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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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十六章
溫漾看見信息時, 已經是夜裏的十一點。
她及時拿起手機回覆：【在淅川出差了。怕你忙，就沒打擾你。】
沒有任何的回覆，溫漾也沒有等待, 摁滅手機, 繼續和酒店內的柯莉探討劇本。
若說實地考察和簽合同這些需要溫漾, 那麽直播稿件和基調，就需要編導柯莉來把控。
“主播呢？”溫漾說：“安排給我們了嗎？”
“安排了, 剛落地, 稿子我再確定一下沒問題我就發給她, ”柯莉說：“人長得怪好看的，果然主播需要顏值。”
“七樓給了個顏值主播？”溫漾道：“不是說了不要顏值主播嗎？”
“你和七樓直播部門說了？”
“早交代了啊。”
“那他們幹嘛還要安排顏值主播過來？”
柯莉給溫漾看了眼主播的簡歷, 還是個舞蹈主播，一點兒帶貨基礎都沒。
溫漾也覺得很離譜, 於是和房慧說明了一下情況。房慧道：“那個部門辦事向來就是這樣隨意的，而且你去和他們說也說不聽。先將就用一下吧。”
“可這次的重點是農產品, 如果我們的側重點放在了別的上，那麽農產品的關註度就會大大降低, ”溫漾替房慧分析，道：“假設我們賣母嬰產品, 主播肯定是溫柔類的寶媽、或者最好有兒童一起出鏡，難道讓一個穿短裙的身材顏值主播去賣嬰兒產品，您覺得合適嗎？”
房慧被溫漾說的一楞一楞的，她是盛樂的老油條，面對溫漾這種據理力爭的新人看的多了, 她幹脆靠在椅子後, 把文件一甩，想讓現實教會溫漾, 道：“那好，那我問你，七樓的就是只給顏值主播，你又能怎麽辦？去和他吵架，鬧大這件事嗎？”
溫漾語塞。
“你剛出社會，有很多你覺得不合理的地方你現在熱情的想要去解決，”房慧輕笑：“等你多經歷幾次你就知道了，社會上的不公平，或者故意為難你的地方，多了去了。”
“七樓的就算給個擦邊主播，你也得給我安排到農產品去，而且就算失敗了，也只會怪到七樓給的人身上，我們這邊的風險沒那麽大，”房慧說：“但是如果是現在還沒開始，我就去據理力爭，老板要是管，還好，我們還有話語權，不管的話，你以後別想順利痛快的在七樓那邊借到人。你覺得老板會搭理這些小事嗎？”
溫漾那句他會堵在嘴巴裏。
她發現，基於房慧而言，她和江季風是實打實的上下屬關系，她不了解江季風的性格，不知道他其實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的刻板難講話。
因為大多數的老板每天忙於各種應酬，根本不會把這些企業裏的小打小鬧認為是什麽難事，只會覺得這個是管理層互相的溝通問題而已。
說白點，房慧不想給自己攬活也不想給自己找事。
站在她的角度，溫漾的確是不知道繼續說什麽。
她垂眸，捏著文件不敢吱聲，在社會學會的第一堂課，是學會當瞎子閉嘴。
回到酒店時，溫漾把這件事告訴柯莉。
柯莉一聽，也氣憤道：“她說的輕巧，出了事還不是我們倆背鍋，你是coo助理，我是編導，你負責找人，我負責腳本，到時候銷量不好，要麽怪人，要麽怪腳本。”
“算了，她就是這樣的，在盛樂很多年，我已經習慣她這個性子了，本來就和很多人合不來，”柯莉道：“七樓這次肯定也是故意為難她。”
“沒事。”溫漾想起什麽，語氣很篤定的道：“一定會換主播的。”
“你怎麽這麽肯定？”
-
縵合北京。
宋琸看著茶幾上的兩個黑白熊貓情侶杯子，拿了起來研究了下，嘖嘖兩聲道：“睇唔出，你居然咁有情調。”
江季風坐沙發上，身上已然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著手機，聞言從手機上掀起眼眸，睨了一眼宋琸，道：“所以，你來這幹什麽？”
“嘖，你這話說的，”宋琸道：“我就不能來找你——老婆玩嗎？溫漾人呢？前兩天發信息給她也沒回我，喊她出來也不出。”
“出差去了。”
“可惜了，陪我出去喝點？”
沒有回應，宋琸看過去，見江季風一直垂眸玩手機，好奇的探頭跟著望去，只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淅川的天氣預報。
“你好端端的看淅川的天氣預報幹什麽，”宋琸一驚，道：“溫漾去淅川出差了？”
江季風淡淡的嗯了聲，倒也沒遮遮掩掩。
宋琸撇撇嘴道：“這你也沒不情願啊，我看你對她挺關心的。”
男人寬厚的背靠在沙發背上，垂眸看手機，聞言，摁滅了手機後睨了宋琸一眼，道：“演給老爺子看的。”
“問題是你演給老爺子看也不需要看天氣預報吧。”宋琸納悶了，“這完全不影響啊。”
江季風默了片刻後，道：“我懶得和你說。”
宋琸還想追著說些什麽，江季風的企微卻突然響起。
他打開一看，是房慧發來的會議預定。
-
淅川蘭山的酒店內。
A組的人根據最新的方案和江季風進行一次線上會議溝通。
這次加上了運營部門的人。
電腦上出現了房慧點開的ppt，各自拿了筆記本坐在一起，攝像頭死亡角度對著大家，江季風還沒進來會議室，柯莉和溫漾看著彼此的臉憋笑。
溫漾和柯莉就坐在一起，見狀，柯莉微微傾斜靠近溫漾，道：“別說，別人原相機是死亡拍攝，你倒是無死角，那皮膚白嫩的，黑色像素都擋不住。”
柯莉可沒有吹彩虹屁，她和溫漾之間用不著拍馬屁。
溫漾的臉蛋巴掌大，鵝蛋臉，彎月眉，杏仁眼，翹鼻子，小巧精致的嘴唇，就像是精心雕刻的瓷娃娃一樣，未施粉黛的皮膚白皙透亮，哪個角度都無死角。
柯莉稀罕的捏了捏溫漾的臉頰，手還沒收回來，江季風的那塊黑色頭像就變成了他的人臉。
溫漾立刻拍了拍柯莉的手，江季風擡眸的瞬間，只能看見溫漾的視頻裏一只手收回去，看不見是誰，而恰好拍攝和剪輯兩個男生都在用手互打，見老板進來後，才收回手。
溫漾看著攝像頭，聽見江季風道：“你們A組那麽有閑情雅致？”
A組的人面面相覷。
溫漾睨了攝像頭裏的江季風一眼，還沒仔細辨他話裏的意思，就聽見他說：“開始吧。”
房慧立刻打開ppt。
先是把農產品的預估銷量、以及運營那邊的推廣，以及把明天的腳本播放一遍。
ppt結束，房慧道：“江總，以上就是我們A組和運營合作的策劃案，如果您認為沒問題，那麽我們明天就按照這個計劃進行。”
江季風坐在老板椅上，手肘撐在書桌上，雙手在胸前交握，他並沒有把電腦放在很近，正正好可以看見他的上半身，他哪怕在家都是穿著板正的白襯衫，少了黑色西裝的加持，他的臂膀力量迸發出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強大的氣勢。
“為什麽我沒有看見農產品主播來開會？”江季風沈聲道：“簡歷也沒有？”
房慧立刻回答道：“主播已經來了，在隔壁房間，簡歷的話在溫漾手機上。”
江季風看了眼電腦屏幕裏的溫漾，道：“傳給我。”
溫漾立刻道好，然後把主播的簡歷傳到了江季風的企微上，她看了一眼，江季風的企微頭像是一個白黑色的線條，很簡單。
溫漾收回視線時，江季風在視頻那邊就已經把簡歷投放在電腦上，他骨節分明的大手叩了叩桌面，沈聲道：“房慧，你認為一個舞蹈主播，適合去代銷農產品嗎？”
房慧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江季風沒給房慧留情面，道：“難道你們組內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個主播不合適嗎？”
A組的人沈默。
柯莉偷偷看了眼溫漾，想替溫漾打抱不平的那句話在嘴巴裏動了動始終沒說出口。
“江總，是我沒盯緊，我再去和直播那邊的人溝通一下。”房慧說。
江季風靠著老板椅，喉結滾動，語調有些溫怒道：“房慧，這次的項目事關重大，我不想再看見任何類似的錯誤。”他將價值不菲的簽字筆立在桌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道：“新的主播簡歷繼續發我。”
房慧被嚇得縮了一下，哪怕隔著屏幕，江季風的氣場還是震懾到了她，她點頭道好，猶豫片刻，主動緩和這次的吵架和矛盾，找臺階給A組的人下，道：“江總，您要不要親自來淅川現場看看，有您在，我們做事情也會更加順利。”
溫漾低著頭，眼眸微微一顫，作為員工，她肯定不希望被老板盯著做事，身為這場無愛婚姻的主角之一，她肯定知道江季風也如她一般，不願再多和對方待在一起。
她想，江季風一定會拒絕的。
他哪有這個閑工夫來淅川。
就在她心裏無比篤定時，溫漾聽見江季風淡聲道：“可以。”
溫漾瞬間擡眸看向屏幕的瞬間，正好江季風退出了會議。
他要來？
江季風要來淅川？！
溫漾的背一下子駝下去了。
旁邊的柯莉以為溫漾是被江季風嚇到了，於是安慰道：“別怕，別怕，他來也不是針對你的。江總很看重這次的項目，來也是情理之中。”
與溫漾一樣的是房慧，她也沒想到只是隨口的邀請，江總居然答應了，把老板請來旁邊盯著自己幹活，這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
房慧：“散會吧，溫漾留下。”
柯莉拍了拍溫漾的肩膀，運營和A組的三個同事一起離開。
“溫漾，你去找直播的COO給我們換人，就說是老板的硬性要求，”房慧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溫漾，繼而叮囑道：“老板的要求是要有基礎經驗的，你自己看著辦。”
這是直接把鍋丟給她，這次要是再找到不合格的主播，溫漾指定挨罵。
她點點頭，道：“好。”
-
江季風是不是真的來，什麽時候來，她已經沒多餘的心情去關心，明天中午開始第一場直播，她必須要在晚上的時候找到直播的coo，從她那邊找到合適的人選。
當晚，柯莉主動和溫漾一起分擔任務，找到了負責直播的coo，那邊的coo還記著上次去找溫漾被拒絕的事情，這下耍起了威風，道：“我不是給了一個主播你嗎？”
負責直播的coo是個男的，叫劉東，大約三十歲，仗著自己職位不低，在公司橫著走。
溫漾和柯莉起初禮貌客氣的待他，但是他話裏話外都是對A組的看不起，眼看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要是再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她們這第一場直播就會宣告失敗。
溫漾擺正自己的態度，道：“您給的人，是江總在會上直接駁回的，你要是覺得合適，那你和江總說，我現在就可以幫你跟江總連線，你要不要？”
溫漾說著，打開了企微，當著視頻裏coo的面，準備點開語音通話。
“這樣就沒意思了，開開玩笑，驚動老板就不好了，”劉東說：“你要什麽樣的人，要求告訴我，我去給你找，讓他趕今晚的飛機。”
溫漾把自己的要求告訴劉東，很快，那邊就發來了附和要求的簡歷，一個看上去很溫和的女主播，名叫蘇蘇，年近三十，以前賣過水果。
溫漾立刻定下來，並且把簡歷發給了房慧。
房慧把簡歷發給江季風，後者回了一個簡單的嗯。
房慧松了口氣。
見事情解決，柯莉也松了口氣，道：“你剛剛那麽肯定說一定會換主播，是不是就是早就想到了江總會問主播人選？”
溫漾點頭，道：“江總看重這個項目，肯定會看重跟項目有關的一切。”
-
蘇蘇是淩晨落地的，到了之後直接找柯莉要腳本熟悉。
第二天中午，A組和運營加上主播，一起去了蘭山的直播基地。
拍攝、編導、蘇蘇都就位了，溫漾在幕後跟當地村民確定雷波臍橙的滯銷數量，並且實時跟進賣貨數量，要求運營團隊刷新數據。
蘇蘇雖然是半夜才到的，但是在第一場直播秀上還是大展風采。
柯莉走到後臺，看著溫漾道：“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你看她把橙子介紹的多好，而且她沒有架子，和網友什麽話都能聊。”
溫漾看著屏幕中的蘇蘇，也給予了肯定。
“還好你及時找到了蘇蘇，要是昨晚老板沒開會，估計這個舞蹈主播的鍋就得我們兩個背了，”柯莉拍了拍溫漾的肩膀，道：“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房慧是個記仇的，你最好就把提議過換主播的事情壞在肚子裏，免得被她穿小鞋。”
柯莉說完看了眼溫漾的身後，臉色瞬間白了，壓著聲音道：“江總怎麽來了？我先過去了。”
溫漾聽完後一驚，假裝忙碌的不經意回頭一看，江季風一身黑色的高定西服，外套一件長款的黑色大衣，單手插兜，身邊一如既往的站著高助。
男人皮膚白皙，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
往橙子園一站，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身邊應該是工商和當地村長上前去打了招呼，村長的手上有果園留下來的泥巴，伸出手交握時，忘記擦掉，正欲收回，男人長身玉立，伸出玉質扇骨的手握住村長滿是泥巴的手。
沒有絲毫的嫌棄，面上帶著溫潤的笑，交談時，他微微側耳傾聽，沒有一點兒資本家高高在上的姿態，談話間，也是談吐隨和。
成熟的男人，往往何時何地，都是從容淡定。
溫漾收回視線，把註意力放在了直播上。
至於他什麽時候離開的，她也不知道。
-
雷波臍橙的銷量打響了農產品響亮的第一炮，農產品的直播一直到晚上，銷量比預期的多了一些，也算是能完美收官，結束直播後，房慧鼓掌道：“大家辛苦了，收拾一下，一起去吃飯。”
從中午到晚上的七點，A組所有人，主播蘇蘇和運營三個人都沒有吃過任何的食物，餓了就吃點零食喝點水，大家早已精疲力竭，聞言紛紛道：“各吃各的吧，就別去聚餐了。”
大家都累，直播是戶外的，頂著寒風在外，皮膚都幹了。
房慧見大家這樣也都沒有堅持。
柯莉蘇蘇和溫漾一起走，三個人回到了酒店後，癱在床上。本想點外賣的，但是礙於縣城太偏僻，外賣送不到，於是三個人只能強撐起不舒服的身體，洗個澡，走到縣城外吃晚餐。
縣城這邊多數都是大排檔，多數都是吃炒菜之類的，三個人折中，選了個看上去較為幹凈的店，然後點了幾樣菜當晚餐。
菜剛上桌，溫漾就看見一條受傷的小奶貓，長毛的三花，應該是剛睜眼，鼻頭粉嫩，圓頭圓腦，奶呼呼的惹人憐，還不是很會走，腳步一搖一晃的走到了溫漾的腳下蹭。
看著它瘦弱的身體，虛弱無力的喵嗚了一聲，溫漾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剛要蹲下，柯莉就立刻嚷嚷道：“別，我貓毛過敏，我怕。”
溫漾一頓，本想去抱奶貓的動作停了下來，她內心掙紮了一下，道：“好。”
話雖如此，溫漾還是用腳替奶貓擋住寒風，小奶貓也是親人的，也可能是好不容易找了個依靠，伸出小小的爪子，勾住了溫漾的褲子，坐在她的一雙腳上。
溫漾的心更軟了，她垂眸，看了眼柯莉，又看了眼蘇蘇，欲言又止。
如果她不養，那麽這只小長毛三花又該去哪裏？網上虐貓的層出不窮，她有點於心不忍將它繼續丟棄在這大冬天的外面，可是如果繼續養，那麽她染上貓毛的話，傳染柯莉過敏怎麽辦？
一頓晚餐溫漾沒怎麽吃，柯莉和蘇蘇倒是吃了不少，兩個人飽餐後，準備要回去。
溫漾低聲道：“你們先回去吧，然後幫我問問前臺還有沒有多的房間，我自己給房費。”
“為什麽？”柯莉問完，立刻先去看溫漾的腳下，發現那只小奶貓窩在她的腳背上取暖，不可思議的道：“你該不是是要養這個貓吧？”
溫漾點點頭，她還是無法放棄，沒讓她遇見還好，可偏偏它慢慢靠近她，抓住她，躺在她腳上，寒冷的冬夜，隨時可能會飄下雪花，它也隨時可能會因為她的放棄而死於大冬夜。
而且直播之所以提前就是因為淅川這邊過幾天會下大雪。
她不想放棄一條鮮活的生命。
柯莉見溫漾堅決地樣子，也嘆了口氣道：“行吧，我先回去幫你問問。那萬一沒有怎麽辦？這縣城就這一家酒店，其餘的都很遠。”
“再看。”溫漾說。
柯莉回到酒店打了電話告訴溫漾，前臺說沒有房間了。
-
掛斷電話後，溫漾把小奶貓捂在自己的肚子前，小家夥似乎聽懂了，毛茸茸的羊羔毛外套替奶貓檔去寒風，它的爪子觸及軟乎乎的外套時，發出摩托車的咕嚕聲，然後前爪開始交替踩動。
溫漾沒養過這類毛茸茸的寵物，見狀，心裏一股熱血沸騰的感覺，有種當媽的責任感，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聲音不自覺的夾起來，道：“沒關系啊，我可以打車去遠一點的地方，我不會丟下你的。”
話雖如此，她打了一圈，縣城都沒人接單，溫漾正走投無路時，微信響起信息。
她打開一看，是江季風發來的。
J：【在哪？】
溫漾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倏地，像是找到了什麽辦法。
溫漾：【你能把高助的電話號碼給我嗎，我有事。】
江季風看見這條信息時，眼神一頓，眉頭一蹙，目光看向前排開車的高助。
高助回頭，有些納悶：“江總，怎麽了？”
江季風坐在後排，燈光黑暗交錯，他倏地嗤笑了聲。
“停車。”
他沒有去問溫漾找高助是什麽事，但卻把溫漾的電話號碼給了高助，隨後冷聲道：“打給江太太，她找你。”
高助莫名其妙的感覺到脊背一涼。電話接通後，高助醒目的摁下了免提，先喊了句：“太太，您找我？”
江季風坐在寬敞的後排，長腿交疊，兩只手交握，似乎是想聽聽溫漾要說出個什麽來。
下一秒。
他就聽見溫漾說：“你能帶我去遠一點的酒店嗎？
江季風面色微沈。
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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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漾看見信息時, 已經是夜裏的十一點。
她及時拿起手機回覆：【在淅川出差了。怕你忙，就沒打擾你。】
沒有任何的回覆，溫漾也沒有等待, 摁滅手機, 繼續和酒店內的柯莉探討劇本。
若說實地考察和簽合同這些需要溫漾, 那麽直播稿件和基調，就需要編導柯莉來把控。
“主播呢？”溫漾說：“安排給我們了嗎？”
“安排了, 剛落地, 稿子我再確定一下沒問題我就發給她, ”柯莉說：“人長得怪好看的，果然主播需要顏值。”
“七樓給了個顏值主播？”溫漾道：“不是說了不要顏值主播嗎？”
“你和七樓直播部門說了？”
“早交代了啊。”
“那他們幹嘛還要安排顏值主播過來？”
柯莉給溫漾看了眼主播的簡歷, 還是個舞蹈主播，一點兒帶貨基礎都沒。
溫漾也覺得很離譜, 於是和房慧說明了一下情況。房慧道：“那個部門辦事向來就是這樣隨意的，而且你去和他們說也說不聽。先將就用一下吧。”
“可這次的重點是農產品, 如果我們的側重點放在了別的上，那麽農產品的關註度就會大大降低, ”溫漾替房慧分析，道：“假設我們賣母嬰產品, 主播肯定是溫柔類的寶媽、或者最好有兒童一起出鏡，難道讓一個穿短裙的身材顏值主播去賣嬰兒產品，您覺得合適嗎？”
房慧被溫漾說的一楞一楞的，她是盛樂的老油條，面對溫漾這種據理力爭的新人看的多了, 她幹脆靠在椅子後, 把文件一甩，想讓現實教會溫漾, 道：“那好，那我問你，七樓的就是只給顏值主播，你又能怎麽辦？去和他吵架，鬧大這件事嗎？”
溫漾語塞。
“你剛出社會，有很多你覺得不合理的地方你現在熱情的想要去解決，”房慧輕笑：“等你多經歷幾次你就知道了，社會上的不公平，或者故意為難你的地方，多了去了。”
“七樓的就算給個擦邊主播，你也得給我安排到農產品去，而且就算失敗了，也只會怪到七樓給的人身上，我們這邊的風險沒那麽大，”房慧說：“但是如果是現在還沒開始，我就去據理力爭，老板要是管，還好，我們還有話語權，不管的話，你以後別想順利痛快的在七樓那邊借到人。你覺得老板會搭理這些小事嗎？”
溫漾那句他會堵在嘴巴裏。
她發現，基於房慧而言，她和江季風是實打實的上下屬關系，她不了解江季風的性格，不知道他其實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的刻板難講話。
因為大多數的老板每天忙於各種應酬，根本不會把這些企業裏的小打小鬧認為是什麽難事，只會覺得這個是管理層互相的溝通問題而已。
說白點，房慧不想給自己攬活也不想給自己找事。
站在她的角度，溫漾的確是不知道繼續說什麽。
她垂眸，捏著文件不敢吱聲，在社會學會的第一堂課，是學會當瞎子閉嘴。
回到酒店時，溫漾把這件事告訴柯莉。
柯莉一聽，也氣憤道：“她說的輕巧，出了事還不是我們倆背鍋，你是coo助理，我是編導，你負責找人，我負責腳本，到時候銷量不好，要麽怪人，要麽怪腳本。”
“算了，她就是這樣的，在盛樂很多年，我已經習慣她這個性子了，本來就和很多人合不來，”柯莉道：“七樓這次肯定也是故意為難她。”
“沒事。”溫漾想起什麽，語氣很篤定的道：“一定會換主播的。”
“你怎麽這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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縵合北京。
宋琸看著茶幾上的兩個黑白熊貓情侶杯子，拿了起來研究了下，嘖嘖兩聲道：“睇唔出，你居然咁有情調。”
江季風坐沙發上，身上已然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著手機，聞言從手機上掀起眼眸，睨了一眼宋琸，道：“所以，你來這幹什麽？”
“嘖，你這話說的，”宋琸道：“我就不能來找你——老婆玩嗎？溫漾人呢？前兩天發信息給她也沒回我，喊她出來也不出。”
“出差去了。”
“可惜了，陪我出去喝點？”
沒有回應，宋琸看過去，見江季風一直垂眸玩手機，好奇的探頭跟著望去，只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淅川的天氣預報。
“你好端端的看淅川的天氣預報幹什麽，”宋琸一驚，道：“溫漾去淅川出差了？”
江季風淡淡的嗯了聲，倒也沒遮遮掩掩。
宋琸撇撇嘴道：“這你也沒不情願啊，我看你對她挺關心的。”
男人寬厚的背靠在沙發背上，垂眸看手機，聞言，摁滅了手機後睨了宋琸一眼，道：“演給老爺子看的。”
“問題是你演給老爺子看也不需要看天氣預報吧。”宋琸納悶了，“這完全不影響啊。”
江季風默了片刻後，道：“我懶得和你說。”
宋琸還想追著說些什麽，江季風的企微卻突然響起。
他打開一看，是房慧發來的會議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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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川蘭山的酒店內。
A組的人根據最新的方案和江季風進行一次線上會議溝通。
這次加上了運營部門的人。
電腦上出現了房慧點開的ppt，各自拿了筆記本坐在一起，攝像頭死亡角度對著大家，江季風還沒進來會議室，柯莉和溫漾看著彼此的臉憋笑。
溫漾和柯莉就坐在一起，見狀，柯莉微微傾斜靠近溫漾，道：“別說，別人原相機是死亡拍攝，你倒是無死角，那皮膚白嫩的，黑色像素都擋不住。”
柯莉可沒有吹彩虹屁，她和溫漾之間用不著拍馬屁。
溫漾的臉蛋巴掌大，鵝蛋臉，彎月眉，杏仁眼，翹鼻子，小巧精致的嘴唇，就像是精心雕刻的瓷娃娃一樣，未施粉黛的皮膚白皙透亮，哪個角度都無死角。
柯莉稀罕的捏了捏溫漾的臉頰，手還沒收回來，江季風的那塊黑色頭像就變成了他的人臉。
溫漾立刻拍了拍柯莉的手，江季風擡眸的瞬間，只能看見溫漾的視頻裏一只手收回去，看不見是誰，而恰好拍攝和剪輯兩個男生都在用手互打，見老板進來後，才收回手。
溫漾看著攝像頭，聽見江季風道：“你們A組那麽有閑情雅致？”
A組的人面面相覷。
溫漾睨了攝像頭裏的江季風一眼，還沒仔細辨他話裏的意思，就聽見他說：“開始吧。”
房慧立刻打開ppt。
先是把農產品的預估銷量、以及運營那邊的推廣，以及把明天的腳本播放一遍。
ppt結束，房慧道：“江總，以上就是我們A組和運營合作的策劃案，如果您認為沒問題，那麽我們明天就按照這個計劃進行。”
江季風坐在老板椅上，手肘撐在書桌上，雙手在胸前交握，他並沒有把電腦放在很近，正正好可以看見他的上半身，他哪怕在家都是穿著板正的白襯衫，少了黑色西裝的加持，他的臂膀力量迸發出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強大的氣勢。
“為什麽我沒有看見農產品主播來開會？”江季風沈聲道：“簡歷也沒有？”
房慧立刻回答道：“主播已經來了，在隔壁房間，簡歷的話在溫漾手機上。”
江季風看了眼電腦屏幕裏的溫漾，道：“傳給我。”
溫漾立刻道好，然後把主播的簡歷傳到了江季風的企微上，她看了一眼，江季風的企微頭像是一個白黑色的線條，很簡單。
溫漾收回視線時，江季風在視頻那邊就已經把簡歷投放在電腦上，他骨節分明的大手叩了叩桌面，沈聲道：“房慧，你認為一個舞蹈主播，適合去代銷農產品嗎？”
房慧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江季風沒給房慧留情面，道：“難道你們組內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個主播不合適嗎？”
A組的人沈默。
柯莉偷偷看了眼溫漾，想替溫漾打抱不平的那句話在嘴巴裏動了動始終沒說出口。
“江總，是我沒盯緊，我再去和直播那邊的人溝通一下。”房慧說。
江季風靠著老板椅，喉結滾動，語調有些溫怒道：“房慧，這次的項目事關重大，我不想再看見任何類似的錯誤。”他將價值不菲的簽字筆立在桌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道：“新的主播簡歷繼續發我。”
房慧被嚇得縮了一下，哪怕隔著屏幕，江季風的氣場還是震懾到了她，她點頭道好，猶豫片刻，主動緩和這次的吵架和矛盾，找臺階給A組的人下，道：“江總，您要不要親自來淅川現場看看，有您在，我們做事情也會更加順利。”
溫漾低著頭，眼眸微微一顫，作為員工，她肯定不希望被老板盯著做事，身為這場無愛婚姻的主角之一，她肯定知道江季風也如她一般，不願再多和對方待在一起。
她想，江季風一定會拒絕的。
他哪有這個閑工夫來淅川。
就在她心裏無比篤定時，溫漾聽見江季風淡聲道：“可以。”
溫漾瞬間擡眸看向屏幕的瞬間，正好江季風退出了會議。
他要來？
江季風要來淅川？！
溫漾的背一下子駝下去了。
旁邊的柯莉以為溫漾是被江季風嚇到了，於是安慰道：“別怕，別怕，他來也不是針對你的。江總很看重這次的項目，來也是情理之中。”
與溫漾一樣的是房慧，她也沒想到只是隨口的邀請，江總居然答應了，把老板請來旁邊盯著自己幹活，這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
房慧：“散會吧，溫漾留下。”
柯莉拍了拍溫漾的肩膀，運營和A組的三個同事一起離開。
“溫漾，你去找直播的COO給我們換人，就說是老板的硬性要求，”房慧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溫漾，繼而叮囑道：“老板的要求是要有基礎經驗的，你自己看著辦。”
這是直接把鍋丟給她，這次要是再找到不合格的主播，溫漾指定挨罵。
她點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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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季風是不是真的來，什麽時候來，她已經沒多餘的心情去關心，明天中午開始第一場直播，她必須要在晚上的時候找到直播的coo，從她那邊找到合適的人選。
當晚，柯莉主動和溫漾一起分擔任務，找到了負責直播的coo，那邊的coo還記著上次去找溫漾被拒絕的事情，這下耍起了威風，道：“我不是給了一個主播你嗎？”
負責直播的coo是個男的，叫劉東，大約三十歲，仗著自己職位不低，在公司橫著走。
溫漾和柯莉起初禮貌客氣的待他，但是他話裏話外都是對A組的看不起，眼看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要是再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她們這第一場直播就會宣告失敗。
溫漾擺正自己的態度，道：“您給的人，是江總在會上直接駁回的，你要是覺得合適，那你和江總說，我現在就可以幫你跟江總連線，你要不要？”
溫漾說著，打開了企微，當著視頻裏coo的面，準備點開語音通話。
“這樣就沒意思了，開開玩笑，驚動老板就不好了，”劉東說：“你要什麽樣的人，要求告訴我，我去給你找，讓他趕今晚的飛機。”
溫漾把自己的要求告訴劉東，很快，那邊就發來了附和要求的簡歷，一個看上去很溫和的女主播，名叫蘇蘇，年近三十，以前賣過水果。
溫漾立刻定下來，並且把簡歷發給了房慧。
房慧把簡歷發給江季風，後者回了一個簡單的嗯。
房慧松了口氣。
見事情解決，柯莉也松了口氣，道：“你剛剛那麽肯定說一定會換主播，是不是就是早就想到了江總會問主播人選？”
溫漾點頭，道：“江總看重這個項目，肯定會看重跟項目有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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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是淩晨落地的，到了之後直接找柯莉要腳本熟悉。
第二天中午，A組和運營加上主播，一起去了蘭山的直播基地。
拍攝、編導、蘇蘇都就位了，溫漾在幕後跟當地村民確定雷波臍橙的滯銷數量，並且實時跟進賣貨數量，要求運營團隊刷新數據。
蘇蘇雖然是半夜才到的，但是在第一場直播秀上還是大展風采。
柯莉走到後臺，看著溫漾道：“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你看她把橙子介紹的多好，而且她沒有架子，和網友什麽話都能聊。”
溫漾看著屏幕中的蘇蘇，也給予了肯定。
“還好你及時找到了蘇蘇，要是昨晚老板沒開會，估計這個舞蹈主播的鍋就得我們兩個背了，”柯莉拍了拍溫漾的肩膀，道：“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房慧是個記仇的，你最好就把提議過換主播的事情壞在肚子裏，免得被她穿小鞋。”
柯莉說完看了眼溫漾的身後，臉色瞬間白了，壓著聲音道：“江總怎麽來了？我先過去了。”
溫漾聽完後一驚，假裝忙碌的不經意回頭一看，江季風一身黑色的高定西服，外套一件長款的黑色大衣，單手插兜，身邊一如既往的站著高助。
男人皮膚白皙，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
往橙子園一站，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身邊應該是工商和當地村長上前去打了招呼，村長的手上有果園留下來的泥巴，伸出手交握時，忘記擦掉，正欲收回，男人長身玉立，伸出玉質扇骨的手握住村長滿是泥巴的手。
沒有絲毫的嫌棄，面上帶著溫潤的笑，交談時，他微微側耳傾聽，沒有一點兒資本家高高在上的姿態，談話間，也是談吐隨和。
成熟的男人，往往何時何地，都是從容淡定。
溫漾收回視線，把註意力放在了直播上。
至於他什麽時候離開的，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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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波臍橙的銷量打響了農產品響亮的第一炮，農產品的直播一直到晚上，銷量比預期的多了一些，也算是能完美收官，結束直播後，房慧鼓掌道：“大家辛苦了，收拾一下，一起去吃飯。”
從中午到晚上的七點，A組所有人，主播蘇蘇和運營三個人都沒有吃過任何的食物，餓了就吃點零食喝點水，大家早已精疲力竭，聞言紛紛道：“各吃各的吧，就別去聚餐了。”
大家都累，直播是戶外的，頂著寒風在外，皮膚都幹了。
房慧見大家這樣也都沒有堅持。
柯莉蘇蘇和溫漾一起走，三個人回到了酒店後，癱在床上。本想點外賣的，但是礙於縣城太偏僻，外賣送不到，於是三個人只能強撐起不舒服的身體，洗個澡，走到縣城外吃晚餐。
縣城這邊多數都是大排檔，多數都是吃炒菜之類的，三個人折中，選了個看上去較為幹凈的店，然後點了幾樣菜當晚餐。
菜剛上桌，溫漾就看見一條受傷的小奶貓，長毛的三花，應該是剛睜眼，鼻頭粉嫩，圓頭圓腦，奶呼呼的惹人憐，還不是很會走，腳步一搖一晃的走到了溫漾的腳下蹭。
看著它瘦弱的身體，虛弱無力的喵嗚了一聲，溫漾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剛要蹲下，柯莉就立刻嚷嚷道：“別，我貓毛過敏，我怕。”
溫漾一頓，本想去抱奶貓的動作停了下來，她內心掙紮了一下，道：“好。”
話雖如此，溫漾還是用腳替奶貓擋住寒風，小奶貓也是親人的，也可能是好不容易找了個依靠，伸出小小的爪子，勾住了溫漾的褲子，坐在她的一雙腳上。
溫漾的心更軟了，她垂眸，看了眼柯莉，又看了眼蘇蘇，欲言又止。
如果她不養，那麽這只小長毛三花又該去哪裏？網上虐貓的層出不窮，她有點於心不忍將它繼續丟棄在這大冬天的外面，可是如果繼續養，那麽她染上貓毛的話，傳染柯莉過敏怎麽辦？
一頓晚餐溫漾沒怎麽吃，柯莉和蘇蘇倒是吃了不少，兩個人飽餐後，準備要回去。
溫漾低聲道：“你們先回去吧，然後幫我問問前臺還有沒有多的房間，我自己給房費。”
“為什麽？”柯莉問完，立刻先去看溫漾的腳下，發現那只小奶貓窩在她的腳背上取暖，不可思議的道：“你該不是是要養這個貓吧？”
溫漾點點頭，她還是無法放棄，沒讓她遇見還好，可偏偏它慢慢靠近她，抓住她，躺在她腳上，寒冷的冬夜，隨時可能會飄下雪花，它也隨時可能會因為她的放棄而死於大冬夜。
而且直播之所以提前就是因為淅川這邊過幾天會下大雪。
她不想放棄一條鮮活的生命。
柯莉見溫漾堅決地樣子，也嘆了口氣道：“行吧，我先回去幫你問問。那萬一沒有怎麽辦？這縣城就這一家酒店，其餘的都很遠。”
“再看。”溫漾說。
柯莉回到酒店打了電話告訴溫漾，前臺說沒有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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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溫漾把小奶貓捂在自己的肚子前，小家夥似乎聽懂了，毛茸茸的羊羔毛外套替奶貓檔去寒風，它的爪子觸及軟乎乎的外套時，發出摩托車的咕嚕聲，然後前爪開始交替踩動。
溫漾沒養過這類毛茸茸的寵物，見狀，心裏一股熱血沸騰的感覺，有種當媽的責任感，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聲音不自覺的夾起來，道：“沒關系啊，我可以打車去遠一點的地方，我不會丟下你的。”
話雖如此，她打了一圈，縣城都沒人接單，溫漾正走投無路時，微信響起信息。
她打開一看，是江季風發來的。
J：【在哪？】
溫漾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倏地，像是找到了什麽辦法。
溫漾：【你能把高助的電話號碼給我嗎，我有事。】
江季風看見這條信息時，眼神一頓，眉頭一蹙，目光看向前排開車的高助。
高助回頭，有些納悶：“江總，怎麽了？”
江季風坐在後排，燈光黑暗交錯，他倏地嗤笑了聲。
“停車。”
他沒有去問溫漾找高助是什麽事，但卻把溫漾的電話號碼給了高助，隨後冷聲道：“打給江太太，她找你。”
高助莫名其妙的感覺到脊背一涼。電話接通後，高助醒目的摁下了免提，先喊了句：“太太，您找我？”
江季風坐在寬敞的後排，長腿交疊，兩只手交握，似乎是想聽聽溫漾要說出個什麽來。
下一秒。
他就聽見溫漾說：“你能帶我去遠一點的酒店嗎？
江季風面色微沈。
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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