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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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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危機

中午時分遭遇到的烏龍事件,讓蘇夏整個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寧,課也沒有好好聽。放學回家的時候,也沒仔細去等車看路,就迷迷瞪瞪的回到了家。蘇夏到家的時候,施穎已經回來了,蘇夏進門她還跟蘇夏打了個招呼,蘇夏當時呆呆的瞅著施穎也沒說話,倒把施穎給嚇了一跳。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蘇夏勉強將為這件事做了一個定論,那就是:當它沒有發生過。

霍亞寧跟蘇夏表白的原因,她自己想了很多。但是首先就排除了他喜歡自己這一點,要說他喜歡自己,蘇夏是絕對不肯相信的。她算是了解一點霍亞寧那種天之驕子的想法,在他們心裏,心智還未完全長成的時候,要說真的能讓他們愛上哪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這種人一般最愛自己。只有當他們心裏真正成熟了之後,才會逐漸打開心房,將自己在乎的人一步步容納進去。

所以,霍亞寧會做出今天那種表白,肯定有他自己的一個理由,這個理由還最有可能跟他那番與眾不同的心理相關。而他心裏到底想的是什麽,蘇夏可猜不透。霍亞寧屬於典型的天之驕子,人聰明又自傲,別人稍微的一點反抗就能激起他更加殘酷的鎮壓,不論是為了面子,還是為了好奇心,亦或是征服欲,他總有一種要和蘇夏交往的原因,但是這個原因,肯定為蘇夏所不喜。

蘇夏自己思考糾結了半天,終於琢磨透了這一點,所以就決定暫時將這件事撇下不理,等霍亞寧再次找上門來再說——蘇夏非常肯定這一點。霍亞寧不是一個會半途而廢的人,更何況是被人掃了面子。蘇夏那樣拒絕他,他是絕對不會服氣的,而且肯定會來找蘇夏第二次,第三次,蘇夏拒絕的越厲害,他就會越固執越堅持。蘇夏如果自己笨笨的上套,去找霍亞寧談判這個問題,會被他伶著鼻子走,但是如果蘇夏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等著霍亞寧自己找上門來,或許反而會得到他的幾分尊重在意,能夠在一個盡量平等的談話環境中商量這件事。

只希望……蘇夏暗暗嘆了口氣,只希望這件事,不要傳到更多人的耳朵裏知道才好。不過想想看,蘇夏自己是不會將這件事對外說的,而霍亞寧……這件事於他並不光彩,相反還有點丟人,那麽,他應該也不會對別人多說。這麽一想,蘇夏的心裏就好受多了。

施興中今日比往常早回家了一個小時,那時候沈素梅還未做好晚飯,他見兩個女兒都呆在房間裏做作業,妻子又忙碌著晚餐,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呆在客廳裏看電視,難免無聊。所以就洗了手,找個條圍裙系上,巴巴的跑到了廚房去給沈素梅打下手,他不會做飯炒菜,但是洗菜切菜還是會的。兩夫妻一個圍在一個竈臺前面有說有笑的做飯聊天,場景其樂融融的讓人嫉妒。

等到了平時晚餐的開飯點兒,蘇夏和施穎相繼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這兩個人的飯居然還沒做好。原來只要沈素梅一個人就可以搞定的晚餐,加了一個施興中進去本來應該做的更快,可是兩個人哪裏是在做飯,分明是在談情說愛!切菜切到一半,說起話來了,熬粥水開了還沒下米呢,又聊起天來了……還說什麽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呢,速度簡直奇慢無比。

蘇夏和施穎對視了一眼,均面無表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就將目光投向那倆人,用眼神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什麽時候開飯。

察覺到女兒眼中的促狹之意,沈素梅覺得面皮發燙,於是手也顧不得洗的就推著施興中,將他趕離了廚房禁地,然後自己加快速度,才算是讓一家四口趕在七點以前吃上了晚飯。

施穎本就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說話,蘇夏是心中有事,也不怎麽想開口。於是兩個人就沈默的吃飯,聽著沈素梅和施興中斷斷續續的聊著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一些事兒。

蘇夏本來是心不在焉的聽著,可是突然,施興中說的一句話就鉆進了她的耳朵裏,讓她豎起了耳朵。

起因是沈素梅問施興中:“今天怎麽回來的早了?公司的事情都忙完了?我記得昨天還聽你說最近有一個大項目要忙,最近這陣子都閑不下來來著。”

施興中回道:“今天本來是不應該回來這麽早的,原定的計劃,今天下午四點鐘的時候是要跟英國那邊的公司開視頻會議的。結果三點多鐘大家都在會議室裏坐定了,錦文卻突然接了個電話要走,我們只好跟倫敦那邊的公司將會議時間改在了明天下午,然後大家都提前回家了。”

沈素梅問道:“是什麽事居然讓霍先生連這麽重要的會議都不開了?”她有些擔憂緊張的問:“不會是家裏面有什麽不好的事吧。”

施興中卻笑的非常意味深長:“不是壞事,是好事啊。”

沈素梅奇道:“好事?什麽樣的好事?”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臉的恍然:“啊,不會是你前陣子跟我說的那件事吧。那樣的話,也確實是件好事呢。我就說嘛,這男人到了快三十歲還沒定下來,哪有家裏不著急的呢。就是他自己不想結婚,也要被家裏的長輩們催一催呢。”

施興中笑著點了點頭,卻沒繼續在餐桌上談論這個話題,畢竟,話題的中心人物是他的老板,在背後議論人是非可以,太多的話,就過了。

母親和施叔叔不再談論這個話題了,卻是將蘇夏給撩在了一邊。她隱隱約約的從這些對話中聽出了什麽,震驚不已,想問,但是現在又沒辦法問出口來。

於是晚飯結束後,蘇夏主動幫母親收拾起來了碗筷。沈素梅制止她的這些動作,催促她:“這些不用你來忙,你回房間寫作業,或者看看書吧。媽媽來收拾廚房就好。”

蘇夏卻笑道:“好久沒和媽你聊聊天了,咱們倆一邊刷碗一邊說會兒話把。”

沈素梅想了想,刷碗總共也用不到半個小時。而且確實也好久沒跟女兒交談了,所以就點了點頭,同意了。

兩人一邊刷碗一邊談心,說些生活上的瑣碎事情。沈素梅問蘇夏學校好不好,同學們好相處不好,學習是否有困難,老師照顧不照顧她等等。蘇夏則問母親一個人經常呆在家裏無聊不無聊,並勸母親沒事多出去走走,交兩三個朋友也可以,沒事兒還可以湊一塊兒打打麻將,做做美容。還問母親姥姥舅舅他們怎麽樣了,A市的生意經營的如何了,今年過年要不要一起回老家看看之類的。

沈素梅一一笑著回答了,並悄悄跟蘇夏說自己現在過的很好,施穎對自己的態度她也早有預料,讓蘇夏好好跟施穎相處,不用擔心自己,也不用為施穎對自己不熱情的態度而生氣。她年紀這麽大,自然是懂的人心的,她也不會一股腦的將真心奉獻出去並且要求對方做出同等回報,只要能好好照顧那孩子,不讓她怨自己,自己就滿足了。

不知不覺碗已經刷完了,蘇夏又拿了一塊抹布,對著碗櫃擦了擦,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才狀似不經意的問母親道:“剛剛吃飯的時候我好像聽你和叔叔談到結婚的事兒呢,是誰家有喜事要辦了麽?”

沈素梅點頭又搖頭道:“是件喜事兒,不過不是結婚的事情。你還記得你叔叔的上司,穎穎的朋友霍亞寧的小叔,那位霍錦文先生吧。”

“這怎麽可能忘得了。”蘇夏笑著跟母親說:“您難道忘了?他跟王爺爺可是忘年交呢,我幾乎每次去王爺爺家都能碰見他,當然是熟悉的。”

沈素梅感慨道:“以前聽你叔叔說這位霍先生年紀輕輕就創下這麽大一份基業,我還以為他早就成家生子了呢,沒想到卻一直都是單身。我總覺得奇怪呢,哪有快三十的小夥子不結婚的?更何況聽你叔叔說連個固定的女朋友都沒有,那時候我就尋思著,這霍先生是不是那個……那個什麽丁克?丁克什麽來著?”

“丁克主義?”蘇夏若有所思道。

沈素梅點頭道:“嗯,就是那什麽丁克主義。這個詞兒的意思不是指那些單身不想結婚,或者是結婚了不想要孩子的人麽?我就老覺得那位霍先生是這樣的一個人。還覺得挺惋惜的呢,這麽年輕有為的男人,事業又做的這麽大,還長的一表人才的,怎麽就老想著一個人生活呢。”沈素梅突然偷笑道:“你知道媽媽見這樣的人少,也不知道大城市的年輕人們都是一個什麽樣的心思,所以就總覺得這位霍先生的單身有點怪。我還曾經以為……咳,曾經問過你叔叔,他是不是感情上受過女人什麽傷害,所以一蹶不振了?”

蘇夏的臉立刻就囧了。她懂母親的意思,在母親那代人看來,想結婚但是窮的找不到老婆的男人多的很,也很正常,但是又有錢又有人品相貌,但是卻死活不想結婚的男人,就顯得特別奇怪了。母親跟自己說的這句“一蹶不振”興許還是美化後的詞語。蘇夏百分之八十的肯定,母親的原話肯定是想說:這孩子不想結婚,是因為身體上有點什麽毛病呢,還是心理上有點什麽毛病呢?(比如說不孕不育陽痿恐女癥什麽的……)

蘇夏強忍著好奇心才沒有插嘴,然後她又聽母親說道:“後來我才從你叔叔嘴裏知道,這霍先生一點兒毛病都沒有,主動追求他的女人也不少。但是這霍先生就是一點兒都不心動,也不愛跟女人約會,聽你叔叔說,似乎是覺得麻煩——這我就不太懂了,結婚生子談戀愛是麻煩?現在的年輕人想法可真是……”

蘇夏見母親又有將話題拐到其他詭異方向的趨勢,就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問道:“我知道您想說什麽,不就是他明明沒問題還不想結婚有點奇怪麽?這個我懂,媽,你說說今天的事情嘛,什麽被家庭逼著什麽的?”

沈素梅想了想,皺著眉頭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你叔叔隨口提到過,說是霍先生自己喜歡單身,但是他家裏面對此卻不太同意。好像是他的大哥大嫂吧,一直張羅著要給他介紹對象,霍先生一直都躲著他大嫂走呢,最近似乎又被家裏的長輩說了幾句,所以躲不了了……然後,好像今天會議的突然沒開也跟這件事有點關系。我就知道這麽多了,具體的,我也沒問你叔叔,畢竟是他的上司,咱們不太好在背後多說什麽。”

蘇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中尋了一個問題,正想和母親拐彎抹角的繼續蹭下去,以便找出些其他的蛛絲馬跡。沒想到沈素梅說完了這些話看了看表,就板著臉說時間不早了,蘇夏已經在這裏消磨了快一個小時了,讓她趕緊的回房間休息去,不想睡覺就寫寫作業看看書什麽的,然後就將蘇夏趕出了廚房。

蘇夏無奈的回了房間,洗漱過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好半天都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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