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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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1

在一片雞飛狗跳之後,林越十分不爽地趴在車窗上啃金槍魚三明治,同時被迫承認了貓不能狩獵獅子這件事。

先不說力量和格鬥經驗上的差距,光是兩人之間整整十六厘米的身高差就極大程度地限制了林越的發揮,哪怕他有著極強的爆發力最終也只是讓那條粉嘟嘟的圍裙掛了些彩,鞏凡把他按到沙發上時連大氣兒都沒喘一下。

林越狠狠地啃了兩口手裏的三明治,自己的格鬥能力在學校內是數一數二的,但偏偏在鞏凡這兒他無力的像是一只小貓崽,而這麽多年過去他在鞏凡身上留下過的傷痕也只有頸側的那三道抓痕。

那是三道永遠不可能被修覆的抓痕,想到這裏林越還稍微有點小得意,如果不是車窗是開著的話他可能會讓自己的小尾巴長出來得意地晃上幾下,小貓咪潭水般碧綠的眸子通過後視鏡同鞏凡對上,對方很快移開了目光,林越也迅速解決掉手中的三明治,升起車窗,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書包上。

同過去的孩子們一樣,哪怕是在大變異發生之後人類又再次建立基地的現在孩子們仍然需要學習,T0基地內部的學校會為所有基地內從六歲到二十歲的孩子們提供教育。

第一夜

這是學校的名字,有這麽個奇怪名字的原因據說是為了紀念那些在大變異之後在第一個夜晚存活下來並逐漸建立現在的T0基地,也是希望將來那些無法繼續在基地內生存的學生能夠成功地在基地外度過屬於他們的第一個殘酷的夜晚。

聽上去很扯,但這段話確確實實地寫在校史裏了,林越曾不止一次地懷疑過當初給這所學校命名的是一個中二病。

第一夜的課程除通用語教學,數學,理化生,政史地等常規科目外還額外開設了實戰格鬥,野外生存等課程。基地內城區需要技術型人才來維持大型重要設施的運轉,例如為整個基地供電的核電站。科研院也需要新生力量,基地內可食用的肉類和植物,以及每月定期註射一次的AC註射劑都是科研院的研究成果。同這些內部機構一樣,常年在駐紮地以及野外進行工作的HUNTER對人員的需求量往往會更大,這些擁有格鬥技巧和野外生存技能的學生對他們而言必不可少。

當然,也不是所有畢業生都能留在基地內部。

這是大變異後的世界,所有人都有可能變成獸人,也可能失去理智變成一頭怪物,基地為保證內部不產生危險的獸化現象要求全部居民每月定期註射AC以遏制自身的獸化現象,中城區中心街的大屏幕上不定時播放著註射AC的重要性,畢竟沒人能接受同一頭野獸共處一室,尤其是在它隨時可能失控的狀態下。

學生,HUNTER,科研人員,重要設施維護人員每月都會有AC配給,其餘人員卻需要自行支付AC註射劑的費用,如果保證不了每月一次的定期AC註射他們便會被以威脅基地內部安全的理由驅逐,外城由此形成。

當然,像林越這樣的人壓根兒沒必要擔心AC註射劑的事兒。

他的父親林封是AC註射劑的研發者,從基地建立之初,AC的研發就一直由林氏牽頭,並從他的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爺爺那一輩一直延續到了他父親這一輩,母親的母家宋家是基地可食用肉類和植物的主要培育者,同樣,也是從基地建立之初代代相傳下來的祖業,他可以輕易地接觸到其他學生無法接觸的科研資料,在有自己的想法時能得到專業人士的解答,但對他而言要學的東西也更多一些。

書包裏放的資料是林封和宋予涵要求他通讀並理解的,在第一夜中剩餘的兩年半的學習時間內他或許不必像其他同齡人一樣拼了命地去通過HUNTER的測試,也不需要向內城區的機構拿出自己的部分成果,但他要與數不清的資料為伴,林封要求他在畢業之前交出五份關於AC的論文,他試圖尋找過外援,但林辰以打算讓弟弟也體驗一波自己當年的痛苦為由拒絕了他的求助,導致林越只能自己在資料山中摸爬滾打。

車停在校門外,門衛又換了一個,而林越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他們的工資太低,想支付的起AC註射劑要同時找好幾份工作,一個假期過後便發現每天坐在那小小的窗戶前同自己打招呼的人換了一個是所有第一夜的學生要學會習慣的,畢竟他們沒有基地給予的優厚待遇。

電動門緩緩打開,晨光穿過基地的透明穹頂打在少年灰藍色的短發上,幾乎每一縷發絲都泛著金色的光澤。

早到校的不止他一人,安毅緋從主教學樓走出來,身邊跟著的是校長,兩人遙遙對視了一眼,林越用手在空中抓了兩下,安毅緋則點了點頭。與松松垮垮地穿著休閑裝披著校服的林越相比對方的一身西服未免顯得有些過於隆重,但安毅緋也是迫不得已。

開學典禮是每學期的慣例,同樣,至少在安毅緋畢業之前每個學期的開學典禮他都要上臺發表一番演說,哪怕學校更希望他能穿的隨意自在一點安城也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穿著隨意松垮的衛衣就站到臺上去。

林越曾有幸一睹安毅緋的衣櫃,大半都是西裝,當然,很多並不是出自安毅緋自己的意願,對此林越的表示是開心點兒,至少你父親的審美很在線。

對此安毅緋只是從嘴角擠出一個苦笑,審美在線是不錯,西裝也的確適合他,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兩人擦身而過,林越進了主教學樓,安毅緋隨著校長走遠,他的父親安城是基地高層中十分重要的一員,時常為基地的發展及擴張提出重要意見,對方巴不得能跟這樣一位要員的兒子多說上兩句,好歹混個臉熟,而安毅緋也不得不應著他那明顯的沒話找話式的聊天方式而不能找個借口離開。

林越是自由的風,他能在街角巷尾自由地穿梭,輕靈如貓,來去無蹤,他沒必要去考慮將來會遇到什麽,只需要考慮眼前的問題。這是林家一直以來的生存方式。無論是對基地的發展還是AC註射劑的研發,林封只著眼於現在的問題並立馬付諸行動,林越完美地繼承了父親的這點,他從不刻意安排自己的行程,不會刻意約束自己的行為,雖然這往往會給他帶來控制不住局面的危險,但這無所謂,至少他有著能讓他正面抵抗壓力的利爪和犬齒。

安毅緋棕色的眸子中染上了些悲意,他的本能是在面對肉食動物時拼命地奔逃,而不是去抵抗。他和自己的父親一樣,習慣於用已知的情報去制定未來的計劃,卻永遠不知道何時計劃將會趕不上變化,但至少他的家族就是這樣存活下來的,無論是在過去的浩劫之中,還是在如今的基地內。

林越進了教學樓,安毅緋跟著校長走遠,蜘蛛絲一般黏在身上的視線撤去,林越從窗戶往安毅緋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人遠比他成熟的多,卻為此壓抑了太多的天性,自己曾在一次與母親的談話中提到過安毅緋家庭的教育方式,對此,宋予涵認為那樣的環境遲早會把孩子逼瘋,但林越目前並沒有在安毅緋身上看到一絲要發瘋的征兆——少有的幾次喝醉酒除外。

不再去腦補安毅緋發起瘋來會是什麽樣子,林越推開教室辦公室的門,飛快地鎖定了葉柯那顆顯眼的光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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