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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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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那天,章遙淩晨四點多就醒了。倒是沒做噩夢,只是覺得胸口發悶,有些提不起精神來。

但五點多的時候好像又好些了,於是她正常起床去上早讀,正常上課。只是中午章遙和趙鈺欣在食堂找吃的時,突然眼前一黑。

趙鈺欣原本走在前面,回頭時見到慢慢倒下的人,嚇了一跳:“章遙?”



章遙是在病房裏醒來的,醒的時候趙鈺欣正坐在床邊,抱著英語習題冊背優秀範文。

“你醒啦?”趙鈺欣本來背得也不專心,看到床上有動靜,立馬驚喜地丟下手裏的書,比了個手勢,“這是幾?你認得出來嗎?”

章遙忍著頭疼,想揍她:“……我沒傻。”

“你要點什麽嗎?要水嗎?”趙鈺欣驚喜過後,回過神來,開始手忙腳亂地翻手機,“等等,我得先告訴叔叔阿姨。”

章遙的父親去辦手續了,接到電話很快回來。母親出差沒能趕回來,但應該過兩天就能到。

“醒了?”章父走到床邊,“感覺怎麽樣,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頭疼。”章遙不知道為什麽,嗓子很啞,“還有頭暈,有點犯惡心,渾身沒力氣。”

章遙其實心裏有種預感,大概還是與重生有關。

果然,後來的幾天,醫生來查看病情,又開了幾項檢查。看完結果後,醫生開了幾種藥,說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就是靜養。

章父章母不放心,又帶著章遙去了其他兩家醫院,然而來來回回折騰了很久,得到的答案卻是一樣的。

章遙在外省醫院看病,坐在醫院大廳的長椅上昏昏欲睡,突然被拍了拍肩膀。

“嗯?”章遙驚醒,擡頭一看,“陳雲龍?你怎麽來了?”

“你不是說在這邊看病嗎?”陳雲龍一看周圍沒座位了,索性站著說話,“我正好閑的沒事幹,就過來看看。”

“怎麽樣,好點了嗎?”陳雲龍打量一眼四周,“查出來是什麽情況了嗎?”

“還沒有。”章遙支著腦袋,又要打瞌睡,“我大概能猜出來是什麽情況,估計也沒法治。”

“你猜是什麽?”陳雲龍納悶地看她,“我怎麽覺得你精神不太好?是太累了?”

章遙的母親正好回來,見到陳雲龍,楞了楞:“這位是?”

“阿姨您好,我是章遙的朋友,在育才中學讀書。”陳雲龍立刻站直了,自我介紹,“正好我父親帶我來這邊玩,碰巧得知她生病了,我就來看看她。”

“哦哦,你好你好。”章遙母親點點頭,又問,“一會章遙要去做一個檢查,你……”

陳雲龍:“阿姨您不用管我,我一會就走。”

醫院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章遙就去做檢查了。下午在等結果,醫院裏沒有休息的地方,章遙的父母於是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個清凈的茶館,讓她先在那邊休息。

章遙下午精神好一些,直接把陳雲龍約在茶館裏。

她看出陳雲龍上午有話沒說完:“你上午想說什麽?”

陳雲龍有些猶豫:“我其實也不是很確定。”

“你說就行。”

“我之前不是說,後面幾次重生沒再見到你嗎。前天在企鵝上告訴我醫院地址時,我看到醫院的名字突然想起來,我當時打聽到你去看病,其中就有這家醫院。”

“是嗎?”章遙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我在那之前的重生有過頭疼、眩暈之類的癥狀嗎?”

“應該是沒有吧。”陳雲龍回憶片刻,“我說不上來到底有沒有,不過你應該是沒有提過。”

“那你呢,你和方瑜有這種情況嗎?”

“我沒有。”陳雲龍很肯定,“方瑜沒提過,但她估計也沒有。”

“我現在有一點猜測。”章遙又給自己倒了一點茶水,順便給陳雲龍倒滿,“這個情況應該是重生次數太多了引起的。我可能沒提過,我其實在剛重生的時候就有過一次頭疼了。”

陳雲龍問:“重生的副作用?”

“估計不止。”章遙想了想,“你記得方瑜的那個筆記本嗎?那上面說重生超過一定次數可能會造成身體的徹底崩潰,我覺得這個說法未必是假的。”

“那就不好辦了。”陳雲龍皺眉,“我記得我之前最後一次見你時,你告訴我當時已經是第56次重生了。後來很久沒見,到現在我估計你可能重生次數已經很多了。”

“對,我也覺得。”章遙嘆口氣,又覺得有些氣短,半躺在長椅上歇著,說,“現在還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我估計以後可能還會惡化。”

章遙想了想,又補充:“但其實也沒有辦法,我們也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不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是,該怎麽避免呢?”

“我也不清楚。”陳雲龍說,“但有一點,你最好改變一點,離原本的生活軌跡遠一些。如果重生次數越多,身體狀態越差的話,那麽從現在開始你就盡量不要重生了。”

“這個倒不是問題。”章遙沒當回事,“我不選擇重生,不就可以了。”

“沒這麽簡單,我上次沒跟你說完,”陳雲龍神色凝重,“重生可能是不可控的。”

章遙微微提起一點精神:“嗯?”

“我其實一開始也沒在意。”陳雲龍說,“不過後來我不是開始擺爛了嗎,有時候無聊至極就會瞎琢磨。我就在琢磨一件事情,你重生了56次為什麽還要不斷地重生。”

“於是我就在想,會不會是因為你自己也沒法控制了。”

陳雲龍其實對章遙也不了解。因為兩人大部分時間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章遙前幾次先是花費大量時間在學校裏備戰高考,後是考去外省讀大學,很多事情也沒有細說過。後來她幾次她好像沒有再像以往一樣待在學校裏,卻更忙了,行蹤不定,因此兩人的交流也並不頻繁。

但在陳雲龍的記憶裏,有一次她說的話令他印象深刻。

那是陳雲龍已經放棄投資的一次重生,但他終究還是想證明自己,於是那段時間在專心搗鼓學習的事,甚至有時候還問章遙。

那段時間章遙在外省讀大學,但看起來也沒怎麽待在學校裏,大部分時間好像都在外面不知道忙什麽。有一次正好到陳雲龍所在的城市,兩人就約了時間聚一聚。

那天從下午開始飄起了小雪,天氣突然冷下來。章遙看起來風塵仆仆,只穿了件薄外套就趕來了。

“等了一會吧?”章遙坐下來,給兩人倒了熱水,雙手緊緊捂住玻璃杯,想暖和暖和凍得發紫的雙手,“不好意思啊,剛才有點事耽誤了。”

陳雲龍不忙,很理解地點點頭:“啊,沒事。我也才剛來。”

章遙也拿來菜單,笑問:“有什麽想吃的菜嗎?我對這邊不太熟,要不你來點?”

兩人也可以算得上是認識好幾輩子了,基本也不會互相客氣。陳雲龍於是直接接過菜單,隨便點了幾樣菜,好奇地閑聊:“你不是來這邊好幾次了,還不知道有什麽特色菜?”

“是來了好幾次,不過每次都是湊活吃點東西,所以還真不知道呢。”章遙又給兩人添了熱水,問,“你這次怎麽樣了?欠錢了沒?”

“那肯定沒欠啊。我不是好幾次之前就沒再欠錢了嗎?”陳雲龍知道她是在開玩笑,絲毫不介意,“我這次考了個一本,選了個還可以的工科專業,前段時間天天做實驗忙課設呢。”

“挺好。”他猶記得章遙那時候的神色有點覆雜,她點點頭,沈默片刻,又重覆,“挺好的。”

菜端上來,兩人慢慢吃著。剛過飯點,很多人陸陸續續吃完走了,兩人的桌子又在最深處的角落裏,四周沒有人,因此有些安靜。

陳雲龍察覺到章遙似乎心情沒有那麽好,試探著問:“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問題?我也許能幫上點忙?”

“嗯?”章遙楞了一會,意外地看他,“怎麽了?”

“沒什麽,我就是想說,”陳雲龍斟酌著,開口,“我爸其實也給了我不少零花錢,我這一次都攢下來了,不多吧,但也能應個急。”

章遙聽了,似乎是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這次是真的開心地笑了:“我要是真遇到什麽需要你的地方,肯定不會客氣的。”

那之後兩人就漫無邊際地瞎聊。外面雪越下越大,吃過菜後兩人也懶得出去,就點了一些甜點繼續消磨時光。

那時餐廳裏人已經很少了,服務員也都下班,只留下老板一個人遠遠地在前臺看電視。

章遙到這個時候,才突然說:“這次約你來,其實也是有一點事想聊。”

“我其實也不確定說得對不對,但我還是想說一下,”章遙說,“你以後每次重生,最好能避開原本的生活軌跡,避得越遠越好,越不相幹越好。”

“為什麽?”

“我發現,我的重生好像有點失控了。”

章遙說得很平淡:“其實我從前幾次開始,就不想再重生了。當然,這中間的過程挺覆雜的,我就不多說了。”

“但是後來我發現,重生這件事好像是不可控的。我好像會不由自主地選擇重生,我有時候甚至能感覺到有種宿命一樣的力量,推著人往重生的方向發展。”

陳雲龍當時的第一反應是,章遙重生次數太多,精神壓力太大產生了錯覺。當時他隱晦地提了一嘴,章遙卻沒理會。

“所以我想說,你最好不要再重覆以前的軌跡了,去找別的路子,與以前的差別越大越好。”章遙說,“還有就是盡快定下來吧,找一個你覺得還不錯的開始,不要再重生了。定得越早,也許越有可能擺脫掉重生。”

“什麽意思?”陳雲龍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也解釋不清楚,有機會再說吧。”章遙看了一眼手機,喝掉最後一口茶,起身,“我還要趕火車,得走了。”

“這次時間有點匆忙,”章遙拉好衣服拉鏈,神色有些疲憊,“最近確實有些事,下次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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