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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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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子

我如自己所說,至少在外界的眼裏成為了攝政王的女人。

不乏有朝臣上書,說我一個長公主沒名沒分地住在攝政王府,實在是有失體統。

他們懂個屁,體統和性命我選性命。

而且溫初他對我很好,

在平日裏他會滿足我的任何小要求,我在王府過得比皇宮還舒坦。

我的院子在溫初的隔壁,柳南思說是溫初特意安排的。

有一天溫初來看我,

我說:

“皇叔,安歌想在院子裏面紮一個秋千,可不可以?”

他點頭,我以為他會安排下人去做。

沒想到他親自動手給我做了一個秋千,

聰明人做什麽都好,這是我見過的頂漂亮的秋千。

“你喜歡嗎?”

他站在秋千旁邊笑得溫和,那時候我幾乎忘了他的身份,因為他的眼睛裏面只有我。

“喜歡。”

我同樣帶著笑意,仿佛我們的關系中沒有摻雜任何其他的目的。

中秋佳節的時候,我已經在王府呆了一個月。

我纏著溫初陪我去放花燈,他一如既往的溫和地答應了我。

我們放了一對花燈,當著他的面,我在花燈上寫上:

願安歌與皇叔長長久久在一起。

我知道他能看見,我也是寫給他看的。

這種小把戲或許影響不到溫初什麽,但我還是盡力想著去影響他一點。

畢竟這都是我以後生命的保障啊。

中秋過後,溫初就要下江南去巡視了。

“顏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江南?”

夏許顏是我的閨名,不過眾人都稱我為安歌公主,不知為何,從我住進攝政王府那天開始,溫初就開始喚我“顏顏”。

我為這種隱秘的稱呼而喜悅著,但我仍舊不敢喚他作允知。

我們的日常看似甜甜蜜蜜,但溫初從來沒有碰過我,或者說我們的□□接觸僅僅限於接吻。

他會在王府花園的桃樹下吻我,在書房的案桌上吻我,在他為我親手做的秋千上吻我,在中秋佳節的花燈河邊吻我。

但也僅僅是吻我。

這次去江南,我一定要改變這個局面,我在心中暗暗發誓。

哪有什麽禍國殃民的妖妃就只能接吻的啊?

“皇叔~”

在船艙裏他吻我,我媚眼如絲,

“皇叔要不要做點別的什麽”

溫初眼眸變暗,我覺得這次一定穩了。

但他卻暗啞著嗓音,說了出令我不敢置信的話:

“這,日後再說。”

溫知逃似地轉身離去了。

所以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我有一些困惑還有一點委屈,長公主投懷送抱老是被拒,傳出來我不要面子的嗎?

我唯一的傾訴對象靜安還沈浸在江南水鄉中,對我的牢騷熟視無睹。

我們下船那一天天色格外的好,意外發生的也很是突兀。

這種黑衣刺客一現身,我就知道是針對溫初的,

至少,就沒有人會整這麽大的陣仗來殺我。

我很害怕,但我知道這是一個機會,我表現得異常英勇,驚呆了靜安。

這次刺殺也的確兇險,我的左胸幾乎被劍貫穿,但我知道我一定不會真的有危險,

因為這場刺殺的主謀是我的二皇兄;

而我,半個月前就知道了這場刺殺的存在。

是的,

我接近溫初目的從來都不單純,

我並不認為溫初不明白,他倘若不覺得我有問題,倘若是真的喜歡我,

以我的身份嫁他做妻並無不可,可是他沒有,

甚至到現在他連碰都沒有碰過我。

刺殺救命這招雖然俗套,但是好用就行。

溫初從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誰不會被舍身救自己的女子所感動呢?

我在心中苦笑,啊,就算是提前知道了,但該疼還是很疼啊!

我忍不住對他說:

“溫初,我好疼。”

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溫初,旁邊還坐著眼睛紅紅的靜安。

我試著努力地扯出一個笑容,可是,

嘶——

真的太疼了。

靜安一直都傻乎乎的,所以不能提前告訴她計劃,害她心疼我了。

“都這樣了還笑。”溫初板著張臉,如果他不是滿臉憔悴和擔憂就好了,他這樣我真的不會害怕的好嗎

“雖然當時情況危急,但你也得優先考慮自己的安全,下次不許這樣了知道嗎?”

真溫柔啊,溫初。

“我不想讓你受傷。”

我像一個盡職盡責的戲子,念出了屬於我的臺詞,期盼著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溫初輕輕的抱住我,小心翼翼地避過我的傷口。

哪怕是靜安還在,他也在我耳邊說出了這種話:

“顏顏,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不能失去你。”

我哭了,我不知道我在哭什麽。

是哭自己的虛情假意,還是溫初的虛情假意。

或者我們都夾雜著幾分真心,但是這一切在我們的目的面前顯得是那麽的脆弱。

溫初,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你還會對我這麽溫柔嗎?

這場美救英雄的戲碼十分的成功。

就是我實在是傷得有一些嚴重,所以也沒辦法對溫初做一些不應該的事情,

二皇兄來看我的時候,我這樣和他吐槽。

“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這種東西。”

我英明神武的二皇兄對我表達了鄙視,

可是我真的不是很想和他討論如今溫初對我的信任到了哪種地步。

我對溫初並沒有多少愧疚,我只是覺得很累,

皇權鬥爭下的每個人,心眼都多得像篩子,還是大皇兄好,一無所知的做著他的笨蛋皇帝,等哪天,要麽是溫初要麽是二皇兄殺到他的面前,他只用直接選擇禪位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最後這局棋的勝者是誰,但是不會是我。

這場戲碼也出現了一點點意外,在美救英雄的同時,老套的英雄救美也上演了。

靜安和柳南思,

啊,

頭疼,

我想他們是很難有未來的。

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阻止這場意外,當我看見靜安提起柳南思的時候的表情,我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或許,他們能有未來也說不定,

如果這是靜安想要的,長姐應該滿足妹妹的願望不是嗎?

養病的日子過得很快,靜安每天在我面前嘰嘰喳喳的。

一會說溫初待我如何如何認真,一會和我說柳南思如何如何好。

溫初每天都會抽時間來陪我,他給我讀故事,講京城裏面最新的趣聞:

“南樓那邊出了件趣事,陸宰相家的小公子看中了南樓的一個花魁,這個花魁向來是賣藝不賣身的,這陸小公子也是驕縱慣了,就想著用強了,”

溫初帶著笑意,講著若是他自己從來不會感興趣的趣聞,

“你猜後面怎麽著了?”

“這花魁定然是反抗,而且成功了。”

我絞盡腦汁,

“不然也算不得什麽趣聞了。”

“顏顏果真聰慧。”

溫初先誇了我一波,然後繼續道:

“只是他反抗成功的原因倒是令人意想不到,這位花魁,他,他是一位男子。”

噗,我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那陸小公子怕不得被嚇死?

我笑,溫初也跟著笑,他的眉眼彎彎,下午的陽光透過窗縫,照在他的臉上,更顯得他好看得不像真人。

我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這一瞬間我知道,我想吻他。

我也這麽做了,

綿長的吻結束後,我又產生了那種錯覺,就像那天溫初在秋千旁對著我笑的時候,一樣的錯覺——

我感覺我們離得是那麽的近,仿佛我們之間不存在任何別的東西。

我的傷口慢慢結痂了,開始恢覆以前的生活,

溫初對我的信任明顯上升了不少,我可以隨意進出王府的任何地方,甚至還知道了他書房有一個密室,

當時溫初帶我去看那個密室,

他說,

萬一有一天王府發生了什麽災禍,我可以躲進去,

他說,

這個密室只有三個人知道,

他,柳南思還有我,

他對我幾乎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當靜安問我什麽時候嫁給溫初的時候,我答不上來,

縱然是如今,溫初也從未提過迎娶我的事情,也仍舊不曾碰我。

是了,溫初還有一個秘密我不清楚——

關於他的瘋病。

可能這和他不願意碰我,也不願意和我成婚有關,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沒有關系呢?

說不定溫初已經看穿了我和二皇兄的小把戲,他只是樂意逗著我們玩,但是他不願意為此犧牲他的身體和婚姻。

就算是這樣,這場戲我還是要唱下去,我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溫初發病發得很突然,

那天我正在和靜安討論京城時興的發簪,我覺得點翠更加好看,靜安更喜歡珍珠的,

我笑她,是因為柳南思喜歡珍珠吧?

靜安還未來得及找借口,柳南思就找過來了。

“允知他不太好。”

他這麽說。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溫初發病了。

我來王府已經快一年,這期間溫初一直很正常,正常到我經常忘了他還有瘋病,

前一段時間我還在想,這應該是溫初最後一個秘密了,沒想到這個秘密揭曉的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我聽聞溫初發病的時候會嗜殺,可如果我想繼續獲得他的信任,這種時候我不能不去,

我和柳南思找到溫初的時候,他在花園的亭子裏,整個王府,沒有一個人敢接近這個時候的溫初,他看起來很正常,如果他擡眼看我的時候眼睛裏面不是一片血紅的話。

“我知道外界傳聞允知發病的時候會殺人。”

柳南思快速給我解釋情況,

“但是除了16歲那年,他第一次發病那次殺了一個小廝外,後面並不曾殺人,往常他發病的時候都是我陪在他身邊,他有時候會動手但最後都能控制住。”

頓了頓,他繼續說:

“但是他這時候的情緒的確非常不穩定,自從你來王府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只是今天的日子比較特殊,總之現在我陪著他效果已經不怎麽好了,我才想著讓你來試試。”

柳南思說今天日子比較特殊,今天是什麽日子?

我想起二皇兄對我說過的宮廷秘聞,溫初出身於鎮國大將軍府,按理來說他們家滿門忠烈,斷不會出異姓攝政王,也不知道我那個殘暴的皇帝爹爹聽聞了什麽傳言,篤定鎮國大將軍有謀反的可能,當場就下令要誅其九族。

溫初能留下一條命還是多虧了當時的老太傅,也就是溫初的老師,秘密替換了當時年僅十歲的溫初,在老皇帝去世之後,又聯合翰林院眾人,為鎮國大將軍府平反,

平反之後,溫初才得以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

當年十六歲的溫初接過僅剩他一人的鎮國大將軍府,接過鎮國大將軍的職責,獨自去往邊境,僅僅四年便打得蠻夷不敢再犯我夏朝,溫初獨自遠赴邊境時在想什麽呢,是對皇室的怨恨還是不服輸的少年志氣?

我永遠也不會知道。

再然後的事情就是皇帝失德,二十四歲的溫初成為了眾所周知的攝政王。

如果說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我記得當年溫家滿門抄斬好像就是這個季節,

原來溫初的瘋病是心病;

還是皇家造成的心病。

溫初成為攝政王三年,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將皇室趕盡殺絕,

我回過神看向涼亭中的溫初,他紅著眼,與其說是他的理智瘋了,他更像是無助到瘋狂。

“允知,允知,”

我喚他。

他擡頭看我,眼神裏面一片茫然,他認不得我了,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我是皇室的長公主,是那個下令誅了他九族的皇帝的女兒,

他能容忍我在他身邊已經是難得,二皇兄告知我那樁秘聞的時候,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對溫初影響會這麽大。

我只是局外人。

甚至因為溫初對我的態度,對皇室的態度,我以為他已經放下了,

今天晚上我才明白,這等血海深仇,當年才十歲的溫初就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他怎麽能忘掉,他怎麽可能忘得掉。

我居然覺得他已經放下了,實在是可笑至極,我抱著溫初,其實我覺得我並沒有資格在這種時候陪伴著他,可他已經夠孤獨了,就讓他內心覺得的一心愛著他的我陪他待著吧。

一開始溫初很安靜,之後他開始直楞楞地看著我,眼睛變得越來越紅,我感覺到了危險的信號,

“安歌!離溫初遠點,他現在是最危險的時候!”

我不想聽柳南思的,我的內心充滿著愧疚,我知道今晚過後我還是那個戲子,

但現在的我想脫下那套戲服。

溫初開始親吻我,用他從未用過的重重的力道親吻我,

當溫初邊親邊掐著我的脖子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在想,就這樣也很好,如果溫初想要我的命,也可以,但就像柳南思說的,溫初不會殺人,我看見他的眼神漸漸清明,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之後,他表現得比發病時候還要無助。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緩過來後,緊緊地抱著溫初,輕聲安慰他:

“沒事了,你沒事我也沒事,你看我們都好好的。”

啊我又在想,這真的是一個好機會,溫初他肯定更信任我了,

我又穿上了我的戲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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