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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衣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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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衣服女人

照明設備會吸引“它們”的註意。

黑色的房間裏彌漫開霧氣,放門口攢動著虛虛實實的黑影,它們的身體飄在半空中,看不清臉,只有指甲抓撓房門時發出的刺耳而尖銳的聲響。

痛苦與絕望從每一道身影上流露出來,它們盤踞在門口,那些漆黑的眼睛渴望地打量著屋裏的三個人。

易北拿起一盞燭臺,遞給陳莉,平靜道:“讓他們帶路。”

陳莉一只手攥著十字架,眼神裏流露出那種悲憫的神情。她接過燭臺,緩步走到門口,紅發如同火焰般鮮活跳動:“可憐的孩子,只要你們真心懺悔,主一定會原諒你們。”

這一刻,她就是教廷的化身,是代表太陽的光明女巫。

屋外發出痛苦的哭號聲,那些虛實的鬼影身形相錯,慢慢化作一團黑色的煙氣,黑色的枯槁手臂從那些煙氣中伸出來,就像是溺水者的求救。

易北拿著另一架小一些的燭臺,看了一眼宋諭,慢悠悠走出了房門。

有這些無界眾生的帶路,三人很快就返回了2樓。黑色的煙氣停留在緊閉的乳白色木門前,氣團裏的呼吸聲開始變得沈重、顫抖。它們用力撞擊房門,卻穿過門板一頭紮進了房間裏。

陳莉擰開房門,想也沒想便跟了進去。

易北打量了一下門上簡陋的十字架,用燭臺鋒利的邊緣在墻壁上劃出一個記號,也跟著走了進去。

陳莉蹲在房間正中央的巨大陶瓷浴缸邊,黑色的血跡在浴缸附近拖出長長的拖痕。一只皺巴巴的手臂從浴缸邊垂下來,內側已經爬滿了黑色的蛆蟲。

易北走過去,屍體的頭顱已經腐爛到辨認不出面容,不過可以從幹枯的長發判斷出這大概是一位女性。“她”渾身□□,仰躺在浴缸裏,身下堆滿了沾染幹涸血跡的珠寶。

易北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張硬殼的禮卡,貴賓一欄的名字寫著“Gina(姬娜)”,這個名字的下方還有四個外國名字。

“她的死因應該是對於珠寶的貪婪。”易北說道,在他的聲音落下的一瞬間,他手裏的禮卡上姬娜名字後面浮現出兩個血色小字“money(金錢)”.

黑色的煙霧抖動了一下,發出痛苦的哭號聲,隨即中心便像是沙漏一樣漏下許多黑色的黏液。

那些黏液落在地上,又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爭先恐後地爬向浴缸,沒過一會就把浴缸裏的女屍完全包裹住,形成了一個黑色的繭。

易北將禮卡對折,遞到陳莉手中:“還有四名死者,分別對應四種貪婪者的罪行。”

陳莉把右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依次從額頭、胸前、左肩、右肩依次點過,隨即雙手合十,虔誠道:“阿門。”

黑煙選擇的第二個房間沒有關門,房門上方也沒有掛十字架。

不過陳莉說這間房間就是她之前打開過的那一間,餐桌下藏著一具只有一半的屍體,被利器打開的腹腔裏堆滿了腐爛的食物殘渣。

易北側頭看去,墻壁上有一行用紅色油漆塗抹出現的油漆子,歪歪斜斜,油漆還未幹,順著墻壁緩慢流淌拖出一條長痕。

“Toilet.(洗手間)”

宋諭摸了摸鼻尖:“二樓沒有洗手間,這是要逼我們去試探一樓洗手間的情況啊。”

“一樓洗手間裏有一條規則,即使這些亡靈不引我們過去,我們後面也要去查探。”易北不緊不慢地拿起燭臺,離開房間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陳莉跟在他身後,低垂著眉眼,腳步輕盈無聲,就像是一位教堂裏帶著頭巾的修女。

一樓的洗手間之前眾人尋找照明設備時找到過。就在第二個通道口的盡頭,門上有個金屬的標牌。

站在洗手間門口,宋諭緊前一步,伸手把兩人攔了下來:“等等。規則裏說的是一樓洗手間沒有鏡子,如果我們打開門看到鏡子怎麽處理?現在誰也不知道這條規則是真是假。”

這確實是個問題。這條規則的前半部分和後半部分都可能存在陷阱。

易北思索了一會,忽然拿出手機,在商城的已購頁面點了一下,一面巴掌大的鏡子就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這是商場在游戲內獨特的收納功能,在副本內購買的非一次性道具在使用之後都可以放入商城暫存。

宋諭眼疾手快地把鏡子接住,隨手遞了出去。

易北慢吞吞接過宋諭手裏的鏡子,笑了笑:“抱歉,第一次沒有經驗。不過…你的反應很迅速,應該是曾經接受過專門的訓練吧。”

宋諭動作一頓,瞇起眼道:“你在試我?”

易北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只是好奇罷了。”說完,他蹲下來,把鏡子塞進了洗手間窄門的縫隙裏。

洗手間裏一片漆黑,鏡子塞進去什麽也看不清。於是陳莉也蹲下來,拿著手裏的燭臺想給他照亮,不過外面的燈光照不亮洗手間內部的環境。

易北試了一會,便把鏡子收回商城的收納空間:“沒用,只能開門。”他又補充道:“一會門打開都別進去,先在門口拿蠟燭照一照。”

陳莉用力點了點頭,她把燭臺拿到胸前,隨著洗手間的大門被拉開,她便把手裏的燭臺高高舉起。

昏暗的蠟燭照亮了洗手間內的場景,三人的呼吸都出現短暫的停頓,易北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起來。

洗手間裏的鏡子遠不止一面,而是密密麻麻遍布於每一塊瓷磚上。鏡子之間的縫隙使得一切畫面都變得扭曲古怪,就像把一件物品打碎成無數片,再重新拼接在一起。

宋諭摸了摸鼻尖:“我靠,這也太邪了吧…”

易北也皺著眉頭盯著洗手間裏那些詭異的鏡子,至於到底該不該進去,他一下子也拿不準主意。

就在三人站在洗手間門口猶豫的時候,他們身後忽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哭號。這個聲音是那些房間裏的亡魂發出的,只不過之前從未有過這麽尖銳。

三人都楞了一下,立刻轉頭去看。只見大廳中昏暗的燈光映照出一個白色的身影,手裏的菜刀微微斜著,刀鋒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易北頓了頓,慢慢把視線移到這個女人的臉上。巨大的裂口橫亙在女人的面部中央,這張臉幾乎無法被稱為“臉”,或者說那只是一張長滿鋒利牙齒的嘴。

註意到三人僵硬的目光,提著菜刀的白衣“女人”偏著頭,臉上那只巨大的裂口向兩側咧了咧。

易北當機立斷,喝道:“進屋!”

在這麽短的距離下,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反返回拿照明設備的黑色房間,只能躲進洗手間裏再做打算。

白衣服女人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幾乎幾個呼吸的時間她就已經出現在洗手間門口。易北繃緊肌肉重重把門拉上,下一秒,一聲刀劈入木的悶響就炸響在他耳朵邊。

易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在陳莉的尖叫中,他微微側過頭,鋒利的刀刃已經穿過門板,此刻正貼在他的耳邊,哪怕再近一厘米,都能將他的耳朵割下來一塊。

門外傳來女人像是從喉嚨裏發出的悶笑,卡在門板中的菜刀就被一股巨力拔了出去,隨即布滿血絲的眼睛饑渴地湊到了門板被砍出的小縫裏。

這個女人的臉上沒有眼睛,天知道她到底是拿什麽部位湊到門縫觀察著屋內的幾人!

陳莉背後冒出一身雞皮疙瘩,聲音緊張得都有些發抖:“現在…現在怎麽辦啊?”

洗手間的門板只是一塊木板,剛剛受到了一次砍擊門板上就裂出了幾道深深的裂紋。按照這個情形,要不了幾次就會徹底散架。

易北緊緊拉住門把手,金屬把手被拽著咯咯作響。

他瞇起眼眸,思索了一會,隨即毫不猶豫道:“我出去引開她,你們留下來抓緊把剩下的線索找齊。”

“你瘋了嗎?你沒有受過專門的訓練,現在出去就是送死!”宋諭一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易北轉過頭,冰冷地看向他:“那你現在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宋諭咬了咬牙,“讓開,我去!”

他深吸一口氣,繃直小腿邁出豪氣萬丈的一步,但易北卻沒有留給他逞英雄的機會。

搖搖欲墜的房門被“嘭”的一股巨力踹開,屋外的白衣女人受到沖擊重重撞在背後的墻壁上。

她歪了歪脖子,裂口裏噴湧出黑色的黏液,手腳抽搐了幾下,用脖子支撐身體倒立著爬了起來,裂口裏的尖牙憤怒地咬緊。

易北冷笑著看了她一眼,迅速朝大廳的方向跑去。

白衣服的女人歪歪扭扭地站起來來,裂口中滴滴答答地流出大量黑色粘稠的液體,原本還輪廓清晰的手臂和腿慢慢形成了扭動的肢節,光潔後背上的十二雙眼睛同時註視著那個逃走的身影,“她”的憤怒必須要有人來承擔。

*

大廳的扶梯可以直通三樓,易北知道這個舉動有些冒險,但他別無選擇。

想要驗證有關古堡主人的兩條規則,三樓必須要去,雖然現在並不是他原本計劃的最好時機。

身後咚咚的敲擊聲已經離得很近了,易北估計他現在與白衣服女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半層樓。

他定定看去,三樓與樓梯口相接的地方只有一扇兩開的歐式大門,兩扇門中間打開了一條小縫,就像是一個詭異的邀請。

他松開扶手,毫不猶豫地朝著木門沖過去——

“嘭——”木門被重重撞開發出沈悶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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