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擡起頭，動了動嘴唇，卻是什麽都沒有說，還是鄭莊先開了口。

“先生讓你下去，太太的遺體已經運到殯儀館去了，明天下葬。”

聽到這句話，莫北謙的眼眶猛地就紅了，喉嚨動了動，像是要把心裏正在咆哮的情緒壓下去一樣，以至於後面鼻子紅了，眼裏也布滿了血絲。

他現在的心情有誰能理解？有誰能體會？沒有人能理解，也沒有人領會。

回頭看了一眼南喬的房門，收回目光，沈步朝樓下走去，只剩下一個蕭然的背影，而鄭莊，跟著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眼裏盡是心疼和悲涼。

本來是一件大喜事，可是現在卻變成了喪事，想想只覺得老眼含淚，悲愴不已。

真不知道南喬要怎麽才能熬過來，喪母之痛，並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時間能夠愈合的。

莫北謙下口就看到莫向坤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不動聲色的走過去，沈聲喊了一聲：“爸。”

莫向坤的情緒似乎已經恢覆到之前的冷靜沈穩了，只是從他微微蕭然的背影和憔悴的臉色可以看出來，他現在心裏，並不好受。

他沒有回頭，目光一直看著外面，花園裏還開著花，仔細一看，是梅花，很美，前兩天林熙媛還說要和他一起去修枝的，但是這一天好像永遠都等不到了。

“阿謙，你知道嗎，你熙媛阿姨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女人。”他緩緩開口，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來有半點情緒。

莫北謙沒有說話，他已經知道莫向坤接下來要說什麽了，卻並沒有開口去接話，而是一直保持著沈默。

“爸爸以後，可能再也遇不到一個這麽好的人了。”本來他還有一大堆話要說的，可是想了一下，也就全部都省略了，現在緬懷，已經是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沒有責怪莫北謙，也沒有責怪南喬，愛情這個東西，有時候真的不好說。

見莫北謙一直都保持著沈默，緩緩轉過身，想要開口去，卻是先紅了眼眶，一個五十歲有餘的男人，卻突然紅了眼睛，這該是一件多麽讓人心碎的事情啊。

“爸......”

“不要說了，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吧，不要說了，”他伸出手做出一個停住的手勢，沙啞的聲音就像是一把很鈍很鈍的刀子，一下一下割著他的心臟。

莫北謙果然是不再說話了，而莫向坤，也沒有再繼續下去，擡步走到他的身後，這才再次開了口，“熙媛明天的葬禮，你去吧，我下次再去看她。”

說完就直接擡步上了樓，這一上去，就再也沒下來過了。

到底是有多深愛，才會連去送她最後一程的勇氣都沒有了，那種深愛，莫北謙似乎有一種感同身受，就像他現在不敢去面對南喬一樣。

如果說之前他不見她是想讓她明白自己的心，那麽這次，他是真的害怕了，他害怕她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會說“謙哥，我們分開吧。”

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單單是想到那個場景，他就會陷入無盡的慌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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