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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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瀾瀾,你是一個凡人。◎

陳序洲他們還有比賽先走了,夏天雪糕融化得很快,甜膩的味道瞬間充斥了味蕾,雲之桃下午沒有比賽了,但她才不願意回教室待著呢,幹脆和溫聽瀾一起坐在長椅上。

溫聽瀾等著吃完雪糕去把衣服換掉,還沒吃完,那邊男子400米的決賽已經開始比了。

她的視線下意識去尋找那個“1303”號,心思從雪糕上飄到了操場上,奶油順著木棍即將滴落在手指上。

發令槍響。

她被驚得一顫,奶油還是掉到了牛仔褲上。

那道身影已經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從起點飛射出去,決賽的競爭比上午的預賽激烈得多,所有人都看不出特別明顯的差距,直到最後一個彎道處,她第一個看見他。

沖刺、撞線。

受地心引力的作用,最後扒在小木棍上的那一塊雪糕徹底掉在了地上。

“班長好厲害哦~”耳朵裏強勢地鉆進了雲之桃的聲音。

她尾調上揚,讓這句話聽著就不像是單純的誇獎。

一回頭,溫聽瀾就對上了雲之桃含笑的眼睛。

幾乎是本能一般的,溫聽瀾下意識否認:“不是,我……”

雲之桃揮手,明顯是不聽她的解釋:“瀾瀾,你是一個凡人。”

老氣橫秋的語氣在那一刻仿佛雲之桃真的變成了一個會占蔔推算的神人,她不需要牌卡來占蔔,只需要一個簡單的觸碰動作,或者和吉普賽人一樣,她只用看從溫聽瀾手裏掉落在地上的雪糕痕跡就能觀測出她的一生。

溫聽瀾腦子裏還回蕩著雲之桃那句“你是一個凡人”,她對這話的意思並不能馬上理解。

是說喜歡上別人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普通人都會這樣?

還是別的意思?

或許是看見了她臉上的不解,雲之桃視線越過溫聽瀾看向操場的方向又看向她。

謹小慎微避而不看又矛盾地拼命關註。

她不傻:“凡人的感情可不深奧,很容易就察覺到。來來來,正好我今天帶了塔羅牌可以給你和班長算一卦。”

或許是不愛被劇透,溫聽瀾並不想知道塔羅牌的測算。

溫聽瀾光明正大地隔著人海望向他所在的方向,學姐過來了:“準備頒獎。”

終於可以給他頒獎了。

真巧,賽前隨口一說的沒有想到成真了。

那年的運動會他們班級取得了很好的成績,胡彪開開心心地多收了200塊作為獎金。

五月下旬,整個洵川一下子就把氣溫給拉滿了,教室裏的風扇一個勁地在轉就像是高三即將面臨高考的學長學姐們一樣開足了馬力。

高一最後一次月考也來了,這也意味著最後一次月考也會作為高二文理分班的依據。

月考成績在六月初出來,也是在他們因為高考放假前,中午吃完午飯回來成績就貼在了公告欄上。

溫聽瀾也不知道為什麽天氣升溫太快就沒有什麽胃口吃飯,手裏拿著在小賣部買的下午墊肚子的餅幹往教室走的時候,公告欄前面已經圍滿了人。溫聽瀾擠不進去,只看見自己名字排在總排名的第一便走回教室了。

遠遠就看見一個人趴在他們班教室外面,是許柏珩。

他手裏拿著他全科的考卷,大約是考得不好已經在教師辦公室裏挨了一頓罵了。

他趴在窗框上和靠窗坐的陳序洲在聊天,嘴巴裏叼著一根不知道是什麽味道的水果棒棒糖:“老師口中的認真學習就像是我喝瓶汽水一樣簡單,那是我不想嗎?”

陳序洲從許柏珩手裏拿過他的考卷,人靠在椅背上,一副看笑話的樣子,視線掃著他的卷面:“暑假得補課了吧?”

“我說了我不補課。”許柏珩將棒棒糖咬碎,像是在發洩。

陳序洲揭他老底:“你的反抗有被采納可能性嗎?”

許柏珩想了想:“反正先反抗著。”

和成績有關的話題就此結束,考得不好對許柏珩來說也就是短短幾分鐘的不開心,反正苦惱也提高不了,還不如不想不苦惱。沒一會兒話鋒一轉,他就問陳序洲過兩天高考放假要不要一起打籃球。

陳序洲將他的考卷收起來還給他:“隨便,你問秦禮。”

許柏珩接過考卷,拉了拉嘴角:“我估計他不來,這回還是沒考過溫聽瀾。他媽的,溫聽瀾真是個牛人,六邊形啊,全科全滿技能點。她要和秦禮文理再分到一起,我們小禮子慘啦,怕是永無翻身之日。”

正說到這許柏珩餘光一撇就看見把他兄弟死死壓著的“六邊形牛人”,他立馬站直,朝著溫聽瀾敬了個禮:“膜拜一下學霸牛人,保佑我下次考好點。”

溫聽瀾被他這一系列的舉動弄得有點手足無措。

陳序洲順著許柏珩的視線看過去,也看見了剛準備從後門走進來的溫聽瀾,但沒打招呼,就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把目光收回去了。

他開始對許柏珩落井下石:“誠意不夠,得磕一個。”

許柏珩伸手想打他:“你這勝負欲也不夠啊,你看看秦禮多勇於抗爭,你考個第四第五就躺下了?起來奮鬥啊,和我一起磕一個。”

可惜胳膊不夠長,打不到陳序洲。打不到人,還得看著陳序洲的嬉皮笑臉,更生氣了。

許柏珩忿忿,只是下一秒就看見陳序洲突然正襟危坐,一點寒芒已至,他後背發寒,楞楞地回過頭,正對上教導主任的目光。

教導主任用手戳著他的腦袋:“還說別人,你呢?”

教導主任看著年紀和他們爸媽差不多大,人至中年身材有點發福,一條西裝褲有點顯小肚子,幾縷白發藏在半黃半黑的頭發裏。

“小姑。”許柏珩立馬站直。

“都要高二了,你怎麽辦啊?你還混嗎?還好意思說人家思想覺悟不高。”教導主任恨鐵不成鋼,扭頭看向陳序洲,“你暑假準備怎麽過?”

陳序洲扯出一抹落井下石的笑容:“我肯定好好學習,鞏固高一知識,提前預習高二。”

全是漂亮話。

這種話老師最喜歡聽,陳序洲無視著許柏珩怨念的目光,笑容欠欠的。

教導主任扭頭繼續訓著自己這個侄子:“你看看人家。”

溫聽瀾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鄰桌的雲之桃正在免費給前桌算本周運勢,什麽大阿爾卡納小阿爾卡納和逆位正位等專業名詞聽得人不明覺厲。

教導主任在走廊上訓了許柏珩好一會兒才走,許柏珩不知道和陳序洲說了句什麽,陳序洲笑得開心,外面天光大亮,白色的校服上落滿了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那些陽光好像要穿過了他身體一般。

明朗又幹凈。

溫聽瀾久久沒有移開視線,收回視線之際她和窗外還沒走的許柏珩突然四目相對。

溫聽瀾慌張地在座位上坐正,不敢再看過去。她就像是打碎花瓶的真兇,此刻警探正在盯著她貼著創口貼的手。

拯救溫聽瀾的是胡彪,他拿著文理分科的表來了教室,讓他們帶回去再和父母討論一下,等家長簽完字假期過後再帶過來。

溫聽瀾這才敢用餘光偷瞄窗口,許柏珩已經不在那裏了。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可也沒有好多少,上次她不小心偷聽就被秦禮撞見了,雖然過年的時候秦禮的言行給溫聽瀾一種他不會到處瞎說的感覺,可許柏珩她摸不透。

一整個下午溫聽瀾都不敢再往陳序洲那裏多看一眼,放學前胡彪又來了一趟讓他們按照考場的標準排位置。

雲之桃和溫聽瀾這一組的課桌多了,需要搬到教室最後面去。

六月放學的晚霞還沒有出現,天上太陽依舊刺目,發白。

雲之桃想買杯冰奶茶回家,剛走到學校門口,溫聽瀾就看見他和許柏珩站在馬路對面。

雲之桃自從知道了溫聽瀾的小心思,總會拉著她在食堂排隊故意排在陳序洲後面,看見他體育課去小賣部就特意拉著溫聽瀾一起去。

今天她也準備這樣,只是她一下子沒有拉動溫聽瀾。

雲之桃有點狐疑:“怎麽了?班長唉,你不過去嗎?”

溫聽瀾搖了搖頭,四周沒有人但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她解釋:“許柏珩也在。”

雲之桃還是沒有聽懂,許柏珩在怎麽了?

溫聽瀾只好把今天中午自己偷看陳序洲卻被許柏珩發現的事情告訴雲之桃。

雲之桃一臉嚴肅地思忖了片刻後,拍了拍溫聽瀾的手背,像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寬慰小輩一樣:“放心吧,許柏珩沒有這麽高的智商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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