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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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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正文完結

帶著初秋暑意的風吹過停機坪, 站在跑道邊的青年微微低著頭,他的背後是成千上萬嘶吼著湧來的黑色浪潮,而此刻那些低吼的聲音落在他耳朵裏, 卻褪去了恐怖的色彩, 更像是同類的召喚。

良久, 青年搖頭笑了笑:“您認為我還需要這些嗎?”飛機跑道上的風裹挾著塵土揚起,搭在青年肩膀上的軍裝緩慢垂落下來,整個停機坪都陷入了詭異的沈默,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葛毅深沈的目光慢慢掃過青年的手臂, 在那破爛成條的袖管下, 青年的手臂上覆滿了黑色凸起的血管, 遠看上去就像條條蠕動的蚯蚓,而這些凸鼓的黑色血管一直蔓延到青年的側頸,按照經驗,一旦這些血管進入心臟, 被病毒感染的人就會徹底變成沒有人類意識的喪屍。

時川僵硬地轉過頭, 冷汗瞬間從他後背冒出,胸口劇烈起伏:“你……你被感染了?”

背後的青年不置可否,他手裏的軍刀還抵在時川的脖頸上。易北的目光穿過時川的肩膀,看向不遠處的中年男人:“您應該比我更清楚,病毒的感染是不可逆的。一個將死之人,我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

“沒能及時發現這一切, 是我這個當舅舅的失職。”葛毅的眉頭深深皺起了起來,他又往前邁了一步,藏在後背的手微不可察地點了兩下:“小川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即使他犯下了大錯, 我也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面前。他會變成今天這樣, 全是我這個舅舅的責任。不如這樣好不好,你把小川放了,由我這個軍部司令長來當你的人質。”

隨著葛毅話音落下,整個停機坪都陷入一片死寂。

寸頭士兵亦步亦趨跟在葛毅的身後,他的兩只眼睛時刻註意著葛毅的動作。寸頭是葛毅的心腹,從新兵蛋子起他就跟在葛毅身邊,積年累月的相處讓葛毅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動作,寸頭就能立刻領會首長的意思。

寸頭士兵眼底劃過一絲狠厲,他一步步退回防火門內,借著門板的遮掩,他從軍裝的口袋裏掏出手機,在工作群裏發出一條簡短的訊息:

“所有人打開對講機,聽我的命令,準備狙擊犯人。”

……

“所有人打開對講機,聽我的命令,準備狙擊犯人。”

趴在百米外的狙擊手隊長掃了一眼手機上的簡訊,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個犯人非常狡猾,他把自己完全躲在時川上校的身後,即使他們現在開槍,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不傷害上校的情況下,將犯人一擊斃命。

狙擊手隊長從旁邊的冰盒裏撿起一塊冰塊,壓在舌頭下,含糊不清地罵道:“參謀部這群飯桶,盡他媽的給老子找麻煩。”

*

易北站在跑道的邊緣,即使被十多桿槍瞄準,青年臉上的表情很平靜,讓人猜不透他心裏到底在想著什麽。不過被他手裏軍刀抵住的時川顯然就沒有這麽鎮定了,自從看見易北手臂上那些黑色血管,時川渾身上下就像是陷入了冰窖,整個人無法控制地顫抖。

他從小在軍營長大,身材高大,要比易北將近高出半個頭,而易北呼出鼻息正好落在他的後頸上,像是死神往他後脖頸上吹著涼風。

“你後悔了嗎?”易北的聲音很輕的從他背後傳來,似乎還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現在你也和我一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樣的滋味並不好受吧?”

時川哆哆嗦嗦地擡起頭,他怎麽可能不會後悔,他現在恨不得回到過去,用力扇當時的自己兩個打耳光。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絕對不會招惹背後這個瘋子。

屍潮已經來到了基地所城墻下方,喪屍的嘶吼聲不斷從背後傳來,被屍潮托舉起的男人冷冷註視著基地所外墻上的那個單薄的背影,猩紅如血的眼珠中翻滾著鮮少出現的憤怒的情緒。

警報聲響徹在整個基地所的上空,屍潮用頭“砰砰”撞擊基地所的外墻,光聽聲音就讓人汗毛倒豎。圍在停機坪上的士兵們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他們手臂上的青筋鼓出,端著槍的手臂因為恐懼而顫抖。基地所外墻上百餘枚射擊炮已經轉換方向,同時瞄準了城墻下成千上萬黑壓壓的喪屍潮。

葛毅臉色一變再變,他死死盯著挾持著他親侄子的那個年輕人。這個中年的背影好像快速衰老了下去,每向前走一步,他對基地所群眾的愧疚就更深了一分。身為軍部最高的司令長,第三波喪屍潮來襲,他卻沒有站在最前線去指揮戰鬥,他有愧於整個基地所的人民。

屍潮“砰砰”的撞擊聲就像是響在耳邊,每個人都如臨大敵。即使面對著人類高科技的射擊炮,這些沒有痛覺的喪屍也沒有任何恐懼,它們如同聞見血腥味的蒼蠅般蜂擁而上,後來的喪屍踩著前面喪屍的肩膀,很快就在城墻上又築起一道屍墻。

喪失的咬合嘶吼聲僅在咫尺,時川心中的恐懼被無限放大,上下牙床不斷發出“咯咯”的碰撞聲。隨著背後的鼻息越來越近,他哆哆嗦嗦地開口:“你別沖動,你的兩個朋友還在我們手裏,你如果殺了我,他們也會沒命……”

可惜他話還沒有說完,剩下的話就堵在了嗓子眼裏。

屬於ALPHA的尖利犬牙已經深深紮入了他的後頸裏,易北沒有去咬他的腺體,而是咬在腺體旁邊的一塊軟肉上,腥紅刺眼的血珠頓時從他的後頸上冒了出來。

“嘭!”槍聲響起,子彈擦著時川的耳朵,瞬間射入易北的肩膀,黑色的血液頓時從他肩頭的窟窿中濺射出來,再一次落在時川後頸的傷口上。易北的身體踉蹌了一下,這一槍原本瞄準的是易北的腦袋,卻在子彈即將打中易北的時候,在半空中強行被扭轉的軌跡。

此刻易北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血色,只有沾了血的唇艷得嚇人。他微笑著松開了時川,在子彈的慣性下,他整個人像是斷了線得紙鳶般向後倒去。

屍潮的嘶吼聲在他耳邊無限放大,易北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布滿血絲的雙眼註視著時川的背影,隨著“噗嗤”一聲悶響,紮在時川背後的針頭瞬間穿透了他的後背。

鮮紅的血液從高空落下,易北的視線慢慢變得模糊,他看見時川的背影無力地倒了下去,又被沖上來的葛毅痛苦地抱在懷裏。易北的嘴角終於不易察覺地勾起,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耳邊簌簌風聲驟然停止,他殘破的身體終於如他預想的那樣,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熟悉的藥劑苦澀的味道再一次縈繞在他鼻尖,阿爾塔緊緊抱著他,就像是抱著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阿爾塔能感覺到懷裏的青年顫抖得厲害,粘稠的血液從青年的唇角裏不斷溢出,但青年只是用失焦的黑色瞳孔看著他,良久,唇角微微向上揚起一個很虛弱的弧度。

“我會期待與你再見,阿爾塔。”滿身是傷的青年雖然在微笑,但他的聲音虛弱的像是蚊子叫。不過阿爾塔卻聽得很清楚,青年的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回響在祂的耳邊。

祂血紅色的眼珠緩慢轉動,對視上易北微微放大的瞳孔,青年的生命正一點一滴的在祂臂彎中流逝,這種感覺讓祂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就像祂即將徹底失去懷中的青年。

“我答應你,這個過程不會太久。”阿爾塔低下頭,重重吻住了那張沾著鮮血的嘴唇,從祂的背後伸出數不清的黑色觸手,這些觸手的頂端緩緩張開布滿尖齒的嘴,無數道聲音混雜在一起,吵嚷而深沈地說道:

“Wit nazd, mj ctu.(歡迎回來,我的此生所愛)”

*

萬頃屍陀林之上,位面之上至高的神明緩緩睜開了眼睛。

腥紅的眼球的下半部分長滿了森白的尖利牙齒,血絲覆蓋在整個眼球的表面,隨著腥紅的眼珠緩慢轉動,這位至高無上的神明看向了從虛空裂縫之中緩步走來的男人。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仰頭與他對視,黑色的長發用一根粗陋的紅繩梳理在腦後,校醫黑色眼眸中浮動著璀璨的金色粒子,仿佛承載著一切奧妙的宇宙深空。

從上位血紅色的眼球中,如同母體擠壓嬰兒般,吐出了兩把泛著銀光的手術刀。隨著手術刀“當啷”落地,古樸而低沈的聲音從眼球中傳來:“你殺不了我,就像我同樣無法殺死你。你我本就是一體,你又何必執著於由誰來掌握這片虛無之空?”

“你是我的影子,有光的地方,才會有影,而光越強大,光影所能覆蓋的範圍才會越廣袤。即使你無法再重新融入我,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位面之上的所有虛空,都將由你我共享。”

“——我的影子,同樣滾燙而炙熱的感情流淌在我們的身體裏。我將與你共同分享他、擁有他,你還有什麽不滿的呢?”

隨著低沈古樸的聲音落下,腥紅的眼球旁邊緩緩浮現出一座鐵劍鑄成的王座,上千條鎖鏈連接在王座的四周,象征王座的主人掌握著無上的權柄。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瞳孔毫無波瀾地擡起,半晌,他一步步朝著虛空中的王座走去。黑色的長發從他鬢邊滑落,落在他的肩頭,又仿佛受到某種力量輕飄飄地飄揚起,他冷靜的聲音回蕩在萬頃屍陀林之上:“既然試煉已經結束,我就不會允許任何人再傷害他,即使是你我。”

血紅眼珠上的尖齒緩緩張開,古怪而低沈的笑聲從黑霧組成的眼球中發出:

“當然,在這個問題上,我們從來就不存在分歧。”

作者有話說:

北北能夠使用連鳴的異能,是因為連哥的好感度超過90,所以北北的異能盜取了連鳴的異能,北北可以一直使用他的異能。

正文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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