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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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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

隱渡門沒有給方羅再回君門峰收拾東西的時間,方羅直接被人肅容驅趕至隱渡門正門。所幸他平時也將自己所有的物品都放在儲物袋中。

方羅迎面吹著微涼的風,心情沈重,覺得腳下邁步有些艱難。真是禍不單行,在他修煉資質出大問題的這個糟糕節骨眼上,他又失去了庇護之所。

身後傳來負責把自己趕出的幾位師兄的罵聲,聲調像極了因懼怕魔修而虛張聲勢的驅罵。

方羅回眸瞪了他們一眼,對方卻也一下子噤了聲。

他也聽出其中的恐懼,幹脆不再多理,乖乖朝著山下離去。

卻在下山路口處,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竟是古質與吳因鶴。

兩人面色焦急,好似已在此地等候了許久。

同樣的山路,同樣的人,方羅不禁想起曾經第一次進隱渡門時,遇到古質的場景來。

“方羅,又一聲不響地打算離開嗎?”

“尊主,您重傷未愈,又要去哪兒?之前究竟發生了何事?!”

兩人同時問出聲。

“我是魔修的事情被發現了,被趕出隱渡門了。你們多保重。”方羅看著他們,心裏卻平淡無波,萍水相逢而已,又能說什麽呢,難不成還能喊他們一起走嗎。古質是必然要待在隱渡門的,畢竟跟著自己又沒啥好處。而吳因鶴是原魔門尊主一方的人,自己自然更是少牽扯為好。

不如說,他們兩人真奇怪,自己人格魅力有這麽大?臨走前還能被送別。從沒被人這樣記掛過,他甚至都有些感動。

吳因鶴姑且是因為原魔門尊主的皮子,這古質……方羅拍了拍古質的肩道:“待我安定了,日後聯系。”

雖然在自己的心裏,好友若非同道,一旦分別,也絕對懶得再聯系。上輩子就是因為這樣的性格,朋友少得那叫一個可憐。

“會嗎?你這句真的不是客套話嗎?”古質突然道,他可是將方羅略冷的性子看得很透。恐怕這一別,日後就不再會相見了罷,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他也明白,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只是終究會有些難受罷了。

方羅楞了下,腦中不禁閃過那天自己被殺後,古質看著自己屍體的失神情態,“那……有緣再見。”

古質抿唇,也不再與他為難,只是盡了朋友之禮,拿出數瓶丹藥,“這些都是我自己煉制的精品,你收著,路上小心。我可不想再看到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了。”

“多謝。”方羅也不跟他扭捏,盡數收下。

古質看著他,眼含憂慮道:“……你就這樣被趕出去隱渡門,是否要我幫忙帶信於百真君求助他?”

方羅笑笑,古質是個很識時務的人,不可能不明白自己既然會被趕出,百冽華必然是知道的。但他明明知曉這些,卻還是絞盡腦汁在想法幫自己啊。

剛打算開口略略寬慰他幾句,旁邊的吳因鶴卻突然道:“被趕出隱渡門,此事若非在尊主計劃中,尊主可也要小心那百真君。”吳因鶴說不出理由,但之前守在君門峰外面,見到掌門親自到訪君門峰,之後就發生了尊主被逐出師門的事情,總讓他覺得此事異常。

方羅楞了下,這還是除了百冽機之外,他第一次聽到在說百冽華壞話的人。

略點了點頭,方羅猛然想起一件事,“吳因鶴,我要問你件事。”

吳因鶴見方羅突然肅容,自己脊背也不禁直了直,“何事?尊主請講。”

“你之前從我道侶手中得到的那枚回溯符,你可見過其中情景?”

吳因鶴身子一僵,沒想到他突然問起了這事。

方羅斜睨了他一眼,“我知你並非那等死守規矩之人,你應該有看吧?可還記得其中欺辱我道侶的仇人的面目容貌?”

吳因鶴搖頭,他雖然平時不太守規矩,但對此事,他確實沒有偷看,他也不敢肆意偷看。

“……”方羅看著吳因鶴沒有說話,他是覺得既然要通過殺人來試著恢覆自己修為,那找些萬惡的仇人總可以了。之前還絞盡腦汁地回憶劇情裏的反派,因為沒有劇情人名或物名當引子,憑空回憶還是很困難的。但仔細一想,回溯石裏的那些人,可不就是現成的可殺之人嗎。但吳因鶴也不知道就沒辦法了。

吳因鶴看方羅要轉身離開,突然又喊住他:“尊主!此、此物還望屈尊收下!”

聽說尊主再度覆活,他幾乎淚奔沖去君門峰。但被阻在外面也是日常了。此時,雖然他真的非常想開口掏心窩地懇求尊主將他一同帶走,但想起曾經在萬毒谷懸崖被尊主一掌推落避免被拖累的事情,他就恨自己恨得幾乎要握拳透掌。

他無法開這樣的口!因為,過分弱小的自己配不上!唯有……唯有變得更強!

方羅停步回頭,看見吳因鶴雙手端著一柄形狀中規中矩的短柄鐮器。月牙形雙彎尖連著一根彩光細筋,很是閃眼,大概是短距離射擊與割據兩用的武器。以外形的精細程度與材質給人的巧煉感來看,品階絕對比自己手上任何一副武器都來得高。

“聽說尊主近來喜好鐮類法寶,此物是弟子以精材鍛制,柄之長度與大小均可調節,還能替弓用。望尊主不嫌。”

精材……方羅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可肆意調整大小的礦質,其價值之重可絕非“精材”兩字可形容的啊。就自己手腕纏著的迷你殺手鐧——“軟鏈鐮”也是他花了多次任務所得後的二十塊中品靈石才買到手的二手中階武器。

如此大價錢,用的還只是硬度不高的千碧石,且即便是這樣售價高昂,也只有單單鐮尖部分可以調節。這柄月牙鐮,竟然全身都能調動,且僅是瞥眼能見的光澤與質感,此等原材都絕非手中千碧石可比。還有那根沒使用就能自發靈光的細筋,恐怕也絕非凡材。

“多謝,但我不能收,你自己留著用吧。”方羅鄭重道謝後再度道別。這是他給魔門尊主的,自己絕不能收。否則就是在害吳因鶴。

吳因鶴有些不甘,他特地以最普通的外形鍛制了,還以為尊主能毫無抵觸隨手接下的。但他當然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可尊主,弟子不擅使鐮。”

那你就高價賣出啊……方羅本這樣想,卻只覺得開不了口,這是人吳因鶴精心為魔門尊主鍛制的送別禮,拒絕就算了,還讓他自己去賣掉,這種言辭對於那等誠心,可太過於殘忍了。

正要退步離開,突然吳因鶴意圖急促跟來的身形,讓他手中一抖,月牙鐮器直接撞至方羅胸口,咕嚕嚕滾下,砸至腳背。

吳因鶴有些緊張得蹲地撿起道歉。

方羅給鐮器的重量實感嚇了一跳,但看吳因鶴更怕得發抖的樣子。他嘆聲,幹脆作小狗蹲勢,拍了拍吳因鶴肩膀,“多謝啊。別禮我實在收不得,但可以請你幫我做一件事嗎?”

吳因鶴點頭,也未敢三度堅持。

方羅說完後,再度道別,本來還覺得有點麻煩,就怕吳因鶴要和自己走,結果吳因鶴沒有提這茬,倒讓方羅輕松了很多。

此後第三天,另一邊君門峰,回到自己宮殿中的百冽華突然收到侍從遞過來的一件物什。

“真君,這是昨天有人托門內弟子送來的,說是謝禮。”

百冽華猶疑地接過,只看到上面一張紙條,字體狷狂:謝謝你幫我保管身體。之前答應我的事,可別反悔!——方羅

之前答應他的事,自然就是指“別纏著他”這事了。

方羅得到掌門送他的“巨款”,當下就給百冽華送了份禮,雖然之前臨走前那樣嘲諷百冽華,但他也是知道的,若不是百冽華幫他修覆了身體,恐怕他五天後,即便能醒,也沒有個好身體能待。即便主角再善良,這種事也不是他做了就理所當然的。

紙條下是一件品質較高的靈衣與一個玉盒。玉盒中竟是一方陣盤。

百冽華想了許久,都想不出方羅送他陣盤的理由。

沈思許久,隱約能跟方羅搭上邊的,好似……只有自己當初凈妖給方羅用“恐攝”磨煉其意念時,從他手中勉強算“救”下方羅那刻,扔出了一道吸收陣法的陣盤。當時那道陣盤因與陣法半空相互僵持,品質不夠就裂毀了。沒想到,那人竟一直記得?

百冽華心中泛出一股極其覆雜的感覺,就好似有人拿著羽毛在他心口撓了一下,不,好幾下。

一邊的仆從看著真君面無表情的臉,也不知是喜是憂。他看到邊上掛著一件背後有血手印的外衣,便出聲問道:“真君,這衣服臟了,需要給您處理一下嗎?”

百冽華擡眸,“不用了,就保持那樣。”

仆從楞了下,真君剛才……笑了?這位真君年紀輕輕就升至元嬰,自己被分配來這宮殿時,就從來沒見這位真君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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