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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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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凡-1

這一點鞏凡深有體會。

當年他的最後一個對手是一條亞馬遜森蚺。

“只有一個能活著出來,我希望那是你。”

這是鞏凡在走進那個實驗艙之前林封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其實那一次實驗完全沒有必要,林封大可以讓他們二人都成bine的首個成功個體,但對方沒有那樣做。

“首個的話……還是只有一個比較好,我不太喜歡並列。”

起初還算得上是一場正常的戰鬥,兩人都對實驗艙內的環境十分熟悉,清楚自己的獸化能力,對對方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格鬥方式各有千秋卻也算的上勢均力敵,但兩人都清楚,除非對方死在這裏,林封不會開門。

bine從來都不是看熱鬧的一場打鬥,而是對身心的煎熬。

在體力不支的情況下你是否還能絕地反擊。在斷水斷食的情況下你是否還能生存下去。在面對壓根兒不可能戰勝的強敵時你是選擇保持理智還是放任自己的身體成為由基因控制的行屍走肉。在發現自己非人的行徑之後你是否會崩潰選擇逃避這一切。

這是兩人bine中行走至今所體會到的,也是林封的最終目的。

在大變異發生後的世界中存活下來的全是那些以MONSTER的屍體為食,在面對一波一波的怪物潮時依舊保持著理智的家夥,他們扼制住了DNA裏的欲望,不是被基因所操控的機器,而是真正由大腦控制的新人類。

林封利用在封閉實驗艙內的格鬥和殺死對手作為唯一的食物來源加快了這個過程,大變異用八年的時間選出寥寥幾個家族,而他僅需要一年。

高強度的戰鬥,時刻緊繃的精神。

饑餓蠶食著□□,死亡作為唯一解不斷壓迫著神經,冰冷的艙壁不會給□□帶來任何溫暖,哪怕想通過觀察玻璃逃出也會被當場射殺。

在三分鐘沒有空氣,三天未飲水,三周未進食的情況下人類便會死亡。雖然時限會變長些,但這一條“魔鬼3公式”同樣適用於獸人,包bine實驗體。

起初兩人只是靜靜地坐著,一人占據了實驗艙的一個小角落,對方盤踞起來的尾巴時不時松開些許往過探一探,再被鞏凡一尾巴抽回去。

兩人都有著一個想法:林封總不能讓我們都死在這裏。

……

……

7月11日,GL01和AS03各自占據了實驗艙的一個小角落。

7月12日,AS03將自己獸化成了半人半蛇的形態,目測尾部最粗處與最細處的直徑沒有發生變化。

7月13日,GL01和AS03還是沒有動靜。

7月14日,一切照常

7月15日,一切照常

……

這是一份實驗記錄,寫下這份記錄的人十分仔細,從實驗開始的那天一直到實驗結束他都做了完整的記錄,哪怕是在夜晚發生的一切也都通過監視攝像頭的回放進行了記錄,而這份記錄也是鞏凡壓在抽屜底下的一份文件。

實驗艙內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唯一能夠提醒他們日夜交替的便是時不時襲上來的睡意,但雙方都很清楚,在這樣的封閉環境下,身體也會開始逐漸地欺騙自己,大概是在第七天時,鞏凡先動了。

獅子的耐餓能力是低於森蚺的,在這樣下去率先餓死的一定會是鞏凡,而林封有的是時間,他手裏抓著大把大把的實驗體,每個月基地都會驅逐那些無法按時註射AC註射劑的人,他們是源源不斷的實驗供體,哪怕他們在這邊無所作為其他實驗室內也在無休止地發生在著廝殺。

先是後腿的獸化,隨後是手掌。

鞏凡用厚厚的獅掌隨意地扒拉了兩下自己的頭發,一聲嘶吼標志著這次實驗真正地開始。

鞏凡後腿猛地蹬地,身體騰空,一記重拳直沖森蚺面門。對方顯然是沒料到鞏凡會在此刻動手,一時躲閃不及,就這麽直直地挨了一拳,兩行鼻血立馬淌上了那張白的瘆人的臉,一雙手臂立刻向鞏凡身側襲來,下半身盤踞的尾巴漸漸松開,鞏凡兩眼一閉不管不顧地往前一撞,“咚”的一聲巨響之後便迅速蹬墻向後躍起,對方從兩側襲來的手臂箍了一團空氣,尾鞭破空而至。

這和鞏凡拿來威脅別人的甩尾完全不同,這貨真價實的一鞭完全能抽斷他的脊椎。

在身體接觸到艙壁的一刻鞏凡迅速用手肘撐住自己躲過那一招致命的尾鞭,才剛一落地森蚺的巨口便已襲至面前,森冷的氣息伴著一股子腥臭噴灑過來,鞏凡一拳揍上那家夥的側臉,指爪在他臉上留下三道抓痕,巨力讓對方的頭部滲出鮮血,與此同時下半身傳來被一輛汽車壓過去的痛感,森蚺的巨尾已經死死絞住了他的下半身,雙腿無法動彈,只能用胳膊不停地捶打著,妄圖打開這道鉸鏈,但逐漸加大的力量卻讓鞏凡有一種骨頭都被一點一點壓碎的錯覺,大嘴襲來之時鞏凡下意識地把拳頭往出一送。

厚厚皮毛包裹著的獅掌猛地錘進嘴裏,鞏凡心道不妙下意識地要將拳頭拔出卻被森蚺向後彎曲的牙齒劃得鮮血淋漓。

爆發在口中的血腥氣立刻激發了AS03的獸性,想吞下這頭獅子就要在殺死對方之後將自己完全獸化成蛇的形態,對方猛地抽頭,向後彎曲的牙齒在鞏凡手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鞏凡登時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對方便朝他的另一只手襲來。異常張大的血盆大口迅速吞下了他的拳頭,鞏凡卻反其道而行之,猛地將整條胳膊都送了進去。

此時的森蚺還處在半人半蛇的形態下,無法進行吞噬,被異物驟然刺激到喉嚨一樣會下意識地嘔吐,鞏凡趁機掙脫,迅速朝著尚未被森蚺長尾占據的地方奔去。

森蚺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長尾從頭頂呼嘯而過,錐子一般撞到實驗艙堅硬的艙壁上,鞏凡猛撲抱住那一條尾巴,張嘴就是一口。

血腥味在口中爆開,從傷口滲出的鮮血多多少少為鞏凡補充了那麽一點鹽分,森蚺的雙臂再次襲來想要將他緊緊箍住,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向外揮出的獅掌竟是在對方的胳膊上留下幾道長長的抓痕。

不同於貓型獸人那般從手背生長出的長長的骨爪,鞏凡指尖冒出那麽短短的一小截來,白森森的,上面還沾著血。

森蚺怪叫一聲揮起長尾,將毫無準備的鞏凡向上拋去,□□與艙壁碰撞發出一聲悶響,向下落去便是森蚺分布著四排牙齒的嘴。

一口被當中咬在腰上,鞏凡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緊接著便毫不示弱地一口啃上森蚺的肩膀,下顎猛地用力,竟是直接從對手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新鮮血肉下肚的感覺比空著肚子要好,鞏凡一記頂膝命中森蚺下顎,對方吃痛松口,長尾再度甩起,而鞏凡卻已早早躲開。

森蚺被自己一尾巴甩出了腦震蕩,惱羞成怒,瞬身罩到鞏凡身上,足有四米長的尾巴自下而上一圈一圈繞緊,鞏凡立刻將手往對方嘴裏伸去,試圖用同樣的方法逼迫他松開,對方這次卻改變策略,除去下半身外將脖子也進行獸化,驟然拔長的脖子橫陳在鞏凡面前,再加上那張到近乎180度的大嘴,場面驚悚至極,一雙豎瞳不帶任何感情地盯著鞏凡,蛇頭在擡到觸及艙頂的高度後驟然向下俯沖,鞏凡下意識地用手撐住森蚺的上下顎使其無法閉合,下半身被蛇尾固定在原地,上半身卻要被蛇頭推著撞到墻壁上產生的撕裂感讓他有種脊椎會這樣斷掉的錯覺,骨爪本能地向兩邊劃去,竟是直接撕破了森蚺的臉頰。可對方的攻擊並未因此停止,反而更加狂暴了起來,他不管不顧地再度將口部擴張,那一張屬於人類的臉剎那間變得詭異了起來,四排牙齒幾乎暴露在外,鞏凡立馬一掌摑了過去,緊接著,暴躁的長尾將他狠狠甩向實驗艙艙壁,給他安排了一份腦震蕩套餐的同時兩條胳膊一左一右掐住鞏凡側腰,哪怕鞏凡用自己短短的骨爪不停刺入,留下一個有一個的血洞也沒能讓對方吃痛松手,反而是那張已經撕裂了唇角的嘴越張越大,皮膚不斷崩裂開來,頭部幾乎要被從中間分成兩半。

對方已經不能再被稱之為獸人,鞏凡現在面對的是一頭亞馬遜森蚺MOSNTER。

詭異的大嘴中蛇信如火舌般吐出,身體不管不顧地向四周沖撞,蛇尾甩的滿艙都是,以至於在那本記錄之中的描述都只剩下了一句“尾巴,尾巴,全是那條蛇的大尾巴,我根本看不到鞏凡,不知道他究竟……”在那之後的兩個字已經看不清了。

而當時身處在實驗艙內的鞏凡則想起了之前在某本書上看到的話。

“沒有情感,沒有理智,不存在獨立思考能力,完完全全的野獸,不,它們甚至不能算是野獸,在那不知是否還存在的大腦裏滿是是要和廝殺的欲望,那才叫真正的怪物。”

據說那個倒黴的作者在將這句話上傳至自己的個人終端後便死在了他所描述的怪物的利爪之下,因為那本書在這句話之後便再未更新過,而現在鞏凡是徹底明白了那句話。

與鞏凡以往所對戰的MONSTER不同,或許是這頭森蚺型獸人壓抑的太久,攻擊的動作格外狂暴,幾乎是不管不顧的自殺式攻擊,好幾發尾鞭幾乎是直接撞上了鞏凡指尖的骨爪,那一顆看上去馬上就要從中間斷開的腦袋不時發狠地撞上艙壁,咚咚咚咚的聲音讓人聽的心驚肉跳。

異形的怪物,不時襲來的攻擊以及一刻不停的碰撞聲充斥著整個實驗艙,鞏凡一邊要躲開亂甩的長尾還要防著自己被蛇頭偷襲。

身上的傷口在緩慢愈合,但精神上的折磨從未停止,大多bine的實驗體都是敗在了這一關。

七天之中,除了方才吞下肚去的那一塊肉身體再沒了其他能量供給,根本無法支撐如此高強度的戰鬥,往後的大部分時間鞏凡連意識都是模糊的,無論是躲避還是撲咬都開始變的機械化起來,指尖那不過四厘米長的骨爪不知什麽時候縮回了手掌,四周也變得寂靜下來。

沒有實驗艙冰冷的艙壁,沒有那蛇型的MONSTER,甚至沒有鞏凡自己。

無窮無盡的黑暗吞沒了一切,唯有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陡然睜開,胸腹處像是有一團火在灼燒,由內而外,要將鞏凡吞了似的,哪怕他的疼痛閾值高於常人也忍不住蜷縮在了地上。

“我現在,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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