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信息中心超算機房人員守則(15)

關燈
第223章 信息中心超算機房人員守則(15)

易北盯著面前的“觸手”, 嘴角微微揚起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觸手的末梢有黑煙淅淅瀝瀝淋下,有如指縫間漏下的細沙,又像是從黑暗裏伸出危險的蛇信。明明只是一團粘膩的不可名狀之物, 可偏偏落在易北眼裏, 卻有幾分詭異的……可愛?

觸手柔軟的末梢微微展開, 又在感受到易北的呼吸後“羞澀”蜷縮,隨即從觸手的表面生長出很多極細的煙絲,這些煙絲就像是觸須,親昵地纏繞著易北的手指, 仿佛與他十指相扣。

易北將手擡高了一些, 方便觸手可以更好的纏上他的左手, 侵占他的每一寸指縫。

與此同時,他手裏的金屬面具也輕輕壓在蜷成一團的末梢上。隨即易北貼近金屬面具,如果觸手此刻還是人形,那麽他們此刻就該是鼻尖貼著鼻尖的距離。

“阿爾塔, 你還真是裝都懶得裝了。”易北輕聲說道, 他的目光仿佛透過面具眼部兩塊塑料擋板,直接對視上了觸手中央驟然睜開的血紅色眼眸。即使瞳孔的顏色完全不一樣,但那只瞳孔中蘊含極強侵略性的愛意卻沒有任何改變。

“……”被壓在面具下的觸手垂死掙紮了一下,似乎想要從面具下掙脫。不過易北卻突然俯下身,親吻了一下面具的頂端。隨著輕飄飄地一吻結束,他才彎彎擡起眼尾, 看向那只血紅色瞳孔的目光裏也多了幾分戲謔笑意。

而這個隔著面具的親吻就像開啟了觸手裏某個奇妙的開關,原本不安分掙紮的觸手突然就不再動彈了,豎立成一條窄縫的血色瞳孔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人類。

安靜註視著這個世界的怪物很認真地在想, 如果這個人類此刻能有一對毛茸茸的耳朵, 此刻那對耳朵應該是尖尖豎起, 而且頂端還有些惡劣地向前搔動,要不然祂的心口為什麽會有種酥酥癢癢的感覺?

觸手的末梢突然膨脹起來,如同海葵般分化出長短不一的觸須,頃刻間就將覆蓋在它表面的面具陷入到它柔軟的身體當中。吞噬掉面具之後,觸手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寬了不少,配合它細長條的身體,像是一只剛吞下巨物的海蛇。

“海蛇”順著粘稠的空氣游下來,像只溫馴的寵物一般掛在易北的脖頸上,柔軟的觸須有一搭沒一搭地蹭著易北的脖頸,直到在那片遍布咬痕的皮膚又添上道道旖旎的紅印。

“走吧。”易北沒有阻止觸手的動作,作為愛人,他一向對怪物很寬容:“我們該離開這裏了。”

盤在他脖子上的觸手似乎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肚子裏發出咕嚕咕嚕的消化聲,隨即整只觸手很快又恢覆了欣長的體態,像是吃飽的蟒蛇一樣懶洋洋掛在他的身上,不時擡起觸須搔刮著他的下巴。只不過這些末梢的觸須沒有什麽力道,在易北脖頸間蹭來蹭去的,反而像是在撒嬌討乖。

淋浴間的大門自動彈開,眼前的光線頓時亮了許多。易北走出洗手間,沿著昏暗的走道來到機房廳。此刻的機房廳不覆原先的熱鬧,只有機器運轉的轟鳴聲。

地上躺著一具咽氣多時的屍體,保安面色發青,兩只眼睛瞪得很大。易北一瘸一拐地走到墻角邊,隨手撿起地上的水泥鏟,又走到保安身邊蹲下來。鋼片砸割血肉的聲音很快在狹小的空間裏響起,水泥鏟的鋼面雖然很鋒利,但想要隔斷人類的骨頭也並不容易。

即使是易北也花費了不小的力氣,才把保安的三根手指完整地切下來。好在保安已經死了很久,渾身血液完全停止流動,這才沒有弄得到處都是血。

易北把三根手指用塑料袋包好,塞進地上的背包裏,剛準備拎起背包,背後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白鷹,你忙乎什麽呢?”

易北拎著雙肩包的動作一頓,若無其事地把雙肩包背到身上,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宋諭應該剛才外面走進來,也不知道他剛才究竟藏在了什麽地方,他身上的衣服此刻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漬,袖口上還有一些灰色的水泥粉末。陳莉緊跟在他的身後,當目光落在易北身上的背包時,她似乎楞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解地看向易北。

易北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二人,問:“你們剛才藏在什麽地方?”

“就別說了。”宋諭臉色有點難看,手背上還有細小的傷口:“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在車庫裏挖了個坑,上面還用塑料棚鋪牢實著……昨天晚上雨勢不小,那坑裏全是泥水,別提多惡心了。”

易北點了點頭,惋惜道:“那還真是不走運。”難怪他找遍了整個車庫也沒找到這兩個人。

陳莉從宋諭背後走出來,她看了一眼易北肩上的背包:“北哥,你背著包幹什麽?”

“鍛煉身體。”易北把包扯下來,拎在手裏,面不改色地說謊:“一個瘸子想要在末日裏活下來,總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不過這個理由顯然說服不了陳莉,她依舊用那種探究得目光看著易北,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瞇起,仿佛已經察覺了什麽。

也許是註意到二人間的氣氛很凝重,宋諭幹咳了一聲。他剛想說些什麽緩和氣氛,一擡起頭,瞳孔卻劇烈震動起來,背後幾乎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透過機房廳敞開的大門,他看見機房廳的背面此刻正站在一個低著頭的紅衣女人。黑色的頭發一綹一綹粘連在一起,而從黑色長發間透出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著機房廳的幾個人。

信息中心超算機房人員守則,第九條:機房裏沒有穿紅裙子的女人,如果您看見穿紅裙子的女人,不要看她的眼睛,盡快離開機房。該女子會在每天21:00後離開機房,請確保女子離開您的視線後,再返回機房。

宋諭不敢盯著那個紅衣女人看太久,張貼在門外的機房人員守則他只是大概掃過一眼,即使陳莉向他詳細覆述過規則的內容,但想要他一下的記住這麽多文字性內容,簡直比讓他負重跑10公裏還困難。

所以打印紙上的規則他都只記得個大概,至於上面的諸多細節,他現在是絲毫也回憶不起來。

陳莉顯然也看見了機房廳外側的紅衣女人,她很輕地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隨即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背後的冷汗涼了下來,此刻竟有種涼颼颼的感覺,她嘴唇發紫,用盡全身體力扯住宋諭的衣角:“別看她的眼睛…我們快走!”

宋諭反應的很快,他果斷拎起地上塞著飲料的布袋,又飛快地往裏面塞了幾包面包。隨即他一把拉起旁邊腿軟的陳莉,朝易北遞了個“保重”的眼神,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超算中心大門沖去。

易北:“……”

相比之下易北其實要冷靜的多,而這份冷靜正是源於他對規則的掌握。

初始張貼於超算中心門口的規則具有最高的優先級,這些規則既是約束,又是一種很特殊的保護。至少在違反規則之前,所有人都會受到這十六條規則的保護。

紅衣女人皮膚白的嚇人,腥紅的眼珠在濕漉漉的頭發後轉動。見易北只是低頭往袋子裏塞食物,並沒有要逃走的意思,她忽然半蹲下身體,長發收斂於胸前,血紅的眼睛幾乎完全藏在頭發後。

女人轉動著腦袋,眼珠一動不動打量著幾步外的青年。那雙沾著鮮血和碎肉的手緩緩撐在地上,青白皮膚好像直接包裹在骨頭上。

緊接著,她痛苦地仰起頭,粘稠的鮮血順著她被割開的喉嚨流淌下來,顫動的肌肉裏發出了一聲尖銳而淒厲的尖叫聲,隨即突然發瘋般朝著易北的方向沖了過來!

……

縫滿細密紅色針腳的臉和易北只隔了不到十厘米遠,那張臉上被針線縫合的疤痕,就像扭曲的蚯蚓般遍布在女人的整張臉上,從她滲血的頭皮表面垂下的黑發,幾乎都要貼在易北的衣領上。

易北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女人猙獰的面容,然而他只是垂著視線,撿起地上的繃帶折成三折,沒有和女人發生任何一秒的對視。

鮮紅的指甲不甘地落在他的側臉上,順著那清晰的弧線慢慢向上,最終停在了離他眼珠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女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指就像是一把彎鉤,再往前進一分,就能把他的眼珠挖出來。

而與此同時,易北手裏的紗布也終於折成了厚度合適的一條,尾端被裁剪開兩條細帶。即使彎鉤狀的大紅色長指甲近在眼前,他卻連眨眼的頻率都沒有多大的改變。

在他的淡然襯托下,女人反而更像是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女人臉上布滿疤痕的肌肉微微顫抖抽搐著,兩只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她並不是沒有見過能在她面前保持冷靜的人類,但那是因為他們手裏捏著能讓他們死裏逃生的道具,而眼前的人類卻完全不一樣,他沒有任何關於副本世界的記憶,也沒有任何保命道具。而他所能依靠的,只是一份虛無飄渺的規則。

她提了提嘴角,開口說道:“你為什麽不害怕?”

很意外,這女人的聲音很甜美,而且有種很莫名的熟悉感。

冒著寒氣的長指甲就抵在眼前,換個旁人恐怕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但易北不一樣,他瘸了一條腿,更沒有把握能像宋諭那樣直接逃出去。紗布被他攥在手裏舉過頭頂,貼著額頭緩慢滑落,紗布的另一端落在女人鋒利的指甲上,被挑起一個不大的角度。

“我應該害怕嗎?”易北將紗布條的尾端在腦袋打了個結,平淡地反問。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主神一直整個小觸手狀態也不錯(bushi

北哥(惋惜):兩只漏網之魚就在面前,但卻不能明搶,很難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