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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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記憶裏有數不清個這樣的夜晚，天空像是一張深色大網，籠罩住這個被萬家燈火照亮的地球。
靜四和宗程站在小區街道有些破舊的路燈下，用眼角輕掃甚至看得到燈柱上被那些還在上學的叛逆少年用畫筆塗鴉過的痕跡，還有小商小販偷偷貼上去的gg條。靜四安靜的靠在燈柱上，垂下眼正好可以看到宗程腳上的帆布鞋，宗程送過靜四一雙一樣的女款，靜四當時還煞有介事的塞給宗程一塊錢。
因為聽說送鞋不好，有送這個人離開的意思。
所以靜四那個時候固執的給宗程一塊錢，證明自己是買的這雙鞋。
宗程不說話，靜四更沒什麽要說的，空氣沈靜下來蟬叫聲也變得讓人意外煩躁。
在靜四以為自己要陪著宗程認清現實站到天亮的時候，宗程帶著無力的嘆息開口道，“別靠著燈柱，臟。”說話間習慣成自然的擡起胳膊去拉靜四，卻被靜四因為慌神反射性的避開，一瞬間，氣氛狠狠的降到了最低點。
靜四也有點火大，不止火大，還有灰心。
一個男人不想放手卻窩囊到連句求情的話都不肯說。
靜四突然發現，就算沒有梁楚白，宗程也是不適合她的。這個結論讓靜四的心狠狠的顫了顫，這是在否定曾經那麽多年的感情，撼動的何止是根基。可她來不及細想，就被宗程突然扣住了手腕，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宗程的力氣可以這麽大，只要再用力一點點好像就會整個捏碎一樣。這種皮肉上的痛苦靜四是不會掉淚的，咬著牙死撐著，終於擡眼看到了宗程此時此刻憤怒的已經開始扭曲了的五官。
那是靜四從沒見過的宗程，這一刻陌生的讓她心慌。
靜四的記憶裏宗程的沒脾氣就像與生俱來的那樣，對所有人都是溫柔友好的。
可是那雙總是彎成月牙狀的眼睛現在雙目血紅，像一個爆發了的野獸一樣怒喊，“蘇靜，你沒良心！你不是人！綠帽子給我帶了那麽大現在他媽的還想跟我分手，你敢說不是為了跟那個狗男人雙宿雙飛，讓我配合，蘇靜，你！做！夢！”
最後那三個字像是從內心最深處發出的低吼，恨不得撕了她一樣。
她的心臟挨了一刀又一刀，來不及反應就已經是鮮血淋漓。
越是看起來沒脾氣的人，越是要小心，因為他們可能不是不介意，只是把那些情緒都藏在心底，然後等到壓積的超出了自己的極限時就用最暴虐的方式發洩出來。被宗程死死扣著的那只手因為不過血已經開始冰涼，靜四卻用自由的另一只手毫不猶豫的朝宗程的臉扇了過去，清脆的巴掌聲靜四連帶著胳膊的力氣都用上了，宗程整個臉都跟著偏了過去。
靜四的聲音帶著氣勢毫不留情的朝宗程壓了過去，“宗程，你這輩子最好都不要忘了今晚你對我說什麽了！否則我見你一次扇你一次，給老娘放手，占我便宜，你、配、麽？！”
因為她是靜四，她的驕傲不允許她低頭或者是此時疼出一滴眼淚來。
宗程松手，目光順著往靜四的手腕上看去，很明顯的腫起，紅紫色的一片還帶著淤血。
靜四卻不再留戀，漂亮的轉身擡腿就走，卻被身後的人緊緊抱住。
“放手！宗程，回家撒泡尿照照自己，軟硬兼施也他媽要看對手！”掙紮無果，靜四的後背清晰的感覺到一寸一寸的溫暖從這身後的胸膛傳過來，宗程的聲音已經退去了剛才野獸的氣息，略微帶著哭腔，不難聽出裏面的內疚和委屈，他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你在一起，在病房前聽到你說我窮就抓緊找工作，你喝醉以後抱著我卻叫的別人的名字我卻只能假裝不知道，我以為只要我不說，然後一直一直不停的對你好，總有一天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上我是最愛你的那個人。”
他一步一步的妥協，忍讓，打落的牙齒和血吞是他心甘情願付出的代價。
靜四是多麽懂事不會隨便鬧脾氣輕易說分手的一個人，當她真的那麽平靜的說分手的時候，宗程就知道，他要失去她了。
******
愛情是一把雙刃劍，靜四克制著自己不可以貪戀身後的體溫，轉身面對宗程，語氣也軟了下來，“你看，就算是這麽舍不得我，你也沒有說出任何挽留的話，軟硬兼施，可是主動權永遠都在別人手裏。”女孩子想要可以仰望的男人，和可以給她足夠的安全感的男人。
靜四想說，那種偉大無私的愛不是她這種自私的小女人想要的。
可是自私的靜四開口卻說，“宗程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適合更好的。”
她一直走，就像腿不是自己的那樣，平靜的直到進了公寓的大樓裏才回頭，視線裏只剩下已經開始生銹的大鐵門。她才肯慢慢蹲下，把頭藏進膝蓋裏，嗚咽出聲。
靜四有時候很恨自己這種性格，不夠隨遇而安，不肯安於現狀。
原來的她不是這樣的，可是原諒的那個她是多久多久以前，靜四已經記不得了。
人都是應該向前看的，可是她卻是個不停回頭的人，因為她認為最初的地方，一定有一個原來的她站在那裏。
哭夠了，兜裏也沒帶紙，拿著胳膊狼狽的擦掉臉上的淚痕，深呼一口氣。
然後回家。
周靜芳顯然記掛著自己女兒的幸福，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把靜四盼回來了。
看著那張明顯大哭過的臉，周靜芳的心腸也軟下來，“哎呀你這死孩子真是不知足，宗程多好一個小孩子啊，雖然窮了點不過證明他發展空間多啊，到底是什麽讓你這麽堅決啊？”
靜四簡單清了一下嗓子，扶著自己的額頭一副不情不願的聖母樣，然後告訴自家母親，“我也不想啊，可是沒想到宗程他原來一直有艾滋病，惡性腫瘤，白血病，肌萎縮側髓硬化癥，肺結核，頸椎骨質增生，紅斑狼瘡，腎功能萎縮，陽/痿，還有乳腺癌…… 我接受不了他對我的隱瞞也為了我們蘇家的後代沒有辦法犧牲小我造福全宇宙，只好勉為其難心如刀割的做了一次壞人，媽，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可能是靜四鼻頭還是紅的，眼眶還是濕的，竟然真把周靜芳騙到了。
周靜芳沒反應過來，被那麽多嚇人的癥狀嚇傻了，沒想到看起來那麽好的少年——
等等，乳腺癌——
被欺騙了感情的周靜芳用腳趾頭都能想象到此時靜四得意洋洋寫滿了勝利的賤/笑，立刻炸毛朝已經進屋了的靜四喊道，“跟人家分手你還那麽那麽詛咒人家，小心遭報應喔！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一個良心都被狗吃了的丫頭！！”
然後屋裏就傳來了靜四得意洋洋的聲音。
“當初我生下來的時候那醫生可沒說附贈良心這項功能啊，媽你果然是年紀越大越貪心了。”
周靜芳暗自咬牙，下決心明天早上要讓靜四吃烤糊了的面包片，毒死她算了。
一轉身就撲向默默看球賽還什麽都不知道的蘇秦那裏，惡狠狠的奪走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蘇秦看得正起勁，齜牙瞪周靜芳，“你又抽什麽瘋？”
周靜芳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揚著下巴兇巴巴的問，“你說，我看起來像多大！！”這話蘇秦已經聽習慣了，買新衣服的時候會問，被女兒戳中年齡的痛點會問。蘇秦都摸出規律來了，一般情況下答真實年齡今晚就要睡客廳，三十以上要冷戰一天，二十以上勉為其難，蘇秦一臉真摯，乖乖的說道，“在我眼裏你一直十八歲，不過你越長越年輕，現在一看也就十六歲。”
周靜芳那臉變得嗖嗖的，立刻溫柔的靠在蘇秦懷裏，還體貼的幫他打開電視。
“老公，果然還是你最好，死丫頭趕緊嫁出去算了，擺在家裏心煩。”
蘇秦還不了解周靜芳那點口是心非，懶得拆穿她，靜四那些性格多半都遺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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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裏有數不清個這樣的夜晚，天空像是一張深色大網，籠罩住這個被萬家燈火照亮的地球。
靜四和宗程站在小區街道有些破舊的路燈下，用眼角輕掃甚至看得到燈柱上被那些還在上學的叛逆少年用畫筆塗鴉過的痕跡，還有小商小販偷偷貼上去的gg條。靜四安靜的靠在燈柱上，垂下眼正好可以看到宗程腳上的帆布鞋，宗程送過靜四一雙一樣的女款，靜四當時還煞有介事的塞給宗程一塊錢。
因為聽說送鞋不好，有送這個人離開的意思。
所以靜四那個時候固執的給宗程一塊錢，證明自己是買的這雙鞋。
宗程不說話，靜四更沒什麽要說的，空氣沈靜下來蟬叫聲也變得讓人意外煩躁。
在靜四以為自己要陪著宗程認清現實站到天亮的時候，宗程帶著無力的嘆息開口道，“別靠著燈柱，臟。”說話間習慣成自然的擡起胳膊去拉靜四，卻被靜四因為慌神反射性的避開，一瞬間，氣氛狠狠的降到了最低點。
靜四也有點火大，不止火大，還有灰心。
一個男人不想放手卻窩囊到連句求情的話都不肯說。
靜四突然發現，就算沒有梁楚白，宗程也是不適合她的。這個結論讓靜四的心狠狠的顫了顫，這是在否定曾經那麽多年的感情，撼動的何止是根基。可她來不及細想，就被宗程突然扣住了手腕，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宗程的力氣可以這麽大，只要再用力一點點好像就會整個捏碎一樣。這種皮肉上的痛苦靜四是不會掉淚的，咬著牙死撐著，終於擡眼看到了宗程此時此刻憤怒的已經開始扭曲了的五官。
那是靜四從沒見過的宗程，這一刻陌生的讓她心慌。
靜四的記憶裏宗程的沒脾氣就像與生俱來的那樣，對所有人都是溫柔友好的。
可是那雙總是彎成月牙狀的眼睛現在雙目血紅，像一個爆發了的野獸一樣怒喊，“蘇靜，你沒良心！你不是人！綠帽子給我帶了那麽大現在他媽的還想跟我分手，你敢說不是為了跟那個狗男人雙宿雙飛，讓我配合，蘇靜，你！做！夢！”
最後那三個字像是從內心最深處發出的低吼，恨不得撕了她一樣。
她的心臟挨了一刀又一刀，來不及反應就已經是鮮血淋漓。
越是看起來沒脾氣的人，越是要小心，因為他們可能不是不介意，只是把那些情緒都藏在心底，然後等到壓積的超出了自己的極限時就用最暴虐的方式發洩出來。被宗程死死扣著的那只手因為不過血已經開始冰涼，靜四卻用自由的另一只手毫不猶豫的朝宗程的臉扇了過去，清脆的巴掌聲靜四連帶著胳膊的力氣都用上了，宗程整個臉都跟著偏了過去。
靜四的聲音帶著氣勢毫不留情的朝宗程壓了過去，“宗程，你這輩子最好都不要忘了今晚你對我說什麽了！否則我見你一次扇你一次，給老娘放手，占我便宜，你、配、麽？！”
因為她是靜四，她的驕傲不允許她低頭或者是此時疼出一滴眼淚來。
宗程松手，目光順著往靜四的手腕上看去，很明顯的腫起，紅紫色的一片還帶著淤血。
靜四卻不再留戀，漂亮的轉身擡腿就走，卻被身後的人緊緊抱住。
“放手！宗程，回家撒泡尿照照自己，軟硬兼施也他媽要看對手！”掙紮無果，靜四的後背清晰的感覺到一寸一寸的溫暖從這身後的胸膛傳過來，宗程的聲音已經退去了剛才野獸的氣息，略微帶著哭腔，不難聽出裏面的內疚和委屈，他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你在一起，在病房前聽到你說我窮就抓緊找工作，你喝醉以後抱著我卻叫的別人的名字我卻只能假裝不知道，我以為只要我不說，然後一直一直不停的對你好，總有一天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上我是最愛你的那個人。”
他一步一步的妥協，忍讓，打落的牙齒和血吞是他心甘情願付出的代價。
靜四是多麽懂事不會隨便鬧脾氣輕易說分手的一個人，當她真的那麽平靜的說分手的時候，宗程就知道，他要失去她了。
******
愛情是一把雙刃劍，靜四克制著自己不可以貪戀身後的體溫，轉身面對宗程，語氣也軟了下來，“你看，就算是這麽舍不得我，你也沒有說出任何挽留的話，軟硬兼施，可是主動權永遠都在別人手裏。”女孩子想要可以仰望的男人，和可以給她足夠的安全感的男人。
靜四想說，那種偉大無私的愛不是她這種自私的小女人想要的。
可是自私的靜四開口卻說，“宗程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適合更好的。”
她一直走，就像腿不是自己的那樣，平靜的直到進了公寓的大樓裏才回頭，視線裏只剩下已經開始生銹的大鐵門。她才肯慢慢蹲下，把頭藏進膝蓋裏，嗚咽出聲。
靜四有時候很恨自己這種性格，不夠隨遇而安，不肯安於現狀。
原來的她不是這樣的，可是原諒的那個她是多久多久以前，靜四已經記不得了。
人都是應該向前看的，可是她卻是個不停回頭的人，因為她認為最初的地方，一定有一個原來的她站在那裏。
哭夠了，兜裏也沒帶紙，拿著胳膊狼狽的擦掉臉上的淚痕，深呼一口氣。
然後回家。
周靜芳顯然記掛著自己女兒的幸福，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把靜四盼回來了。
看著那張明顯大哭過的臉，周靜芳的心腸也軟下來，“哎呀你這死孩子真是不知足，宗程多好一個小孩子啊，雖然窮了點不過證明他發展空間多啊，到底是什麽讓你這麽堅決啊？”
靜四簡單清了一下嗓子，扶著自己的額頭一副不情不願的聖母樣，然後告訴自家母親，“我也不想啊，可是沒想到宗程他原來一直有艾滋病，惡性腫瘤，白血病，肌萎縮側髓硬化癥，肺結核，頸椎骨質增生，紅斑狼瘡，腎功能萎縮，陽/痿，還有乳腺癌…… 我接受不了他對我的隱瞞也為了我們蘇家的後代沒有辦法犧牲小我造福全宇宙，只好勉為其難心如刀割的做了一次壞人，媽，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可能是靜四鼻頭還是紅的，眼眶還是濕的，竟然真把周靜芳騙到了。
周靜芳沒反應過來，被那麽多嚇人的癥狀嚇傻了，沒想到看起來那麽好的少年——
等等，乳腺癌——
被欺騙了感情的周靜芳用腳趾頭都能想象到此時靜四得意洋洋寫滿了勝利的賤/笑，立刻炸毛朝已經進屋了的靜四喊道，“跟人家分手你還那麽那麽詛咒人家，小心遭報應喔！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一個良心都被狗吃了的丫頭！！”
然後屋裏就傳來了靜四得意洋洋的聲音。
“當初我生下來的時候那醫生可沒說附贈良心這項功能啊，媽你果然是年紀越大越貪心了。”
周靜芳暗自咬牙，下決心明天早上要讓靜四吃烤糊了的面包片，毒死她算了。
一轉身就撲向默默看球賽還什麽都不知道的蘇秦那裏，惡狠狠的奪走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蘇秦看得正起勁，齜牙瞪周靜芳，“你又抽什麽瘋？”
周靜芳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揚著下巴兇巴巴的問，“你說，我看起來像多大！！”這話蘇秦已經聽習慣了，買新衣服的時候會問，被女兒戳中年齡的痛點會問。蘇秦都摸出規律來了，一般情況下答真實年齡今晚就要睡客廳，三十以上要冷戰一天，二十以上勉為其難，蘇秦一臉真摯，乖乖的說道，“在我眼裏你一直十八歲，不過你越長越年輕，現在一看也就十六歲。”
周靜芳那臉變得嗖嗖的，立刻溫柔的靠在蘇秦懷裏，還體貼的幫他打開電視。
“老公，果然還是你最好，死丫頭趕緊嫁出去算了，擺在家裏心煩。”
蘇秦還不了解周靜芳那點口是心非，懶得拆穿她，靜四那些性格多半都遺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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