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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基地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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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基地所(9)

時川上下打量了易北一眼, 似乎覺得有些好笑:“這個理由難道還不夠嗎?換在病毒爆發以前,我想殺你恐怕還沒有這麽簡單,不過現在我想殺死你, 就像捏死一只蟲子那麽輕松, 你能拿什麽反抗我, 用你那兩個拳頭嗎?”

“算了,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並沒有期待易北的回答,時川收斂了眼底的笑意,慢悠悠端起酒杯, 他朝著玻璃房裏的易北遙遙示意:

“我今天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這是你最後活下去的希望——記得別讓我失望。”

易北冷冷的盯著玻璃後的時川, 頭頂的廣播伴隨著一陣電流聲毫無感情地關閉。

與此同時,熟悉的嘶吼聲在封閉的玻璃房中響了起來。這個嘶吼的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指甲抓撓金屬的聲音格外刺耳。鐵門上方的紅色指示燈亮起,鐵門緩緩向上拉高, 腐臭的味道頓時充斥了整個空間。

失去金屬門阻擋的喪屍興奮地沖出隔間, 它覆蓋著一層白膜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泛黃的牙齒裏淅淅瀝瀝地淌出黃色的膿液,血汙讓感染者的頭發早已凝結成塊,一條一綹地粘在頭皮上。

眼見喪屍即將沖到面前,易北來不及再多思考,快速抽出軍刀, 閃身躲過喪屍的攻擊,又抓住它的手臂,試圖利用肩膀的力量將感染者摔出去。可惜這個感染者力量出奇的大, 一人一屍就此僵持不下, 感染者覆著白膜的眼睛幾乎要轉到眼角, 它張開泛著腐臭味的大嘴,就要朝易北脖頸撲咬來。

易北當機立斷將手裏的軍刀豎立,刀尖使勁紮入了喪屍的眼睛。隨即他松開喪屍的手臂,朝後快速退了幾步,一直退到玻璃房的邊緣,後背抵上冰冷的鋼化玻璃,他的心底只剩下一片森然的寒意。

時川倚在房間外的鋼化玻璃上,看著易北躲過喪屍的第一次攻擊。時川搖了搖手裏的酒杯,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的冷笑,自言自語:“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耗多久。”

喪屍沒有任何痛覺,即使易北剛才的一刀直接紮穿了它的眼球,但在短暫地停歇後,感染者又一次站了起來,這一次它比之前更加興奮而殘暴,它張開血肉模糊的嘴,露出一排發黃的牙齒,再一次朝易北嘶吼著沖了過來。

易北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喪屍,在心裏默默計算著距離,就在喪屍即將撲咬到他身上的前一秒,易北突然右腿發力,毫無征兆地朝旁邊一躲。撲上來的喪屍在空中來不及變換方向,一頭撞在了結實的玻璃墻上,發出了“嘭!”的一聲巨響,整個玻璃房都被撞的嗡嗡作響。

喪屍左側的頭骨也在這一次的撞擊中癟下去了大半,眼珠受到擠壓,竟然直接從眼眶裏掉了出來,咕嚕咕嚕地在地上滾了幾圈,隨即失焦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二樓的時川。

時川薄唇輕張,吐出毫無感情的兩個字:“廢物。”

喪屍癱在地上,掙紮了幾下依舊沒有爬起來,易北靠在鋼化玻璃上喘著粗氣,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就在這時,二層的玻璃上卻忽然被打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孔,隨即一桿黑色的槍管從圓孔中伸了出來,隨著一聲沈悶的槍響,一根註射器準確地紮進了喪屍的右臂。

易北聞聲皺眉看去,註射器的液體已經推進了一半,剩下半截黃色的液體中隱約還浮著一些肉絮。易北盯著註射器裏的液體看了一會,隨即似有所感,擡頭看向二樓的時川。

時川依舊好整以暇地靠在二樓的鋼化玻璃上,不同的是他的背後多了兩個人,都穿著軍部的衣服。其中一人手裏拿著槍桿,另一個人則端著開了蓋的藥酒桶。

註射器裏的藥已經完全被推進喪屍身體裏,僅僅數秒之間,原本癱倒在地抽搐的喪屍就像是被推了一針腎上腺素,手臂上的血管鼓脹了數倍,面容扭曲,黑色的血液從它的五官中噴湧出來。緊接著,感染者身體的各個關節抖都發出脆響,喉嚨中發出嘶啞而可怕的吼聲,從地上姿勢扭曲地又站了起來,被撞癟的頭骨詭異地向內凹陷,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著對面握著軍刀的易北。

時川似乎終於來了一點興趣,“嗯?”了一聲,他慢慢站直身體,視線落在狀態怪異的喪屍身上。從基地所最新傳回的研究報告來看,這些黃色液體是制造初代感染種的生物藥劑,一旦將這種藥劑註入到感染者體內,就會在短期內激發出它們的戰鬥力,並在短暫恢覆戰鬥力後快速死亡。

果然,被推入黃色藥劑的喪屍似乎陷入了某種狂躁的狀態。

喪屍嘶吼著,撲咬著朝易北沖了過去,速度竟然要比之前快了數十倍。易北只能咬牙勉強躲閃,手臂和後背上的傷口再次撕裂,滲出大量腥紅的鮮血。即使他絲毫不敢有所停頓,玻璃房並不大,身後就是墻壁,無論他再怎麽閃躲,也最終被逼到無處可避的境地。

血液順著手臂流下來,易北渾身是血地靠在玻璃墻上,握著刀柄的手因為失血過多而微微顫抖。然而即使在這副模樣下,他依舊冷靜地擡起頭,再一次對視上了二樓的時川。

時川悠閑地抱著手臂,似乎在看一場有意思的獸鬥。

就在這時,青年沾血的嘴角卻忽然擡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近乎嘲弄的笑容。

時川眼神一沈,面色頓時難看起來,他沒想到這個該死的賤民死到臨頭還敢對他不敬。不過,還沒等他發作,旁邊就突然爆發出“嘭”的一聲撞擊。

空氣霎那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泡著初代感染種的藥酒桶上。泡在黃色藥水裏的“嬰兒”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睜開了眼睛,那雙沒有瞳距的血紅色瞳孔,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時川。

周圍頓時炸了鍋,有人大喊著“保護上校!”,也有人如臨大敵地端起槍對準藥酒桶,就連玻璃房中的喪屍也遲疑著擡起頭。隨即它殘破不堪的臉上,竟然露出了類似於“恐懼”的表情,發黃的牙床劇烈顫抖著,喉嚨中湧出的黑色液體淅淅瀝瀝落了一地。

時川微微瞇起眼睛,盯著面前詭異的“嬰兒”,他心中有一個猜測漸漸成型。緊接著,時川大步走到話筒邊,打開了玻璃房上方的廣播:“你能控制這個初代種?”

易北靠在鋼化玻璃上,面色蒼白卻異常平靜:“能。”

時川眼神變得更加興奮而直接,他將酒杯放在桌面上:“你是怎麽辦到的?是異能?”

易北擡手擦去唇邊的鮮血,他搖了搖頭,繼而冷笑了起來:

“你把我逼到這種境地,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時川眸光微動,他俯下身體,更靠近話筒了一些:“我答應你,過去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徐幺寶現在還有一口氣在,我會繼續讓醫院救治他,你的其他隊友我也會把他們都放回去。至於你,無論你現在想要什麽,說出來,我都可以答應你。”

即使是有求於人,時川的態度依舊習慣於高高在上。

玻璃房裏的青年沈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他給出的籌碼。即使青年現在滿身是血,只能靠在鋼化玻璃邊,但他的脊背依舊挺拔,仿佛哪怕將他一身的血肉剜去,僅剩下一幅骨架,他也依舊會傲然地立在那裏。

“我可以告訴你。但除了你上面說的條件外,我還要你在軍部給我安排一個閑活。”良久,易北終於擡起頭,他聲音很平淡:“而且控制初代種的辦法,我只能告訴你一個人。”

時川當然不會拒絕這個要求,對於他這個層級的人來說,能控制初代變異種所發揮出的價值,幾乎是無法想象的。

時川深呼吸了一口氣,將手按在話筒上,壓低聲音道:“當然,我來安排。”

*

時川速度的非常快,短短十分鐘後,易北就被從玻璃房中“請”了出來,坐在了時川的對面。

正如易北所要求的那樣,房間裏除了他們兩個人以外,再沒有第三個人。

但時川敢這樣做,自然有他的資本在。他從很小長在軍營裏,體力和技巧都遠超出同齡人一大截,何況易北還沒有覺醒異能,即使易北想用那把破軍刀拉著他同歸於盡,他也有把握在易北出手前將人控制住。

熱騰騰的茶水在易北面前冒著裊裊白煙,他的臉色因失血過多顯得蒼白,卻平靜的有些嚇人。

“說說吧。”時川把玩著手裏的酒杯,眼神興奮:“你是怎麽控制那頭怪物的?”

易北擡起眼皮,不鹹不淡地說道:“我餵養它長大,它能聽懂我的指令。”

“它能聽懂多少?”時川靠在椅背上,指尖敲擊著扶手:“你讓它幹什麽,它都能照做嗎?”

“不一定,不過大部分指令它都能聽懂。”

時川“哦”了一聲,他坐直了身體,眼睛裏閃爍著期許的光芒:“那你現在就給它一個指令,否則我怎麽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控制這個小怪物。”

易北目光冷淡地掃過面前的時川,沒有推辭,起身走到藥酒桶邊。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靠近,小怪物靠近水面,吐出一圈小而密的泡泡。易北將手放在藥酒桶的上方,低聲朝著水面下的小怪物說了一句什麽。

時川好奇地站起身,走到他的身邊。藥酒桶裏的“嬰兒”竟然真的浮出了水面,嘴巴形狀的位置一張一合,似乎在回應著易北的話。

時川盯著水面上的“嬰兒”看了一會,不由轉頭看向易北,問:“你跟它說了什……”

只可惜時川話還沒說完,一聲鋼針入肉的悶響就在安靜的空氣中響起。

剩下的話戛然而止,時川怔怔低下頭,看著紅色的血液從他赤|裸的胸膛前流淌下來。他的瞳孔慢慢縮成一點,不可置信地看向旁邊的易北:“……你覺醒了異能?”

“別動。”易北的聲音很輕,卻好像毒蛇趴在時川耳邊吐出信子:“現在針頭離你的心臟不到一厘米,只要我再次發動異能,你必死無疑。”

作者有話說:

還有兩章就能完結——(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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