麽話都不說?”少年一邊絮叨著一邊兩指並攏,射出一道靈力,那玄鐵捕網瞬間縮小至方羅的手腕處將之束縛,控制住方羅的雙手,其餘化為一根長線囚於少年手中。

少年將方羅吊拉而起,“你不會是個啞巴吧?”問完手深入了方羅的懷中,掏出方才他爭搶失敗的儲物袋,朝著方羅攤手,“解開儲物袋的神識禁制。否則我殺了你。”

方羅看了少年一眼,少年原本就破爛的衣衫在與自己爭鬥後,更不堪入目了。

但是,少年手掌和手臂的傷口都已經愈合了,一點都看不出受過傷的樣子。

用得起這麽上品的丹藥,卻穿不起好點的衣服嗎?

他想著,還是乖乖解開禁制,反正稍微有點價值的法寶都移到掌門送他的儲物袋裏去了。

這個儲物袋還是當初他第一次接取隱渡門任務,就是最初遇到銜月的那次,錯手殺了追殺銜月的魔修屍體上摸來的。

方羅有些忐忑,害怕對方把他另一個儲物袋也搜出來。結果少年倒只是專心看著他那只縫飾著向日葵花樣的儲物袋。

他那裏面可沒有什麽值得端詳這麽久的東西,所以,這小子,是在識別那只儲物袋?

少年視線移動過來,看著方羅產生了一絲好奇:“我說你,怎麽什麽都不問?就算是碰到強盜,也不應該這麽淡定啊?你到底是什麽人?明明有築基修為,卻這麽弱——”說著,他又掂了掂那儲物袋,繼續道:“這麽窮?”

方羅看著他:“你是來為儲物袋的主人覆仇的嗎?你是那人的兄弟?”早知道剛才不該手軟,就應該直接殺了的。

“早知道剛才就不該手軟,應該直接殺了他的。”少年突然出聲。

方羅盯著少年。

少年笑笑繼續道:“你心裏是不是這樣想的?呵呵。”

方羅嚇了一跳,他還以為這人是不是會什麽玄妙的讀心術呢。

少年看著方羅驚愕的神情,扯了扯手中鋼繩道:“不用後悔,就算你剛才真的紮入我心口,你也殺不了我。”

“……”方羅皺眉,這小子在自己面前故弄玄虛地裝半天比,想幹什麽?

少年打量著他,看方羅不說話,突然伸出食指指著方羅道:“我有預感,你這人不簡單。能出現在我面前的人,肯定有用處。走!”

“……”方羅無語,這人怎麽回事,那種狂妄的自信,真是討打啊。

被這樣囚著雙手,很是屈辱,但是方羅現在也顧不上太多,胸上的傷口有點深,再不想辦法處理,恐怕本來不致命也成致命傷了。

見方羅身形搖晃,一路滴血。少年皺眉停住腳步,“躺下來。”

“?”

看方羅呆站著,少年直接踹了一腳方羅的腳膝彎,讓他摔倒在地。少年一腳踩住方羅的肩頭,將他胸口衣服拉開,黏糊的血肉都被扯出,方羅痛得悶哼出聲,一雙血眸瞪著少年,咬牙厲聲道:“再碰我殺了你!”出口的話語卻與受制於人的姿勢完全不符。

“哇,可怕。”少年打了個顫,說著用匕首在自己指尖劃了道,漫不經心道:“你是魔修啊。餵,你不會就是那個出逃在外的魔門尊主吧?”

方羅盯著少年不禁楞住,連從對方指尖滴下的血液流入自己的傷口都沒來得及管,這少年身上給自己的那種違和感是怎麽回事?

正常人,會僅僅因為一個紅眸魔修,就懷疑自己是魔門尊主嗎?

正常人遇見血修,只會理所當然地將外面看到的血修當成是魔門其他的餘孽之類的。因為他們潛意識會害怕魔門尊主,而不敢直接將猜測聯系到魔門尊主的身上。況且自己實力這樣弱小,八竿子打不著魔門尊主的身上啊。

這種違和感,到底是怎麽回事?

思考之中,傷痛處開始發癢,這才愕然看到少年手指一條血線直滴入自己胸口的傷口,而傷口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愈合!

還有這股空氣中隱隱的藥草清香。

他是藥人!一般藥人的血液都有愈合外傷的作用!

方羅沈聲猜測:“你是從宋南城中逃出來的藥人奴隸?”怪不得對方的衣衫這樣破爛,怪不得對方的傷口愈合得這樣快!

少年挑眉,自顧自道:“嗯,你應該不是,魔門尊主即便修為倒退也不會這麽蠢。我跟了你這麽多天,你都沒有發現嗎?”

“什麽時候?”方羅皺眉。難道是上次在路口看到的黑影?

“嗯,從你出孟孞鎮的靈器店的時候吧。正好看到你變賣法寶時的儲物袋了,畢竟,我的儲物袋,有我的標記啊。”少年指了指那儲物袋上的染血向日葵。

“只是你進萬裏宗,我突破不了禁制。正覺得麻煩的時候,你竟然孤身一人出來了。呵呵。自己不小心,可別怪我。”

方羅無視了他後面的嘲諷,只是問道:“那是你的儲物袋?所以,你不是來覆仇的?”自己殺的人正好是偷儲物袋的賊人嗎?

少年看著方羅,“怎麽,你很想死嗎?”

方羅移開目光,沒有理他。

正在這時,突然從前方樹下走出來四人,領頭人高呼道:“哎喲,這位小兄弟,流了不少血嘛?”那人一手揣在懷中,形容懶散。

後面幾人的神態或嚴肅或緊張,在空中不停嗅著,還互相看了幾眼,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少年拉著方羅朝旁走了幾步,“不關你們的事,滾開。”

正這時,領頭人突然神情一變,朝著身後道:“快!圍起來,一定要抓住他!”

身後一人一躍而起,從數人臉上頂頭飛過,笑容囂張:“哈,大哥,沒想到都要進城了,還能碰到個藥人白賺一筆!”

方羅一楞,是他們在這裏待太久了,吸引了註意啊。不過,沒想到那宋南城看上去富麗堂皇的樣子,治安卻這麽亂,還沒進城,就已經看到這麽多老鼠了。

正愁找不到反派角色殺呢,人口販賣,惡心!這是送上門的經驗!方羅想著拿起旁邊掉落在地的長鐮,就揮舞而上,雖然雙手捆住的姿勢戰鬥起來有些困難。

少年看到突然沖到自己面前的人的身影,略楞了下,但隨即,他就冷笑一聲,朝著方羅問:“哦~你剛說什麽,宋南城?原來是這樣。”

他說著星眸一轉,將手中儲物袋攏而一甩,便從四人方向傳來短而急的慘叫。

方羅揮舞著的長鐮直接刺中身前沒有躲閃的一人。方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此時手腕卻一緊,被少年強行拉著往前方拖去。

方羅這時才註意到,那四人的喉間,都有一道被一顆黑色葵花籽劃斷喉嚨的血痕。

看少年波瀾不驚的樣子,必然是他的手段。原來他這麽厲害的嗎?難道那儲物袋是一件限制了使用人的特殊攻擊法寶不成?

少年高傲地昂頭走著,路過屍體的時候也只是瞥了眼,眼神分外不屑,而身後方羅沒有聲音,他也只當是方羅被嚇破了膽。

然而就聽見方羅突然在身後幽幽道:“屍體不處理一下嗎?”

少年回頭看了他一眼,從方羅的神情中,哪裏有半分恐懼,反而好像還有一絲渴求?

“不用處理了,老鼠太多,若能讓他們以此為引,早點找過來覆仇更好。”少年說著,突然用力扯了下方羅手間的粗鐵繩,“你坐下來幹什麽?”

方羅眼眸閃過一絲艷紅,“我是血修。”雖然他們不是死於自己手,明顯刷經驗的,沒刷到有些可惜,但是他還是想看看,如果現在在屍身旁運轉心法,還能否對自己的修煉起作用。

少年皺眉,他可不管他要什麽,直接強行將他拉走。

方羅沒有辦法。可才走了三步,他猛然覺得體內丹田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這股火熱以非比尋常的速度直沖上來。

“噗!”方羅瞬息間噴出一口鮮血。

全身的筋脈都出現了一股極其尖銳的絞痛,痛得方羅在地上打滾,手指抓撓著身軀,甚至指尖指甲撕裂,摳戳進了手臂中,撕磨出了血液都不自知。

“餵、餵,你你在幹什麽!”旁邊少年看著他突然發瘋,以為是犯了什麽病。

方羅只覺得體內好似在慢慢湧入什麽。他狼狽地爬起,雙手艱難地拿出身上的生絡丸吃下幾顆。最近每次只要強行運功,下場就是襲來的全身劇痛。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此時的痛感極為相似!

正痛得絕望,卻聽到邊上的少年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他順著少年的視線看去,愕然看到剛才被方羅一鐮刺死的那具屍體變為了森森白骨。空有一副外衣慫搭在白骨之上。而其他三具則仍然完好無塤!

它的血肉消失後,則有團濃重的血霧開始彌漫在方羅的周身,讓方羅身上的血腥氣更為濃重。若此時有精通邪術的人仔細一探,就會發現那團血霧中裹挾著沖天的死氣與毒怨。

方羅瞳孔放大,他根本沒有運轉心法,一絲靈力都運轉不起來,但這些自行消失的血肉,至少說明他的身體,還沒有死!同時,他也隱約察覺到自己那奇異心法給這幅身體帶來的所謂以殺進階的本質!

他確實不需要特地坐在屍骨旁運轉心法才能修煉,或許只需此人為他親手殺之,血肉消逝後釋放出的那股縈繞在屍骨中最為本質的血煞之氣和僅與自己這個殺人犯聯結的死靈惡怨才是他修煉所需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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