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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紅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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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紅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

跳樓機的速度非常快,地面原本像是一張平鋪開的地圖,隨著跳樓機的快速下降,就像是在手機上放大了某一個點,一切在飛快的放大又在飛快的縮小。

隨著跳樓機高速運行,能吸入鼻腔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幾個坐在右邊的新人都眼神都迷離了起來,但是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們咬著牙重重在胳臂上劃了一條口子。

疼痛帶來的神經刺激讓他們勉強支撐了下來,鼻孔和嘴巴都大大張開,盡全力汲取每一絲空氣。

張斌這時候也快要撐不住了,他眼前已經開始冒出很多的黑色小點。就在他準備以自殘的方式保持清醒的時候,他的視線忽然往旁邊斜了一下。

很意外,他看見宋諭和陳莉手裏都緊緊捏著那把折疊刀,甚至連刀體都沒有從刀柄旋出。

他的心裏重重跳了一下,咬了咬牙,表情抽搐又扭曲,硬撐著又把刀體旋了回去。

沒有刀傷創口帶來的痛覺,他只好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擰了幾下,直到把腿上掐得淤血一片才松手。

跳樓機已經行駛到了中段,速度不降反升,就在穿越雲層的時候,整個機器忽然猛烈晃動了一下,就像有什麽東西重重砸在了機器上。

緊接著便傳來用指甲蓋敲擊金屬殼的聲音,又像是有人手腳並用地爬在背後的鋼架上走動。

易北平視前方,眼神略微有些渙散。他們背後的聲音移動的很快,上一秒在左邊,下一秒就移動到右邊去了。所以易北更傾向於認為,這些東西不止一只,他們不停發出聲音的目的就是為了恐嚇玩家。

憋氣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分鐘,他的胸口一陣的一陣地發悶,就連大腦的反應也遲鈍了很多。

他在心裏一分一秒地掐算時間,因為頭腦發昏的緣故,他算出的時間很可能不準確,但這樣會讓他感覺好受一點。

大約又過了七秒,機器上突然安靜起來,緊接著一個黑影飛快地從他右邊掠過。

易北的眼皮重重一跳,剛才的東西雖然他只是用餘光瞥見了一點,但絕對是有東西順著跳樓機的側壁飛快地爬到了座椅的底部。

由於之前在過山車上見識過“猴子”,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猴子又回來了。

就在這時,旁邊的陳莉忽然很劇烈的抖了一下,憋在胸口的那口氣也散了。

她有些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就像一只離開水的魚張開嘴大口喘息,冷冽的涼風不停往喉嚨裏灌,她的眼睛裏嘩嘩的淌著眼淚。

“下……有……”

高速的氣流將她說出口的話吹得支離破碎,她的情況非常差,根本無法再重覆第二遍,只痛苦地抓著喉嚨止不住的幹嘔。

不過即使她的意思沒有完整表達出來,易北也很快就明白了她到底想說什麽。

一雙粘膩又濕潤的手從座椅下伸出,準確地抓在易北的腳踝上,被那東西抓住的地方立刻傳來一陣灼熱的疼痛,易北懷疑那裏現在已經撩起一片水泡了。

他腿上雖然沒什麽勁,還是用力踢了一下。但畢竟身體能活動的空間有限,幾次都沒有把那只手甩掉,反而被那東西抓著他的腳踝往上爬了一點。

被那只手按過的地方很快都傳來刺痛的炙熱,隨即便是鉆心的癢,就像有幾萬只螞蟻往他頭皮上爬。

這時候其實他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手腳都有一點發抖,憋在胸口的那口氣幾乎快要把他的肺撐爆。

不過好在按照他的默算,現在的時間應該離兩分鐘很接近。

於是他不再忍耐,重重呼出一口濁氣,與此同時冰冷的寒風也瞬間湧進他的鼻腔,強烈的刺激讓他喉嚨裏火燎火燎的疼。

他用力眨了眨眼皮,眼前就像起了一層霧氣,隱約看見有什麽東西在他眼前陰森森地與他對視,但卻又看得不真切。

缺氧窒息會讓人的大腦產生精神興奮,所以這些東西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還兩說。

不過被鬼手抓過的地方確實不太疼了。

過山車終於穿破雲層,下落的速度也漸漸放緩下來。幾乎所有人都在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易北脫力地靠在安全壓桿的扶手上,眼角的餘光瞄到陳莉憋成青黑的臉。她的手指不停在發抖,手背一點血色都沒有,隱隱泛著紫。

十幾秒後,跳樓機穩穩停在了地面上,圍在欄桿外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你們看——有人活著下來了!”

“活下來的人全都坐在左邊,難道是右邊有機關?”

“這小美女長得還挺正點的,可惜了變成這副模樣,這些怪物也太不知道憐香惜玉了…”

“張斌哥也還活著,我們大家都有救了!”

等到跳樓機的指示燈牌從紅色變為綠色,從檢票處的側面走出來一行人。他們身上穿著紅色的工作服,材質像是工廠裏流水線防靜電服。

他們走到剩下的玩家身邊,將安全壓桿擡起,聲音的停頓很奇怪:“游玩時常已經結束,請玩家盡快離開設備場地。”

易北看著這些面無表情的npc,這些才是真正穿紅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

他扶著壓桿從座椅上站起來,也把陳莉從座位上給拉起來,缺氧的後遺癥讓他兩條腿都還在發麻,動一下都像是被幾百只螞蟻叮咬。

宋諭走了幾步,疼得齜牙咧嘴,兩條長眉都擰成了一個疙瘩:“麻了麻了…老子腿都快廢了……”

“別廢話,抓緊下去。”易北的手抓住旁邊座椅的壓桿,咬著牙往外挪動,“玩家必須聽從紅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安排,很有可能是離場的時間有限制。”

宋諭聽見這話,嘴裏立刻不哼哼了,用力擡起腿在地上剁了幾下,一手抓住一個人大步流星朝檢票口走去。

易北腿上本來就沒勁,被他這麽粗魯地一拽,險些摔了個踉蹌,連腰也直不起來。

張斌聽見他們的對話,在心裏暗罵一聲,拉起旁邊軟成一團的背包男就往外跑。

就在背包男右腳絆左腳,撲倒在檢票口的柵欄外時,他背後的兩扇塑料柵欄“嘭”一聲關閉。

易北回頭一看,只見那幾個穿著真正紅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柵欄後方。他們的眼珠向外凸起,表情陰郁又兇狠,每個人都用一種憤怒的眼神註視著地上的背包男。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每個人的手裏都攥著一把折疊刀,腥紅的鮮血正順著那些刀刃上滴滴答答的落下…

背包男是最後一個從設備場地逃出來的人,只差一秒,他就會死在這些NPC的刀刃下。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灰敗,哆哆嗦嗦地往前爬了幾步,就像一只受到驚嚇的落水狗。

人群還圍在柵欄外指指點點,有人面露驚恐,有人聲音裏透著惋惜。

陳莉走到圍欄邊,她的目光落在跳樓機上的那排死狀各異的屍體上。楊雪梅的屍體靜靜坐在那裏,不過她那兩條修長筆直的大長腿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頭皮也像是被利刃掀開了一大片,能很清晰地看見一塊紅白夾雜的顱骨。

楊雪梅的眼睛瞪得很大,致命的爪痕一直從眉角拖到脖頸。她死的時候應該很痛苦,那些彎曲的卷發全部被她塞進了嘴巴和鼻腔裏,也不知死因究竟是失血過多還是窒息。

陳莉靜靜看了一會,唇角忽然勾了一下,她本來就生得不差,張揚的紅發如同夏日裏的一團火焰,所以當她笑起來的時候,就像盛開的芍藥有種危險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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