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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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又一年萬聖節◎

今年國慶放假前, 雲之桃問她國慶旅不旅游,問的時候他們幾個一起坐在食堂吃飯。

溫聽瀾說今年不去。

好像只有今年不去旅游是例外一樣。

陳序洲坐在溫聽瀾斜對面吃飯吃得心不在焉的,一只手伸在桌子底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刷手機。

許柏珩給他站崗:“怎麽了?”

陳序洲將筷子放下,兩只手開始打字:“我媽叫我給宋嫻藝報名。”

這公眾號做得是真的爛。

陳序洲弄了好一會兒才成功擠進報名入口,將宋嫻藝的個人信息全部都填好, 按下提交,大功告成。

許柏珩偷瞄著:“牛啊,宋嫻藝的身份證號你都背得出來。”

陳序洲給自己媽媽回了“報名成功”的信息之後, 才繼續開始吃飯。

許柏珩那話說得隨意, 陳序洲也沒有當一回事情,就當他是在誇自己記憶力好。可這話對溫聽瀾來說就不一樣了, 胃口一瞬間少了一半。

他似乎還沒有察覺到什麽,許柏珩繼續逗著陳序洲:“阿姨又要帶宋嫻藝出去比賽了?”

陳序洲嗯了一聲, 扒著飯。

許柏珩笑:“阿姨帶她的時間都要比帶你的時間長了, 當一家人算了。”

陳序洲擡腳踢他, 但臉上沒有生氣:“別鬧。”

他壓根就不生氣,或許有點生氣那也是因為許柏珩在拿宋嫻藝開玩笑。

秦禮之前的寬慰對溫聽瀾來說好像沒有什麽作用, 即便他們不會在一起已經成為了事實,但沒有人在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喜歡別人時不難過。

況且“他們不在一起”還沒有任何定論。

今年的萬聖節在洵川的大降溫之後到來了,正好卡在月考前兩天。窗外細雨綿綿,周五換座位的時候, 他們這一大組換到了靠窗的位置, 窗戶的品控有點不過關, 窗框一角的位置正在不斷地滲雨進來。

教室裏時不時有人的長柄雨傘滑落摔在地上。

突然的響動很容易就打斷註意力。

最近陰雨綿綿, 就連草稿本和考卷都好像變得軟趴趴了。

人也和盛夏時候一樣提不起精神。

雲之桃趁著課間又開始給自己算月考運勢了。因為秦禮那件事, 反而讓雲之桃的塔羅占蔔“生意紅火”, 到了課間來找她測運勢的人不少。

現在頗有神算子的架勢。

今年小賣部準時進購了糖果。

溫聽瀾還是和去年一樣,嘴上說著不買,但自己偷偷跑去了小賣部買了最大眾化的糖果。

也和去年一樣提前到了教室將糖果塞進了陳序洲的課桌兜裏。

今年來給他送糖的女生不比去年少。

各種看著價格不菲的巧克力塞滿了他的桌兜。

他和許柏珩有說有笑地來到教室時,他桌子裏的巧克力都快要滿出來了。也和去年一樣,他壓根沒有認出來哪個是溫聽瀾送的。

許柏珩吃酸地將手伸進自己課桌兜裏摸了摸:“怎麽?她們是不知道我座位在哪裏嗎?”

語氣自戀但聽著不討人厭。

陳序洲沒理他,將書包隨手放在許柏珩的桌子上後,他去找勞動委員要了一個幹凈的垃圾袋,將桌兜和桌子上的糖都裝進去。

沒有任何意外,溫聽瀾送出去的那份也掉進了黑色的塑料袋裏。

陳序洲將袋子打了個結,隨手放在桌兜下面。

許柏珩將書包丟還給他,不理解:“怎麽不丟?”

陳序洲將書包打開,從裏面拿出昨天晚上的回家作業:“不丟,準備捐掉。”

許柏珩疑惑。

陳序洲指尖輕輕點在溫聽瀾的後背上,將自己的數學作業遞給她。溫聽瀾是數學課代表,他們這組的數學作業不用交到第一排都是直接交給溫聽瀾的。

許柏珩不明白:“怎麽想到捐掉了?”

許柏珩也把自己的作業遞過去了。

溫聽瀾拿過他們兩個的作業,還沒有轉回去,只見陳序洲對著她擡了擡下巴:“去年浪費了,被人一頓臭罵,好好教育了一番。”

這話說得溫聽瀾一楞,耳尖和臉頰一瞬間布滿了紅暈。

真是的,自己哪有罵他?

許柏珩雖然傻,但是還沒有傻到那種程度,一下子就反應過來將陳序洲一頓臭罵、教育了的人是溫聽瀾。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打轉了一會兒,臉上揚起笑容。

溫聽瀾察覺到了許柏珩審視打趣的目光,那一刻虛榮心仿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她羞赧於自己喜歡別人曲解腦補他們的關系。

像是威脅又像是嬌嗔,她第一次那樣喊他全名:“陳序洲,你別胡說。”

陳序洲在桌子發現了兩粒裝的椰蓉白巧克力,是漏網之魚。他拿出來拋給了溫聽瀾:“好好好,不說了。”

許柏珩卻落井下石:“罵得好,本來浪費就可恥。你罵得難不難聽?要是不難聽我幫你再罵兩句?”

溫聽瀾下意識接住了那盒巧克力,看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從位置上起來,對著許柏珩的腦袋跟搓皮球一樣:“少廢話,今天輪到我們兩個倒垃圾了。”

許柏珩偏頭躲他的手,兩個人推推搡搡。因為陰雨天,一大早第一個進教室的同學就將教室的燈打開了,白熾燈的燈光晃眼,他在校服外套裏面穿了件黑色的連帽衛衣,簡單幹凈。

許柏珩不知道說了什麽把他逗笑了,眼睛彎彎的,淺色的瞳仁裏落進了些許燈光,好看極了。

溫聽瀾將巧克力放進自己的課桌裏,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冬日夜裏賣火柴的小女孩,有一個好心人邀請她大雪紛飛的寒夜裏進屋取暖,然後遞給了她一份熱湯。

溫聽瀾將他們考卷收起來,她有自己見不得光但不損人利己的小心思,每次她都會故意把自己的考卷和陳序洲的數學考卷一前一後放著。

一想到他給的巧克力臉上的笑容還沒下去,她擡手捏了捏自己的臉,暗罵了自己一聲沒出息。

他不過是借花獻佛而已,自己這麽開心做什麽?

但人就是這樣,想得通不代表做得到。

中午下雨,甚至有點影響胃口。

食堂地面印著一個個黑腳印,學管主任招呼著幾個今天中午在食堂值班的老師一塊兒拆著硬紙板墊在地上防止學生滑倒。

“一個個都走慢一點,都有飯吃,不要摔跤了。”

食堂如戰場,小跑去搶位置的人還是有不少。

溫聽瀾排在雲之桃後面,可等她打完飯,雲之桃還沒有找好位置,而是被一個溫聽瀾叫不出名字但有點臉熟的男生攔住了。

那個男生個子挺高,塊頭也挺大。他趁著值班老師不註意塞了一袋子糖果給雲之桃。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像是達成了某種約定。

雲之桃將糖塞進了口袋裏然後端著盤子走到平常經常吃飯的餐桌邊。今天沒坐許柏珩對面,但挨得特別近。

許柏珩目睹了一切,從嘴裏吐出雞骨頭,臉上表情不爽,語氣怪腔怪調:“哎喲,還收到糖了啊?”

雲之桃聽出他話裏的不友善,顯擺地將那一袋子包裝精美的糖果放到自己臉邊,朝著許柏珩扯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對啊,怎麽?不會今天有人一粒糖都沒有收到吧?”

許柏珩肺管子被戳中了,他拉墊背的,看向坐在他對面吃飯的秦禮:“你也有了?”

秦禮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單詞本:“嗯,嫻藝昨天晚上就提前送我了。”

二次傷害。

許柏珩生氣倒不是自己沒有收到糖,而是雲之桃收到別的男生送的糖了。

可他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沒這麽有攀比心啊。

死鴨子嘴硬:“算了,人家估計可憐你。”

雲之桃拿起筷子沒再搭理他。

溫聽瀾倒是感謝許柏珩反應這麽慢半拍,這樣才不至於將自己的喜歡洩露出去。可轉念一想,就像是雲之桃說的,大家都是凡人,凡人的喜歡又不高深莫測,這麽顯而易見為什麽沒有人穿戳呢?

是因為一方不喜歡所以裝傻吧。

溫聽瀾陷入沈默中,陳序洲會不會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思,現在裝傻呢?

這種假想一旦產生,免不了會困惑。

吃過午飯後,溫聽瀾原本打算去一趟小賣部,以前一向很積極的雲之桃今天卻拒絕了。

雲之桃說有人來找她,她也沒有賣關子:“就是吃飯的時候送我糖的那個男生,他中午要來我們班級找我。”

溫聽瀾聽罷瞪圓了眼睛,他們之間進展已經這麽快了嗎?

雲之桃一看溫聽瀾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多了,趕忙給她解釋:“不是啦,就是他也想用塔羅牌測一下運勢。”

那個男生有點迷信,他覺得免費測運勢不好,就像不能免費算命一樣。所以他才送雲之桃一袋子糖果。

出了食堂她們分道揚鑣,等溫聽瀾買完東西從超市回到教室,雲之桃是在測塔羅,但服務對象是陳序洲。

她碼著牌,讓陳序洲抽牌。

許柏珩托著腮一臉笑容,秦禮意味深長地看了溫聽瀾一眼,小幅度地朝她搖了搖頭。

溫聽瀾還沒弄明白,秦禮望著她:“數學老師叫你去辦公室找她。”

溫聽瀾哦了一聲,然後將手裏的咖啡飲料和餅幹放進桌兜裏。

還沒走遠,她聽見雲之桃測算的聲音:“正義牌的逆位……你們可能有距離上的問題。異地異國戀之類的。”

許柏珩在笑:“秦禮,你妹妹要出國啊?”

溫聽瀾腳步一頓,這是在算他和宋嫻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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