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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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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救貓◎

六月的首府室內沒有空調簡直不能待人。火熱的太陽炙烤著大地, 萬物都在刺目的陽光中失去了顏色。路邊的樹木和這鋼鐵森林一起成為最有毅力的衛士。

新一年的高考迫在眉睫,網上所有的明星官媒都在預祝今年的考生“旗開得勝”。

高考對溫聽瀾來說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被學生會以“學生會成員應該起帶頭作用”、“市狀元身份多好的招牌”和“你以前在網上就火過一次了”這三條道德的大繩緊緊綁住她, 溫聽瀾不得已拍了新一年的招生視頻和高考應援視頻。

回到宿舍看著老校區這破破爛爛悶熱的宿舍,她覺得自己剛在視頻裏那句“首府大學歡迎你”簡直就是拉她下十八層地獄的不能翻案的鐵證。

老校區的宿舍是“兩臥一廳一衛”的設計,兩個電風扇悠悠地扇著風, 地面還是水泥地,宿舍樓的落成時間都快趕上住在這裏的學生年紀了。就公共區域裝了一個老得能去當廢品賣的空調,睡覺的兩間裏間裏各裝了一個電風扇。

一到夏天, 宿舍裏就像是蒸籠一樣。

宿舍裏這會兒就一個人在, 本地能跑回家的室友全跑了,其餘的都去圖書館裏蹭空調了。

溫聽瀾剛關上宿舍門, 室友黎漁禾正巧從衛生間裏走出來,她才沖完一個涼水澡。

將洗臉盆和洗漱用品都擺回原來的位置, 她用毛巾擦了擦脖子裏不知道是洗澡水還是汗水的水珠:“拍完了?”

溫聽瀾瞄了眼亮著欺騙性的“制冷”綠燈的古董空調, 嘆了口氣:“外面熱, 裏面也熱。”

“空調再開一會兒就會好很多了。”黎漁禾將自己桌面的一個小電風扇打開,“坐過來, 我這涼快。”

黎漁禾和溫聽瀾不是一個專業的,一個念歷史,一個念的是工程造價。

兩個人不僅是老鄉,甚至還是高中校友。

只是初中沒有同班過, 高一也沒有同班, 分了文理之後她們一個念的是文, 一個念的是理。

黎漁禾屬於大考型選手, 高考超常發揮, 平時沒有上過光榮榜, 也沒有什麽亮眼的表現,和溫聽瀾在高中時候連個招呼都沒有打過。現在到了首府人生地不熟的異鄉,兩個人都對對方很照顧。

天熱到了一定的程度就連電扇裏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溫聽瀾將臉湊到風扇前面,可惜張著嘴發出聲音,再也達不到小時候那種顫音效果。

一瞬間的玩趣消失之後溫聽瀾挪了挪風扇的位置,讓黎漁禾也能吹到:“你怎麽沒去圖書館嗎?”

黎漁禾找了個衣架,將毛巾掛起來:“今天有點不舒服,不想去了。我其實也不是很怕熱。”

溫聽瀾今天因為要拍宣傳片所以穿了件白襯衫,白襯衫扣到了最上面一個紐扣,熱死人了。

她幹脆也收拾了一下去沖了個涼水澡。

人一從花灑下離開,光是穿個睡衣都能熱出一身汗來。

掀開廁所的簾子,正巧溫聽瀾手機響了,她一楞,該不會是學生會吧?

黎漁禾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是武菱在宿舍群裏發消息了。”

“什麽事?”溫聽瀾這才松了一口氣。

黎漁禾正在看電視,只看見了一個彈窗。她暫停了電視劇點進群聊,正巧武菱又刷屏似的發了一大堆感嘆號。

黎漁禾拉了拉界面,在看清楚消息後忙不疊叫溫聽瀾過來:“武菱說她剛在輔導員辦公室裏聽說下學期我們要搬到新校區了。”

這算是最好的好消息了。新校區才建沒幾年,宿舍環境也比老校區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然而剛開心完,學生會的消息也發了過來。

溫聽瀾哭喪著臉轉身去找衣服:“我去趟學生會的會議室。”

溫聽瀾大一剛入學的時候在眾多興趣社團裏選擇了學生會,一個腦袋一熱做出的決定。但溫聽瀾沒後悔,現在那些以前讓她聞風喪膽的演講和校園活動她已經得心應手。

高中時候總紮起的頭發也成了散發,在室友的影響下開始學著化妝穿搭。

高考出成績的那天,溫聽瀾還沒有查分數就接到了學校的電話,學校已經比她還早知道了她的成績。

——市狀元。

全省第四。

風風光光地回學校和老師合影,接受地方臺的采訪。溫聽瀾因為高考最後一天淋著雨回了家高燒燒了好幾天,人也瘦了不少,但卻方便她上鏡。

那時候骨子裏的不自信讓溫聽瀾不敢和鏡頭多對視一眼,偏又是這副不自信讓她看上去多了一份易碎的脆弱感。

那天她散著發穿著最簡單的短袖牛仔褲,垂眸聽記者說話的樣子被一個營銷號發出來後,越來越多的營銷號開始轉發,好看的皮囊和聰明的腦子讓溫聽瀾在網絡上得到了不小的曝光量,但是溫聽瀾沒當一回事。

那個夏天微信逐漸代替了Q.Q在溫聽瀾生活中的使用頻率,她也刻意避免去看和宋嫻藝陳序洲有關的所有信息。

之前的同學也因為換了社交軟件就此斷了聯系,唯一還聯系的也只有雲之桃。

聽說她以自殺發瘋等一系列操作成功去了離家很遠的城市上學。溫聽瀾也從雲之桃口中得知,許柏珩高考沒考好,看見街道上拉得征兵橫幅後,果斷去報名了。秦禮高考穩定發揮,但具體念了什麽學校她也不清楚。

就這樣高中那些有交集的同學都慢慢被人海淹沒。

大一新生報道那天也是溫聽瀾一個人拖了兩個行李箱飛躍了1200多公裏坐飛機來了首府。

直到來了首府溫聽瀾才發現她對自己認知錯誤很大。原以為自己是一個不喜歡新環境的人,可離開家那天,她的欣喜遠遠大於對陌生環境的恐懼。

學生會也很忙碌,念書和學生會幾乎占據了溫聽瀾所有的時間,但和以前在家裏被學習和家務占滿所有時間不同,這是第一次忙碌充實的生活沒有讓溫聽瀾覺得累。

頂著大太陽走到學生會平時開會的教室,已經是溫聽瀾收到消息後的二十分鐘了。後背沁出汗,她收起遮陽傘推開教室門。

教室裏的空調明顯比宿舍裏好了不少。部長沈校予整個人被摞成小山的檔案圍了起來。一些檔案紙張都泛黃了,還落了灰。

沈校予戴著口罩和手套,因為她對塵蟎灰塵過敏。

沈校予招呼溫聽瀾過來幫忙,神秘兮兮地想要為這場大行動的目的賣個關子,但溫聽瀾已經猜到是因為明年要搬到新校區去,今天來整理學生會的會議資料和檔案。

沈校予指著桌上的手套:“你消息怎麽這麽靈通?”

溫聽瀾戴上手套,隨手拿了一摞資料當坐墊:“我室友說的。”

“咱們也算是熬出頭了。”沈校予眼含熱淚,看著不像是感動,而像是過敏。

“但學姐你明年不就要去實習了嗎?”溫聽瀾落井下石。

沈校予一哽:“算了,半年就半年。”

心態調整得也快,沈校予突然想到了什麽,扯下口罩一臉期待:“新校區商科理工科多,男人也多。”

溫聽瀾將紙張折角的地方撫平:“但學姐你不是有對象嗎?”

沈校予又一哽:“有對象也可以欣賞。聽說財管帥哥特別多,保佑我們教學樓在一塊兒。”

“但學姐你上回看帥哥被你男朋友逮住,不是寫了保證書以後絕對不看嗎?”溫聽瀾伸手幫她把口罩重新戴上。

沈校予蔫了:“哎,所以說還是不要英年早戀,我就是高中畢業的時候沒忍住,那時候他一本正經,結果裏面蔫壞。還是來大學挑一挑,大學男人多,但奇葩男也多。算了,高中有好的還是高中找,找不到大學找,再找不到就自己過,總有千萬種活法。等有了對象看帥哥,就跟太監上青樓一樣,有心無力。”

一段話,沈校予情緒大起大落了好幾次。

嘆了一口氣,她將話題轉到溫聽瀾身上:“小溫,你怎麽不談戀愛啊?”

沈校予大了溫聽瀾兩歲,但個子比溫聽瀾還矮了一些,圓圓臉還帶著點嬰兒肥,眼角上挑,就像是小貓一樣。

“沒喜歡的人。”溫聽瀾看了眼手裏那張紙的內容,然後找到對應的文件夾將它塞進去。

說這話的時候,腦子冒出來了一個人。

是陳序洲。

陳序洲似乎也換了社交軟件,他的Q.Q空間最後一條動態是他在德國的一些日常,從七月末之後就再也沒有更新了,他就像是以前的一些高中同學一樣消失在了溫聽瀾的世界裏。

或許她和他相遇的那一個夏天、交集的這三年只對溫聽瀾一個人意義不同而已。

他可能並不在意。

接受和他不會再遇見、接受和他只是普通同學。

這樣的暗示和自我警告用於溫聽瀾每次想起陳序洲的時候。

但,今天慕尼黑的天氣還好嗎?

沈校予發現了溫聽瀾的出神,她眼睛一亮:“速速招來,在想哪個男人?”

“在想主席。”溫聽瀾裝作不在意地收拾起旁邊的學生會檔案,“在想他考試周之後會不會又叫我們留下來開個會。”

說完,溫聽瀾隔著口罩都看見了沈校予一臉的抗拒,她雙手合十,閉眼祈禱:“千萬不要。”

然而,會議還是開了。

暑假也徹底來了。

新學期八個大系換到新校區的通知已經通知到了各個學生那裏了,溫聽瀾趁機斷舍離了一波,最後還是拖著兩個大行李箱回了洵川。

以前念書就不喜歡寒暑假,現在溫聽瀾仍舊不喜歡,回到家無非又是家務瑣事都需要她來,梁芳甩手掌櫃當得讓溫聽瀾懷疑她去首府念大學的時候他們在家裏就不活了。

今年溫逸辰已經高二升高三了,梁芳從初中從他去補習班之後一直堅持到現在,砸進去好幾萬,溫逸辰仍舊像頭半死不活的豬,全靠“祖上榮光”溫聽瀾的市狀元換來了重點班名額。

溫聽瀾找了暑假兼職,在一個自己開輔導班的男老師那裏輔導小學作業。

兼職地點離三中很近。

輔導結束時間是晚上九點。

比平常高中晚自習下課時間還早,坐著公交車路過三中的時候,有一層教學樓還亮著燈,是那群準高三生還在上課。

溫聽瀾在三中下了車,一來是想參觀一下母校,二來是接溫逸辰。

夏夜悶熱,學生還沒放學,校門口的小食店都不忙碌。以前他們經常吃的那幾家店也都在,老板幾乎都沒有變樣子。

來接孩子的家長不少,到點學生魚貫而出,溫聽瀾沒費神在一堆人裏找溫逸辰,因為他十之八九被留課堂了。

她用手扇著風,門衛看見了讓她進來吹空調,看她年紀輕,也猜到了是來接弟弟妹妹的。

“我來接我弟弟的。”溫聽瀾解釋。

話音剛落,溫聽瀾感覺到小腿上有什麽毛茸茸的觸感,一低頭一只貍花貓出現在了自己的腳邊。

溫聽瀾一楞:“狀元?”

小貓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喵了一聲回應了溫聽瀾。

它已經當媽媽了,桌子下面還躲著兩只和它很像的小貓。

溫聽瀾拿出手機拍了照,發了朋友圈。沒一會兒,雲之桃來了私信。聊起來之後,兩個人約了個時間逛街。

溫聽瀾和貓玩了一會兒,等梁芳打了兩個電話來關心溫聽瀾是否接到溫逸辰之後,他總算是背著書包出來了。

校門口的學生還沒散去,溫聽瀾給他買了份涼面當夜宵。

男生個子長得快,以前他才到溫聽瀾胸口的位置,這會兒躥得快一米八了。

上了公交車,姐弟兩個隔著一個過道分開坐。溫逸辰一邊端著涼面外賣盒一邊看著擱在腿上的手機。

溫聽瀾今天被小學生吵了一整天,疲倦得很,沒一會兒,溫逸辰用手碰了碰她的胳膊,給她看手機上的聊天界面:“笑死,我有個同學說你長得漂亮,叫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他。”

溫逸辰的手機是過年時候新買的,和溫聽瀾以前只能用梁芳舊手機完全不同。

溫逸辰收回手機,又看了溫聽瀾兩眼:“漂亮嗎?”

溫聽瀾自然沒搭理,沒搭理那個男生,也沒搭理溫逸辰。

溫聽瀾兼職按天數算,沒有休息日,她去多少天就給多少錢,溫聽瀾請了一天假,和雲之桃在開學前見了面。

兩個人上次見面都是一年前的暑假了。

雲之桃在大學時候運營了一個視頻號,當起了自媒體,視頻內容是大眾向的塔羅占蔔。

粉絲也有一萬了,靠著運營自媒體拿著生活費,雲之桃過得十分愜意。

兩個人一起吃了飯,看了最新院線電影,最後一起去坐了地鐵。地鐵線路是新通的,夏日的地鐵站冷氣打得足,她們兩個挑了弱冷的車廂。位置沒有連在一起的,她倆只能分開坐。閑逛一整天的倦意一點點在身體裏堆積,溫聽瀾看著對面車窗上倒映出來的自己發呆,突然手機一陣,是雲之桃的信息。

是一張雲之桃偷拍的她的照片。

【雲之桃】:瀾瀾,我覺得你變了好多。

【雲之桃】:變得比以前更漂亮更成熟自信了。

溫聽瀾看著那照片有點不好意思,她並不能很好的感受到自己的變化,那些“變得更漂亮更自信”也不過是化妝和學生會待久了的體現。

她覺得自己還是原來的自己。

還沒來得及回覆,旁邊的人正好離開,雲之桃眼疾手快地換了座位,坐到了溫聽瀾旁邊。

雲之桃湊過去看溫聽瀾還亮著屏的手機:“怎麽樣?照片好看吧。”

溫聽瀾:“你拍得好。”

“模特長得好。”雲之桃親昵地靠上溫聽瀾的肩膀,語氣認真,“你真的和高三的時候不一樣了。”

“高中那會兒忙著讀書哪兒有時間打扮。”溫聽瀾偏了偏腦袋,側臉挨著雲之桃的發頂,“你也變了不少。”

雲之桃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從溫聽瀾的肩頭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地鐵轟隆隆地作響,雲之桃聲音不大:“我和許柏珩好上了。”

看見溫聽瀾驚訝的表情,她更不好意思了:“也不算好上了,我和他說好了等他當兵回來了再談,但現在也跟處對象一樣相處了。”

站臺播報提醒著雲之桃下車,她並不著急起身。擡手放在嘴巴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幫我保密。”

高中看著她們打打鬧鬧,溫聽瀾知道許柏珩喜歡雲之桃,但這會兒聽說他們戀愛的進度條都快拉滿了,替他們高興,也有點難過。

難過自己就沒有這麽幸運。

月亮陣亡,太陽勇士越戰越勇,清早已經悶熱。

溫聽瀾昨晚休息得不好。

或許是白天許柏珩和雲之桃的事情給了溫聽瀾刺激,溫聽瀾久違地做夢夢到了陳序洲。有人說夢到一個人就證明著那個人正巧把你遺忘。

溫聽瀾看見百度出來的說法苦笑了一聲,是不是該慶幸陳序洲現在才開始把她遺忘呢?

這兩年梁芳蒼老了很多,頭上也冒出了許多白發,身體也沒從前那麽好。

她總說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他們姐弟操心的。

這話也就感動她自己。

暑假兼職的最後一天正好是開學前最後一個周五。明天起溫聽瀾就不來兼職了,男老師很爽快地給溫聽瀾結了賬,最後多給了她三百塊當高溫費。

這周末趁著溫聽瀾還在家,溫建波也從分公司回來,大家計劃著在溫聽瀾臨走前去奶奶家聚一聚。也不是為了給溫聽瀾送行,而是梁芳聽說鄉下農田和樟樹賠償款下來了,有十萬塊。

夫妻兩個怕奶奶把錢給小女兒,這回去看老人是想把錢要過來。

溫聽瀾打工的錢還沒捂熱,溫建波和梁芳就讓她給爺爺奶奶買些禮盒表表孝心。

溫聽瀾心裏反感,但還是照做買了箱牛奶又買了點水果。

今天小姑一家也在,小輩裏就溫聽瀾拎東西來了,讓空著手來的小姑輸了第一回合。

梁芳嘚瑟,只是還沒嘚瑟兩分鐘,話題跑到了小表弟和溫逸辰的成績上,梁芳慘敗。

最後還是奶奶端著水果出來,解了圍。

大人們有大人們的戰場,溫聽瀾討清凈就躲在後院井邊不做聲玩手機。

後院陰涼,有個葡萄架。

廚房窗戶正朝著後院,奶奶和梁芳正在廚房裏忙碌,溫聽瀾聞見油煙味準備去幫忙,剛起身她就聽見奶奶的聲音從廚房的窗戶裏飄出來。

“……給別人補課,也不知道給自己弟弟補一補。我聽建波說,怎麽?瀾瀾要準備出國念書啊?”奶奶的聲音總是很有特色,溫聽瀾小時候覺得就像念咒。

梁芳回答得漫不經心:“就是他們大學有公費留學,好像教育部會出錢。瀾瀾成績好,一直拿獎學金,在學校裏表現也好。如果申請的話通過的幾率還挺高的。”

鍋鏟和鍋碰撞的聲音沒了,只剩下鍋子裏滋滋作響的聲音。

奶奶:“哦,那你們就讓她去唄。”

梁芳嘆了口氣:“教育部也不是出全部的錢,自己還要在出國前交一部分錢上去,叫什麽交流金。”

炒菜的聲音再次響起,奶奶哎喲了好幾聲:“哎喲喲喲喲喲,叫瀾瀾別去了,沒準到時候一分錢都不給。再說了,女孩子念那麽多書不好找對象。就瀾瀾上班的那個男老師家裏,他女兒保送的,碩博連讀結果現在找對象找不到,相親也不去,就說自己念書沒時間。女孩子不比男孩子,男孩子多念書好。”

梁芳嘆氣:“那也要男孩子能有書繼續念下去。辰辰的成績連個二本都危險。我和建波現在壓力大得不行,辰辰這成績月考排在全年級中下游。高中忙了沒時間補課,成績還越來越往後,花了那麽多錢補課全砸水漂了……我和建波商量著想以後給他送去覆讀,結果覆讀一年學費就要十來萬。”

“給辰辰花錢那能叫砸水漂嗎?他又不是女兒……”說著,奶奶的聲音小了一些,“我和你們爸有點錢……”

溫聽瀾沒出聲,走到了窗邊把正在摘菜的梁芳嚇了一跳。

“你怎麽在這裏一點聲音都沒有?”梁芳捂胸口,“嚇死人了,來,一塊兒來幫忙。”

溫聽瀾站著沒動,瞧著奶奶臉上的笑容仿佛剛才那麽偏心的話都不是她說出來一樣。

那頓飯吃得食不知味,回家的路上,溫聽瀾語氣堅定又認真:“我要做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的。”

梁芳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溫聽瀾是在說白天奶奶說她留學那件事,她訕訕然一笑,打馬虎眼:“沒說不讓你去,到時候看,家裏有錢一定讓你去。”

這話的可信度幾乎為零。

新校區已經可以入住了,溫聽瀾成為最早一批返校的學生。新校區的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上床下桌。

溫聽瀾在宿舍群裏發了幾張宿舍的照片,在經過室友線上協商之後,她挑了個靠近陽臺的床位。

八月末的首府暑氣依舊蒸人,溫聽瀾在獨居、走夜路這方面膽子一向是大的,整棟宿舍樓沒幾個人她也不怕。

洗過澡,她早早吹著空調躺到了新宿舍的床上,隨手一刷手機正好看見雲之桃剛更新了九月運勢的占蔔視頻,溫聽瀾幫她投幣收藏後,幹脆測了一下。

互動類的視頻,按照提示選擇了三個選項之後,出來了六張牌。

耳機裏是熟悉的雲之桃的聲音:“……選擇這組牌的寶寶們,能量很足哦,整個牌面都在說一件事,那就是心想事成。你們即將會見到你們想見的人,上一個階段因為某些原因被擱置的項目也會正常推進……”

然而在耳機之外,她隱隱聽見有男生的聲音。

全身的警報拉響,溫聽瀾摘掉耳機坐直了身體仔細聽。

那聲音好像就在陽臺上,而她們的宿舍是在二樓。

宿舍只有一樓裝了防護網,完全可以踩著一樓的防護網翻進二樓的陽臺。想到這裏溫聽瀾不由地有點害怕,在床上保持防禦的警備姿勢,緊緊抓住手機。

手機亮著屏,屏幕停在撥號界面上。

“……你別動啊,過來,快點。咪咪……咪咪……”

咪咪?

溫聽瀾一顆心放松下去了一些,戒備心下去的同時好奇心也起來了。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拉開移門處的簾子。

移門外,天色漆黑。

宿舍樓是一個E字型,只有一個大門,但連接著三棟樓,樓與樓之間綠化做得很好,種了不少的樹木。不遠處就是籃球場和操場,那附近的路燈亮著,隱隱還能投過來一些光。

一個穿著白衣的身影在茂盛的枝丫中隱隱可見,夜風吹擾了樹葉,白色的短袖上是被吹起的褶皺,頭發被吹亂,枝丫晃動,那人的臉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樹葉之後和她的眼中。

陳序洲?

溫聽瀾覺得這一刻仿佛有一整個煙花廠在爆炸。

他站在樹杈之間,一只手抱著樹幹,一只手朝上伸著。

一只橘白雙色的小貓正在枝丫上無力地叫喚著。

溫聽瀾的心因為他和那只小貓而懸了起來,他的手好幾次發酸垂下來,腳也因為前傾的身體而下滑。

終於小貓信任他,朝著他跳了過去,可惜距離還差了一點,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可下一秒溫聽瀾看見他如同流星一般消失在眼前,心臟快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了。

“小心。”她不自主地喊了出來,拉開陽臺的移門。

身體從陽臺的欄桿處探出,她看見那個坐在草地上的人,幾片樹葉落在白色的短袖上,他絲毫不在意地將身上的葉子拂去,手還高高舉著,小貓平安無事。

他也聽見了溫聽瀾的聲音,仰著頭,對上了溫聽瀾的視線。

作者有話說:

來啦,大學這一part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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