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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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當一個人一個月的花銷只剩下單薄的幾張紅色票子的時候,你真的不能指望她什麽。

一家門臉很小經濟實惠的烤串店,晚上因為人會變多所以也在外面搭了棚子,靜四和宗程就選坐在外面棚下,晚上空氣新鮮跟著也會神清氣爽,食欲都會好起來。折疊桌子上是一個簡單的鐵盤和上面落了一層的肉串,靜四還不忘要兩紮啤酒算是慶祝。

“一工作變成大女孩了呢,原來都不喝酒的。”

宗程聽到靜四跟服務員點菜的時候有些意外瞪大眼,沒什麽負面情緒,只是頗為感慨。那個喜歡甜食喜歡炫耀自己骨感美的女孩長大了,有了工作日要應酬也學會了喝酒。

反倒是靜四楞了一下,因為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喝酒的了。

靜四也不知道該回什麽好,總不能一口幹掉半紮,然後一拍桌子說老娘不喝酒不代表老娘不會喝,以前不喝不代表以後不喝。今天的主題可是慶祝宗程找到工作,又不是來砸場子找麻煩分手的——

靜四拿自己手裏的大杯和宗程的撞了一下,笑開,“我們拿著這麽豪放的東西裝氣質,多別出心裁啊,沒有錢怎麽的,你讓一個開跑車穿西裝的男人這麽做他敢麽?!這才叫氣場!”

三分之一的酒下肚,靜四像男人一樣用手背擦了擦嘴。

那個時候她覺得梁楚白就像一個暴發戶一樣成天就知道拿錢砸她。

梁楚白為了討好她,就跟著她一起穿休閑一點的衣服,有時候還會騎著單車接她,帶她去吃哪個幹凈的小店嘗特色小吃。

後來靜四才知道,梁楚白哪裏吃過那些東西,不過是從度娘那裏查來的。

宗程那邊也半紮下肚,說話的時候因為離的不遠還能隱隱聞到酒味。

“別喝的那麽急,一會該醉了。”

可能她空窗太久了,面對這種純粹的關心的話,溫暖輕柔的語調,總是無法應對自如。

靜四這邊已經剩下一個底了,然後她把大杯子舉起,杯子看起來就很沈又很大,和她纖細的胳膊對比起來很突兀。靜四把杯子舉到宗程面前,笑的跟朵花似的,說話已經開始大舌頭了,“看——這是我的福底,把它喝了吧。我對你好吧~~”

她失誤了一個事實,就是這個身體是她二十三歲的,同時也沒有喝過酒。

宗程笑的眼角都彎起來,幹脆利落的接過靜四的杯子,然後幹掉。

看只有一個小桌子之隔的靜四雙手捂著臉眼神迷茫的坐在那裏,宗程有些無奈,看來真的是喝急了,他又接著酒勁很想逗逗靜四,就問道,“你愛不愛我啊~”

靜四乖乖點頭,平時烏黑烏黑的眼睛此時上了一層薄霧,有一種迷離美。

和他們這桌溫馨的調調截然相反的,是旁邊不遠的一桌,一男兩女的惡俗苦情戲。

兩個女人搶的那一個男人真看不出來哪好,靜四支著下巴無聊的看著他們,光憑要在這種廉價的地方討論對他們來說無比嚴肅的事情,這個男人就真真沒有什麽搶的價值。一個長發女人和一個短發女人在那裏爭論不休。那個男人看起來好像很麻煩苦惱的樣子,可靜四太了解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比現在更讓那個狗男人感到滿足。

想到這,靜四沒忍住,撲哧一聲笑開。

鄰桌的三個人頓時靜下來,眼光十分不友善的盯著喝的臉通紅的靜四。

宗程一陣尷尬,連忙救場賠笑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喝多了,請不要介意。”

長發女人看宗程唇紅齒白的,一看就是個年紀輕輕的大男孩,也不好說什麽,只是冷淡的看了一眼靜四,扳回面子的說了一句,“管好自己的女人,真是沒有素質。”

你有素質,你全家都有素質。

在這種時候如果靜四能咽下這口氣,那她就不叫靜四了,她得改名叫小夜。

靜四半瞇著眼睛回看宗程,宗程不明所以了好一會,才聽到靜四蹦出兩個字,“窩囊。”

宗程的臉霎時難看起來。

靜四才不管他那個,翹著二郎腿,往那個狗男人那瞟了一眼,冷笑一聲,“就這種貨色竟然還有人爭?!”

被靜四這麽說那男人先炸毛了,“biao子,你說哪種貨色?!”

靜四伸手拿過宗程的啤酒又喝了一大口,還打了一個飽含酒味的嗝,然後她淡淡的卻吐字清晰,“臉先著地,無力回天。”

這八個字不止把那個男人氣個半死,還把那兩個為那個男人恨不得獻出生命的女人點著了,這是赤果果的向她們的眼光挑釁,長發女人不滿道,“我們怎麽的管你屁事?!你以為你對象就長的人見人愛啊!!”

靜四的表情甚是無辜,本來她就無辜嘛——

“可能不是語言問題,是年齡問題,果然三年一個代溝啊!阿姨,我們中間隔著的可是不能跨越的鴻溝啊!再說了,你以為我多想看臟東西啊,對眼睛不好呢還~可你們那麽晃眼睛我想裝作沒看見都不行,我也很無奈呢——”語氣似撒嬌,隨後靜四十分鎮定的頓了一下,似乎說了一串話把她累著了,接著繼續說,“還有阿姨,你這妝不是一般的厚啊,小心笑一下臉上的粉餅都會順著你的皺紋一塊一塊掉下來,唔,想想就覺得好恐怖,大晚上的,演懸疑什麽,好麽?”

靜四說罷還不忘雙手環胸哆嗦了一下,十分正經的點頭。

短發女人看自己的情敵吃癟對靜四的態度反倒是沒那麽針對,還在旁邊想要拉攏靜四似的開口,“就是嘛,都一把年紀了成天打扮的都跟賣的似的,何不放手讓XXX和我幸福?而且原本XXX就是先追我的,我不過是慎重一點考慮時間長了那麽一點你就妄想能見縫插針,想做狐貍精也得照照鏡子!”

靜四在這邊拍了拍胸脯,夜晚的冷風讓她清醒了一些,語重心長的跟短發女人說。

“你看,雞的反抗就是讓自己的肉變得不好吃,很深刻的道理啊——”

酒醒不是殺傷力變低,而是讓思路變得更加清晰。

靜四露出十分自來熟的笑容,別有深意的看了看臉色不善的XXX,最後目光落在兩個女人身上,恍然大悟道,“能讓兩朵狗尾巴花這麽執著,看來這只變種了的癩蛤蟆肯定是有什麽優點的。”靜四執著的打量了一圈這個男人,咧嘴厭棄的搖搖頭,再看兩個女人的時候黑色的眼裏卻全是閃閃金光。

“難不成這個男人的JJ讓你們爆發性的——欲/罷不能?!”

隨後靜四看向早就在旁邊哭笑不得的宗程,興奮的都帶著顫音,像是重大發現一樣感慨——

“現在的女人喔,越來越重/口味了。對人獸什麽的竟然執念這麽重。”

以這個為理由,把宗程那裏僅剩下的啤酒再次幹掉,啤酒杯重重的落在桌子上,豪氣萬千。

不過是個小插曲,兩個人吃的差不多了,宗程扶著走道有些晃悠卻笑的格外開心的靜四往她家走,心裏難免忐忑,靜四喝成這樣伯母一定會對他印象更不好了吧。可是看靜四自己吃吃的笑個不停,宗程臉又跟著一紅,這樣傻傻的靜四好可愛。

靜四一轉頭就看到離自己很近的宗程,胳膊一擡跨上宗程的脖子。

靜四笑的沒心沒肺,說話也是大舌頭,卻很清晰——

“梁楚白,你直接從了我算了,又何必那麽麻煩?”

雖然是夏天,晚上的氣溫也是偏低的,走在路上離開了那家小飯店感覺周圍突然變得死靜死靜的。一滴接著一滴的淚順著眼角滾落下來,最後變成孩子氣的大哭,靠在那個男人溫暖的胸膛上,一聲接著一聲的喊他“梁楚白”。

宗程安靜的站在那裏,有這樣覆雜的感情的靜四,他覺得陌生又遙遠。

愛情就像枝椏上生長著得葉子一樣。越是臨近枯落,便越經不起風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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