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懶得動

關燈
懶得動

這天百冽華回了化龍閣一趟,再度回新月魔門據點當臥底時,看到有一隊人正出新月魔門,大概是新月魔門組織弟子出去歷練的時間到了。

他就看到走在隊伍最後的一人拖拖拉拉,神情十分不悅,左右看著,好似在找機會溜一樣。

可不又是方羅麽。

方羅很不滿,這新月魔門居然是軍事化教習啊,說什麽以免被殺,前幾天沒收了他們供以自由出入的弟子令,每周固定的日子組團出去歷練,他不想出去,都會被扯著出去殺人。有點像在為了之後即將來臨的大戰將這些弟子揠苗助長的感覺。

就像是高層的蝗蟲工具人一樣。他知道是現在魔修情勢特殊,要所謂的“共進退”,但他還真沒什麽“種族榮譽感”。在團隊中,人會更容易作惡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可惜,他才只收集了34本上古魔修功法抄錄,還有更多他沒來得及挑,現在還不能走。

魔修怪不得都名聲惡臭呢,組織弟子出去歷練就是殺人,他第一次被帶著出去的時候,那領隊手太賤,收商鋪“保護費”的時候將店主差點打了個半死,方羅看著惡心,就直接把領隊給殺了。

詭異的是,上頭竟然再也沒有給方羅這個隊伍派任何領隊。只是喊了個弟子,每次定時通知他們小隊出去歷練,說是歷練,其實就是一幫流氓出去發點威風。

這次據說是有幾個魔修藥鋪的店主,公然反抗新月魔門對他們販賣藥物種類的限制,據說是新月魔門想在他們藥鋪中販賣陰紅酒,一種可以短時間提升修為但對身體傷害極大的禁藥。於是新月魔門就派他們這些弟子去教訓這幫擋了他們發財路的低等魔修。

方羅想著微嘆了聲。

“嘆什麽氣?”一道陌生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嚇了方羅一跳,舉鐮就刺。但他瞬間收了回來,“容華?”

很警惕嘛,但還不夠警惕,百冽華淡淡地想著。“怎麽,這次是要去哪裏歷練?”

方羅仰頭看天,“不知道。你怎麽在這裏?”

“我一直都在啊,之前在隊伍前面,你沒有看到嗎?”百冽華理所當然道。

“不知道。”方羅沒註意,每次隊伍裏面的人都有幾個不一樣,他也沒有去一一在意。

百冽華挑眉,“但我太醜了,他們都嫌棄我。我就只好到隊伍最後來了。”

方羅瞥了他一眼,“還行吧,長得很有個性。而且……”方羅說著,突然音量增大了數倍,仰頭朝著隊伍前方人故意吼道:“明明是他們更醜吧!”

百冽華笑了笑。他發現隊伍前方就有不知情的人回頭看過來,但看到又是方羅在鬧什麽,都紛紛鄙夷地轉開目光。

“所以這是要去哪裏?”

這人怎麽一直在問,像在刺探敵情一樣。方羅想著翻了個白眼,“你不知道嗎?又有誰惹到了咱們高貴的魔修唄。”

“去做什麽?”百冽華一楞,新月魔門中值得註意的人太多,他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能事無巨細都一一監管。

“殺人放火,奸淫擄掠。”

百冽華聽著神情嚴肅起來。

方羅看著他的神情變化,略帶威脅道:“誰敢做,我殺誰。”

百冽華挑眉,這才意識到,周圍人有時候打量方羅的詭異神情,原來不是鄙夷,而是恐懼。這人即便在這種小隊伍裏,都在恪守曾經獨屬魔門的霸道之義嗎?

魔門,萬魔之首,曾經是整個綜天界所有異類修真者所向往的巔峰之處。眾人雖一慣稱其為老魔門,但此魔是魔道的魔,並非魔頭之魔。

雖然上輩子滅世源頭是這位被逼瘋癲的魔門尊主,但魔門作為暗處勢力之首,卻並非有多麽窮兇極惡。非要往壞了說,那魔門也只是一股不擇手段誅殺惡人,收服惡徒的龐大勢力。

畢竟,若是一個勢力中有不受控的極惡之輩,僅僅是單純的惡,那多年來就該早已被眾多勢力合力抹殺,也不可能在綜天界屹立數千年不倒了。但要說魔門為何會淪落至如今的境況,若不是因為鬼王令……

百冽華想到這裏,搖了搖頭,不再多思。

他張開神識,發覺不遠處也有另一隊伍差不多時間出發的,他突然道:“我們不如換個玩法,不遠處也有一隊伍,我們去看看他們要去哪兒‘歷練’,如何?”

方羅盯著百冽華,沈默了一瞬,隨即搖頭道:“算了,懶得動。”一個看不下去,兩個看不下去,他哪有那麽多精力,眼不見為凈。

百冽華點頭,正巧他有個手下,名為符錮,也混進來了,就在附近,可以喊他過來跟蹤那個隊伍,看看他們是去幹什麽的。

符錮聽到傳音,就明白了百冽華的意思,他暗隱在新月魔門的總和時間可比這位大人時間長,大大小小的惡事都見過,對這隊弟子是去做什麽歷練心裏可比百冽華要清楚。同時,他也知道這位大人是出了名的見不得別人作惡,為直達目的,幹脆將自己的獸寵巨覆蛛阻攔在另外一隊的前路上,打算嚇退他們,一了百了,省得後續再折騰。

沒多久,叢林漸有哄鬧聲,方羅警惕地豎起耳朵,突然一道清晰的呼喊聲闖入眾人耳中,“快跑啊,這裏有巨覆蛛!巨覆蛛吃人啦!救命啊……”

巨覆蛛是出了名的四階兇獸,且總是一窩三只雌蛛出沒,當然不是他們這等築基弟子能對付得了的。一下子大部分弟子都嚇得紛紛走回頭路,但也有不少人飛高後在好奇觀望。

百冽華微楞,扭頭一看,方羅早已在混亂中禦劍不知飛去了哪裏。他眼神一淩,神識一擴,就在剛才呼聲的最前方,看到了疾速沖過去的方羅。

“……”百冽華默默無語。其實剛才那道呼喊的聲音,他很是熟悉,正是符錮的。

百冽華轉頭看向身後潰散的隊伍,符錮想法是挺好的。不管這群弟子是打算去幹什麽,都算暫時解決了。至於長遠解決這個問題的計劃,就交給自己吧。

但是,也有麻煩的地方啊。百冽華看向另一邊如同找死一般,毫不猶豫沖向巨覆蛛的方羅,內心暗嘆,怎麽會有這種更樂意置身於危險之境的人呢。同時趕緊傳音給符錮,讓他速速撤離。

結果就聽見符錮為難告訴,“有個找死的弟子瘋了一樣纏上來了!”

“……”百冽華崩潰,剛才還一臉困倦地說“算了,懶得動”的是誰啊!他立馬跟上。

方羅手持一柄魂幡正與巨覆蛛對峙著,巨覆蜘也只是在原地用前肢搓著射絲口,蓄勢待發的模樣。

方羅註意到容華跟了過來,他開口道:“容華你離遠點,看我的。”

看看他的新功法戰力如何,大咒吸魂術!

方羅憋了半天,天空才聚起一撮灰雲,落下三兩滴血雨,但都被提前準備好的巨覆蛛一團白絲射中,掉落在地,像是一個個初生的小蘑菇。

“……”方羅看著巨覆蛛,對方呲呲呲地跑過去把蛛絲吃掉回收,就遠離了方羅,此時甚至已經拿屁股對著他了。

方羅看了眼四周,地上沒有血,也沒有任何看似被蜘蛛抓走的人,所以剛才叫喊的人也跑掉了吧,畢竟這蜘蛛一點戰意都沒有嘛。

方羅收回作為大咒吸魂術媒介的魂幡,猛然看到邊上容華還在邊上盯著自己,有些尷尬,方羅抹了抹臉道:“你還在啊,走吧。呼,剛才真是一場惡戰啊。”

扭著屁股的巨覆蛛:“……”

百冽華瞥了眼方羅腰間與衣領口分別有一抹印出來的突兀血色,“嗯,看來確實是一場惡戰。”

草,不會看看氛圍嗎,這種尷尬時候就別附和了好嗎!連妖獸都不屑打上來的對手,太尷尬了。方羅想著卻註意到百冽華的眼神在自己腰間,低頭看了看,“啊,這個不是。”這只是之前殺領隊的時候被傷到的一點點而已。

百冽華見他不願多說的樣子,就也沒多問。心底只當這位魔門尊主是不想在他人面前暴露真實實力,畢竟連眼眸都沒有變紅,分明連一絲殺意都沒有吧。

這位魔門尊主來這裏到底是什麽目的?難道目的真這麽單純,僅僅是來重修過去的術法的嗎?

百冽華聽符錮詳細說明了其他弟子歷練的實際作惡手段,心下明白此新月魔門還是應該早些想辦法解散比較好。

沈思中,瞥眼看到一邊方羅也在這個陌生的林中朝地界深處打量著,剛打算說話,方羅突然扭頭開口,“容華,你來這裏多久了?”

百冽華自然應道:“三個月。”

方羅擡眼遙望著遠方,“你是血修還是魂修?不是原魔門的人吧?”

“魂修啊,當然不是!”百冽華故作一臉明知故問的表情,雖然不知道方羅是怎麽進來的,但這門口,確實畢竟只有魂修才能進新月魔門。

“哦。”方羅淡淡道:“那你加入新月魔門的目的是什麽呢,求庇護嗎?還是希望魔修勢力的覆興?”

百冽華隨口應道:“為了魔修勢力的覆興。”

方羅看著他,頓了頓道:“那你以前……為什麽沒有加入魔門?”

百冽華眸色一沈。

方羅說著心情也有些低迷,坐在了一旁凸起的樹根之下看著蔚藍的天空,這樣的問題他已經問過了不少人。他來了新月魔門後,就意識到一件事。

如今逃離在外的異修人也很多,他們大多是從以前開始就不願進入任何勢力折騰的隱士散修們。

而這新月魔門的人,卻只是在以前的時代環境中,單單不肯加入魔門的非隱士者。而現在肯入新月魔門的理由竟都出奇得統一,說要覆興魔修勢力。可有這份心,卻不願進入原魔門,說明他們是連以前的魔門尊主都無法感化收服的一幫人。這些人,竟然都是恐怖分子!

不論在什麽社會,總有喜歡跟主流唱反調的人,他們因著各種或可悲、或古怪的固執理由厭惡抵觸著以前的魔門。追根溯源,竟然他們都覺得老魔門是實力不夠,才只敢與正道修士虛與委蛇來保留魔門的地位。

明明他們以前一直享受著因上古魔門的抗爭而讓魔修地位與正道修士持平的程度才得來的尊敬,卻仍是打心眼裏為老魔門的所謂“不爭”而氣憤。在他們的心裏,讓魔修統一天下,竟然才是所謂的“爭”。

他們受著有邪心之人的蠱惑,都決定要用恐怖的手段在正道修士的勢力範圍中強行爭奪出一片他們魂修自己的天地。

方羅覺得不認同,但自己打心眼裏也懶得跟這種人議論什麽。世界上最麻煩的事就是改變他人的思想,一兩個人還能不爽辯兩句,這麽多人得了吧。

之後幾天,方羅抓緊時間抄錄功法,與此同時,他還看到了很多關於魔修的禁秘古書。

既然看過小說,有時候在藏書閣,就不免會被一些熟悉的詞段吸引目光,比如眼前這本介紹各種奇異古陣的書中,竟然有提到“鬼初轉生陣”。只是,十分詭異的是,這頁的左邊被撕掉了厚厚一沓,導致方羅這隨便一翻就正巧翻到空檔這麽大的一面。

鬼初轉生陣是小說中魔門尊主為覆活自己的道侶而施用的第一個術法。

“鬼初花一旦綻開,轉生便已開始,身軀血液流盡為轉生結束。”

下面還畫了一幅圖,一個人站在陣法中央,一條極其粗壯的根莖從背心插入,從胸口冒頭,血淋淋地。沒想到實際這麽血腥,什麽鬼初轉生陣,看上去就是個瘋狂吸血的魔物罷了!

沒想到魔門尊主為了他的道侶還真是什麽都敢做啊。小說裏對魔門尊主如何使用鬼初轉生陣的劇情可沒有描寫得這麽清楚,畢竟主角是百冽華。

自己看到的,只有一幅圖與短短的幾個字,好似是被人漏撕的最後一頁般。這不會就是以前的魔門尊主撕的吧,畢竟這地方聽說是以前老魔門的舊址之一嘛。方羅摸著古老的紙頁,為自己的想象打了個冷顫。這算什麽,命運的再會?

他記得小說中,大致設定就是,用極戾之血養成鬼初花,待花開後,屍骨的魂魄便會轉生至極戾之血的主人身上,而小說裏魔門尊主是失敗了的。

方羅感慨著繼續往後翻,卻已經是介紹另一種陣法的開端了。但他也看得津津有味。

待方羅將自己感興趣的功法抄了個大半後,方羅在這新月魔門就有些待不住了,他可沒有忘記自己當初被那狐面假魔門尊主“解圍”的事情,本以為對方要麽是認識自己,給自己行了個方便;要麽便是與自己有仇,放自己進新月魔門慢慢折磨。但這麽多天下來,還沒有任何熟人找過自己。不安。為了讓自己安心修煉,這種地方,還是趕緊溜吧。

趁著下次出去歷練的時間到來,方羅看著四周荒蕪,均是機會!

“銜月,助我!”方羅輕喊了一聲,就被銜月以隱匿法帶著迅速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