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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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隋蘇走出校門，一就是那個身影，一直都沒有變，她和同學道別後就奔向了周存意。
“我快高考了……”隋蘇低著頭，站在周存意對面，但好像還想說點什麽，“你會來吧？”
“當然。”周存意熟練地幫她取下書包，背在自己的肩上。
隋蘇終究沒有說出那句：高考之後，我想試著追你。
路上確實異常的安靜，周存意率先打破平靜。
“你今天怎麽沒回家吃飯？”周存意微微偏著頭，問她。
隋蘇擡著頭看著他，視線碰撞，沒有躲避，眼神卻不堅定：“我今天和朋友一起吃的，就沒回去。”她磕了一會兒問，“你回家了？給我做飯？”
周存意點點頭，腦袋耷拉著，像只失望的小狗。
“啊？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做飯了，一會回去我就吃，當夜宵了。”隋蘇笑著。
“飯都涼了，明天再吃吧。”周存意龐大的身軀擋住了路邊的燈光，隋蘇看他就像在發光，無數光芒從他身體散出。
“嗯。”隋蘇低下頭。
我喜歡你，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我是怎麽喜歡上你的，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可是，我對不起你……。隋蘇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而是念在心裏。
“你衣服怎麽臟了？”周存意註意到她的校服有些泥土。
隋蘇眼神慌亂：“我摔倒了。”
周存意也沒多想：“你沒摔傷吧？”
隋蘇搖搖頭。
終於到家，隋蘇從未感覺到路有這麽長，平時十幾分鐘的路，走了這麽久，這麽遠。
“你寫作業吧！不會問我。”周存意說完並沒有走，拿了一個凳子，坐在隋蘇旁邊。
“你在這啊？”
“嗯，你寫吧，我不打擾你。”說完周存意把耳機掏出來，帶上。
轉眼十二點多，周存意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心也是真的大。
隋蘇要高考，在旁邊拼死的學，他在這睡覺，但又能怎樣，直到淩晨2兩點，隋蘇才學完習，收拾好書包，看著旁邊的周存意，依舊睡得很沈。
她看著周存意的臉，幾縷碎發蓋在額前，眉毛又濃又密，睫毛長長的，鼻梁高挺，隋蘇悄悄拿起手機“哢嚓”拍下了他睡覺的樣子。
嘴角的笑意很快又消失了，被什麽事情淹沒。
隋蘇趕緊收起手機，拍拍周存意的後背：“起來了，去你房間睡吧，已經兩點多了。”
周存意緩緩睜看眼睛，瞇成一條縫，用手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
“你快睡吧。”周存意起身，走到衛生間。
洗漱過後，就回屋睡覺了。
隋蘇趕緊來到衛生間，脫掉衣服，上半身漏出來大大小小的淤青浮現出來，她用力的沖洗著她的身體，用力的搓，即便搓出了血，她也沒有停止，她只覺得惡心，眼淚混著水龍頭的水滑落。
洗了不知多久的澡，她才回到房間。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考荷大，當初是為了媽媽，她知道媽媽對她沒那麽上心，她只是想有一個孝心，可媽媽連她的死活都不管，她已經三四個月沒回家了，媽媽從未聯系過她，劉芳舒或許活的很幸福。放學時的事情讓她絕望，曾經弟弟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但現在不只是隋淮還有……周存意。
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一小時後，隋蘇突然醒來，慢慢起身，外面的天還是黑的了，只能看到幾盞路燈，和幾戶人家的燈，屋內很安靜，周存意應該是走了，家裏只有隋蘇。
“啪嗒”一滴眼淚掉在她的手上，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可能是家裏人的不在乎，可能是學業的壓力，也可能是放學時發生的事……她的情緒瀕臨崩潰。剛剛那些笑容都是裝出來的，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
隋蘇捂著臉，蜷著身子，無聲哭泣，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昏暗的房間裏，時不時傳來哭泣聲。
突然門被打開，一道光射了進來，周存意站在門口，看到她在哭泣，覺得莫名其妙，但又是心疼。
周存意跪在隋蘇面前，抹去她眼角的淚：“你怎麽了？”
“啊啊啊——”隋蘇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崩潰大哭，她抱著周存意，把臉埋進他的懷裏。
周存意想安撫她，手停在半空，最後輕輕的落在她的背上：“別哭了，發生什麽事了？你和我說，好不好？別自己憋著，我幫你。”
“你……你幫不……了我。”隋蘇斷斷續續的說著。
“你先別哭，我能幫你。”周存意回報住隋蘇，手撫摸著她的後背。
“我……嗚嗚。”隋蘇哭的說不出來話。
“你先冷靜一下，一會兒再說。”
陰暗的房間裏，只有門口照射過來的沒光，打在周存意身上，此刻周存意是隋蘇在這個城市最後的依靠。
他就是隋蘇的英雄。
過一會兒，隋蘇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周存意見她情緒緩和讓她說說什麽事。
可是隋蘇一想到那件事就情緒激動。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說不出口！嗚嗚嗚——”隋蘇無助的哭著。
周存意也沒想那麽多，小心翼翼把她抱到床上，打開燈：“別坐地上，涼。”周存意想想又說，“你不願意說可以不說，如果是說不出來就寫在紙上。”隨後遞來一張紙和筆。
隋蘇眼睛此刻已經哭腫了。
“不用，我可以說。”隋蘇抽噎著。
但她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還是拿出紙筆在上面寫道：我臟了。
周存意看著白紙上黑字，一瞬間變紅，他楞了好久，抱住隋蘇，頭埋在她的頸窩，眼眶泛紅，他也哭了，嘴裏一直念著“對不起，對不起”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變得沙啞。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他們都無法接受。
良久隋蘇帶著沙啞的嗓子開口：“我今天沒上晚輔導，因為放學的時候，他們六七個男的把我帶到墻角，在哪裏我看到了李寒楠，她不知道和他們說了什麽……然後她就走了，那些人像瘋狗一樣撲向我，我害怕，我甚至喊不出聲，他們扒開了我的衣服——”說到這隋蘇已經不想再說下去了，但又開口，“我的上身都是他們的口水，好惡心。”在說這幾個字的時候，隋蘇的臉上充滿了厭惡。
周存意聽到這抱得更緊了，他後悔沒有早點接她，如果再早幾個小時，或許就不會了。
他自責，他想報警，可沒有證據……他只能一句一句的說著對不起。
周存意起身，他這才發現隋蘇的鎖骨前有許多淤青，淤青和抓痕交錯在一起，是她洗澡時抓的。
“疼嗎？”
“嗯。”隋蘇點頭，她已經不哭了。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對不起。”周存意還在懺悔。
隋蘇拍拍周存意的後背：“這不怪你，你別自責，這和你沒關系，我都不哭了，你笑一個。”
周存意哪笑得出來。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這天是周六，隋蘇放假。
“天亮了，樓下藥店應該開了，我去給你買藥。”
“嗯。”
周存意抹了把眼淚，朝樓下走去。
回來時，手裏拎了兩包棉簽、碘伏和一些藥膏，好像還有一個報警器。
他走進隋蘇的房間：“藥買回來了，你自己抹可以吧？”
隋蘇點頭沒說話，結果藥，周存意也走了出去，把門關上。
她正在拿藥，發現袋子裏有個東西，是報警器，這一瞬間，讓她感覺有了安全感，立刻把報警器掛在書包上。
她把衣服脫掉，輕輕的把藥塗在身上，全身傳來痛感疼，她卻在忍著。
周存意敲敲她的門，帶著一點哭腔：“去醫院嗎？”
隋蘇擡起頭喊道：“不用。”
那邊久久沒等到回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報警吧！”
語氣無比堅定。
隋蘇生怕這事被別人知道，但又想讓那些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她進退兩難，最後開口：“我們沒有證據，它都被我洗掉了，我不應該洗，但真的好惡心。”
周存意有鼻子一酸：“衣服上或許有證據，我們報警！”
隋蘇隨手拿了一件別的衣服穿上，抓起床上的校服半截袖，把門打開：“我們現在就去。”
到達警察局，衣服被拿去取證，隋蘇也做了筆錄，好在衣服上確實有唾液，證據到手。
那些人被判刑，李寒楠剛剛從局子裏出來，又進去了。
警察也不會講此事說出去。
隋蘇的心裏留下了不可逆的傷害。
自此以後她變得抑郁，不再和其他人說話，有時王涵找她，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你怎麽變得這麽沈默了？”王涵發現她變了個人。
那種事隋蘇自然不會說：“沒事，快高考了，快學吧。”
她變得眼神空洞，再沒往日的活力。
王涵顯然不信，兩手捧著她的臉：“你不要什麽事都拿高考做擋箭牌，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我不想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問了？好嗎？”隋蘇眼睛全是失望。
王涵沒有追問，回到座位，等待上課。
下午放學，周存意來學校接隋蘇，帶她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輕度抑郁。
見此情景周存意辦理了休學一年，每天都會接送隋蘇，但日子又開始變得不安定了。
紙包不住火，那件事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全校人都知道了。
隋蘇每天要頂著流言蜚語上學，每天都擡不起頭，可她明明什麽也沒做錯。
王涵沒有因此疏遠她，依舊日如既往的和她一起玩。
有時隋蘇挺羨慕王涵的，她的內心真的挺強大的，遇到什麽事都可以從容面對，不在意他人看法。
高考前一周，學校組織高三同學拍畢業照。
王涵挽著隋蘇的胳膊，把她往出拽：“快走，要拍畢業照了，等這一天好久了。”
來到外面，同學們自覺站好隊伍，隋蘇站在第二排最中間，旁邊卻不是王涵。
王涵不高，就一米六三左右，她卻站在第三排，一個男生旁邊，那男生不算好看，但個子高，人品很好，這可能就是王涵喜歡他的原因。
“三，二，一，茄子。”同學們高升呼喊，每個人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可隋蘇笑的並不開心。
每個人都拿到了畢業照，仔細一看，第三排左數第七個男生在望著隋蘇，那是阮文元。
隋蘇下意識看向他，可他卻在談笑風生。
王涵跑過來：“小隋，你好美。”她指著照片上的隋蘇。
隋蘇找著她的身影，在望著旁邊的男生：“表白了嗎？”隋蘇問她。
王涵搖搖頭：“沒有，這樣挺好的。”
隋蘇輕輕推了她一下。
“去吧。”
王涵大步跑過去，對他說了什麽，回來時臉上卻沒有笑。
“他拒絕了。”
隋蘇安慰著她：“沒事，會遇見更好的。”
“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欣賞他。”
王涵心態很強大，或者是心大，內心沒有任何波動。
“這也算給我的青春畫上完美的句號了。”她聳聳肩。
“嗯。”
高考如期而至，校門外家長穿著綠色衣服，有的還穿著旗袍，拉著橫幅，每個孩子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家長都在鼓勵著自己的孩子：“加油，相信你自己。”
周存意也來為隋蘇加油。
“考試別緊張，正常發揮，我相信你。”
“嗯，謝謝。”
考試即將開始，考生們都進入校園，隋蘇回頭朝周存意揮揮手：“再見。”
今天隋蘇心情還是很正常的，但在進去時聽到旁邊人在議論什麽，仔細聽好像是：“你看，那不是荷九中被那啥那女的嗎？”
這無疑是對她最大的打擊，一瞬間仿佛所有眼睛都在盯著她，她喘不上氣，手心全是汗。
果然，隋蘇前兩天發揮並不好，第三天才緩和心態。
考完試，她從考場裏跑出來，一眼就看到周存意，沖過去，在他面前停下，隋蘇想要抱住他，可是她不能，他們還只是朋友。
“考得怎麽樣？”周存意率先開口。
“不怎麽樣，我覆讀吧。”
周存意頓了一下，拍拍她的後背：“沒事，啊，還有機會。”
隋蘇沒有哭，可能她早就預料到了吧。
周存意突然彎腰，湊到她耳邊：“我想追求你，可以嗎？”
隋蘇刷的一下臉就紅了，半天都沒說話。
“等我覆讀完的吧。”隋蘇聲音很小。
“嗯，行。”至少她沒拒絕周存意。
——成績出來那天。
隋蘇緊張地坐在電腦前，周存意也陪在身邊，她知道自己考不好，點開網頁分數呈現在眼前——462分。
最後一天考的文綜，打了233分。
“我要覆讀！”隋蘇語氣堅定，鐵了心的要覆讀。
這時王涵打來電話。
“小蘇，你打多少分？”聽電話那邊聲音很興奮，應該考的挺好。
“很低。”
“沒事，你低能低哪去！”
在他們心中隋蘇永遠是那個第一。
“沒事就先掛了吧。”隋蘇不想再提這些事。
“唉唉唉，你別掛——”
“嘟嘟嘟”
隋蘇掛斷了電話。
隋淮又打來電話：“姐你高考順利嗎？聽說今天出分。”
“我明年和你一起考。”隋蘇平淡的說。
“啊？覆讀？姐你學習那麽好覆讀？”隋淮不知道那件事，認為她考的很高，不需要覆讀。
“嗯，沒考好。”
隋淮怕刺激到隋蘇，沒說什麽：“拜拜，我先掛了。”
說完就掛斷電話。
“我辦了休學，接下來的一年，我會陪著你，你不會有任何危險。”周存意說。
隋蘇猛地轉過頭，看著周存意，一臉不可置信，他竟然為自己辦理休學。
眼眶紅潤：“謝謝你。”笑得那麽燦爛，她已經幾個月沒這樣發自內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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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蘇走出校門，一就是那個身影，一直都沒有變，她和同學道別後就奔向了周存意。
“我快高考了……”隋蘇低著頭，站在周存意對面，但好像還想說點什麽，“你會來吧？”
“當然。”周存意熟練地幫她取下書包，背在自己的肩上。
隋蘇終究沒有說出那句：高考之後，我想試著追你。
路上確實異常的安靜，周存意率先打破平靜。
“你今天怎麽沒回家吃飯？”周存意微微偏著頭，問她。
隋蘇擡著頭看著他，視線碰撞，沒有躲避，眼神卻不堅定：“我今天和朋友一起吃的，就沒回去。”她磕了一會兒問，“你回家了？給我做飯？”
周存意點點頭，腦袋耷拉著，像只失望的小狗。
“啊？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做飯了，一會回去我就吃，當夜宵了。”隋蘇笑著。
“飯都涼了，明天再吃吧。”周存意龐大的身軀擋住了路邊的燈光，隋蘇看他就像在發光，無數光芒從他身體散出。
“嗯。”隋蘇低下頭。
我喜歡你，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我是怎麽喜歡上你的，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可是，我對不起你……。隋蘇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而是念在心裏。
“你衣服怎麽臟了？”周存意註意到她的校服有些泥土。
隋蘇眼神慌亂：“我摔倒了。”
周存意也沒多想：“你沒摔傷吧？”
隋蘇搖搖頭。
終於到家，隋蘇從未感覺到路有這麽長，平時十幾分鐘的路，走了這麽久，這麽遠。
“你寫作業吧！不會問我。”周存意說完並沒有走，拿了一個凳子，坐在隋蘇旁邊。
“你在這啊？”
“嗯，你寫吧，我不打擾你。”說完周存意把耳機掏出來，帶上。
轉眼十二點多，周存意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心也是真的大。
隋蘇要高考，在旁邊拼死的學，他在這睡覺，但又能怎樣，直到淩晨2兩點，隋蘇才學完習，收拾好書包，看著旁邊的周存意，依舊睡得很沈。
她看著周存意的臉，幾縷碎發蓋在額前，眉毛又濃又密，睫毛長長的，鼻梁高挺，隋蘇悄悄拿起手機“哢嚓”拍下了他睡覺的樣子。
嘴角的笑意很快又消失了，被什麽事情淹沒。
隋蘇趕緊收起手機，拍拍周存意的後背：“起來了，去你房間睡吧，已經兩點多了。”
周存意緩緩睜看眼睛，瞇成一條縫，用手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
“你快睡吧。”周存意起身，走到衛生間。
洗漱過後，就回屋睡覺了。
隋蘇趕緊來到衛生間，脫掉衣服，上半身漏出來大大小小的淤青浮現出來，她用力的沖洗著她的身體，用力的搓，即便搓出了血，她也沒有停止，她只覺得惡心，眼淚混著水龍頭的水滑落。
洗了不知多久的澡，她才回到房間。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考荷大，當初是為了媽媽，她知道媽媽對她沒那麽上心，她只是想有一個孝心，可媽媽連她的死活都不管，她已經三四個月沒回家了，媽媽從未聯系過她，劉芳舒或許活的很幸福。放學時的事情讓她絕望，曾經弟弟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但現在不只是隋淮還有……周存意。
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一小時後，隋蘇突然醒來，慢慢起身，外面的天還是黑的了，只能看到幾盞路燈，和幾戶人家的燈，屋內很安靜，周存意應該是走了，家裏只有隋蘇。
“啪嗒”一滴眼淚掉在她的手上，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可能是家裏人的不在乎，可能是學業的壓力，也可能是放學時發生的事……她的情緒瀕臨崩潰。剛剛那些笑容都是裝出來的，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
隋蘇捂著臉，蜷著身子，無聲哭泣，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昏暗的房間裏，時不時傳來哭泣聲。
突然門被打開，一道光射了進來，周存意站在門口，看到她在哭泣，覺得莫名其妙，但又是心疼。
周存意跪在隋蘇面前，抹去她眼角的淚：“你怎麽了？”
“啊啊啊——”隋蘇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崩潰大哭，她抱著周存意，把臉埋進他的懷裏。
周存意想安撫她，手停在半空，最後輕輕的落在她的背上：“別哭了，發生什麽事了？你和我說，好不好？別自己憋著，我幫你。”
“你……你幫不……了我。”隋蘇斷斷續續的說著。
“你先別哭，我能幫你。”周存意回報住隋蘇，手撫摸著她的後背。
“我……嗚嗚。”隋蘇哭的說不出來話。
“你先冷靜一下，一會兒再說。”
陰暗的房間裏，只有門口照射過來的沒光，打在周存意身上，此刻周存意是隋蘇在這個城市最後的依靠。
他就是隋蘇的英雄。
過一會兒，隋蘇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周存意見她情緒緩和讓她說說什麽事。
可是隋蘇一想到那件事就情緒激動。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說不出口！嗚嗚嗚——”隋蘇無助的哭著。
周存意也沒想那麽多，小心翼翼把她抱到床上，打開燈：“別坐地上，涼。”周存意想想又說，“你不願意說可以不說，如果是說不出來就寫在紙上。”隨後遞來一張紙和筆。
隋蘇眼睛此刻已經哭腫了。
“不用，我可以說。”隋蘇抽噎著。
但她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還是拿出紙筆在上面寫道：我臟了。
周存意看著白紙上黑字，一瞬間變紅，他楞了好久，抱住隋蘇，頭埋在她的頸窩，眼眶泛紅，他也哭了，嘴裏一直念著“對不起，對不起”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變得沙啞。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他們都無法接受。
良久隋蘇帶著沙啞的嗓子開口：“我今天沒上晚輔導，因為放學的時候，他們六七個男的把我帶到墻角，在哪裏我看到了李寒楠，她不知道和他們說了什麽……然後她就走了，那些人像瘋狗一樣撲向我，我害怕，我甚至喊不出聲，他們扒開了我的衣服——”說到這隋蘇已經不想再說下去了，但又開口，“我的上身都是他們的口水，好惡心。”在說這幾個字的時候，隋蘇的臉上充滿了厭惡。
周存意聽到這抱得更緊了，他後悔沒有早點接她，如果再早幾個小時，或許就不會了。
他自責，他想報警，可沒有證據……他只能一句一句的說著對不起。
周存意起身，他這才發現隋蘇的鎖骨前有許多淤青，淤青和抓痕交錯在一起，是她洗澡時抓的。
“疼嗎？”
“嗯。”隋蘇點頭，她已經不哭了。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對不起。”周存意還在懺悔。
隋蘇拍拍周存意的後背：“這不怪你，你別自責，這和你沒關系，我都不哭了，你笑一個。”
周存意哪笑得出來。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這天是周六，隋蘇放假。
“天亮了，樓下藥店應該開了，我去給你買藥。”
“嗯。”
周存意抹了把眼淚，朝樓下走去。
回來時，手裏拎了兩包棉簽、碘伏和一些藥膏，好像還有一個報警器。
他走進隋蘇的房間：“藥買回來了，你自己抹可以吧？”
隋蘇點頭沒說話，結果藥，周存意也走了出去，把門關上。
她正在拿藥，發現袋子裏有個東西，是報警器，這一瞬間，讓她感覺有了安全感，立刻把報警器掛在書包上。
她把衣服脫掉，輕輕的把藥塗在身上，全身傳來痛感疼，她卻在忍著。
周存意敲敲她的門，帶著一點哭腔：“去醫院嗎？”
隋蘇擡起頭喊道：“不用。”
那邊久久沒等到回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報警吧！”
語氣無比堅定。
隋蘇生怕這事被別人知道，但又想讓那些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她進退兩難，最後開口：“我們沒有證據，它都被我洗掉了，我不應該洗，但真的好惡心。”
周存意有鼻子一酸：“衣服上或許有證據，我們報警！”
隋蘇隨手拿了一件別的衣服穿上，抓起床上的校服半截袖，把門打開：“我們現在就去。”
到達警察局，衣服被拿去取證，隋蘇也做了筆錄，好在衣服上確實有唾液，證據到手。
那些人被判刑，李寒楠剛剛從局子裏出來，又進去了。
警察也不會講此事說出去。
隋蘇的心裏留下了不可逆的傷害。
自此以後她變得抑郁，不再和其他人說話，有時王涵找她，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你怎麽變得這麽沈默了？”王涵發現她變了個人。
那種事隋蘇自然不會說：“沒事，快高考了，快學吧。”
她變得眼神空洞，再沒往日的活力。
王涵顯然不信，兩手捧著她的臉：“你不要什麽事都拿高考做擋箭牌，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我不想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問了？好嗎？”隋蘇眼睛全是失望。
王涵沒有追問，回到座位，等待上課。
下午放學，周存意來學校接隋蘇，帶她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輕度抑郁。
見此情景周存意辦理了休學一年，每天都會接送隋蘇，但日子又開始變得不安定了。
紙包不住火，那件事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全校人都知道了。
隋蘇每天要頂著流言蜚語上學，每天都擡不起頭，可她明明什麽也沒做錯。
王涵沒有因此疏遠她，依舊日如既往的和她一起玩。
有時隋蘇挺羨慕王涵的，她的內心真的挺強大的，遇到什麽事都可以從容面對，不在意他人看法。
高考前一周，學校組織高三同學拍畢業照。
王涵挽著隋蘇的胳膊，把她往出拽：“快走，要拍畢業照了，等這一天好久了。”
來到外面，同學們自覺站好隊伍，隋蘇站在第二排最中間，旁邊卻不是王涵。
王涵不高，就一米六三左右，她卻站在第三排，一個男生旁邊，那男生不算好看，但個子高，人品很好，這可能就是王涵喜歡他的原因。
“三，二，一，茄子。”同學們高升呼喊，每個人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可隋蘇笑的並不開心。
每個人都拿到了畢業照，仔細一看，第三排左數第七個男生在望著隋蘇，那是阮文元。
隋蘇下意識看向他，可他卻在談笑風生。
王涵跑過來：“小隋，你好美。”她指著照片上的隋蘇。
隋蘇找著她的身影，在望著旁邊的男生：“表白了嗎？”隋蘇問她。
王涵搖搖頭：“沒有，這樣挺好的。”
隋蘇輕輕推了她一下。
“去吧。”
王涵大步跑過去，對他說了什麽，回來時臉上卻沒有笑。
“他拒絕了。”
隋蘇安慰著她：“沒事，會遇見更好的。”
“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欣賞他。”
王涵心態很強大，或者是心大，內心沒有任何波動。
“這也算給我的青春畫上完美的句號了。”她聳聳肩。
“嗯。”
高考如期而至，校門外家長穿著綠色衣服，有的還穿著旗袍，拉著橫幅，每個孩子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家長都在鼓勵著自己的孩子：“加油，相信你自己。”
周存意也來為隋蘇加油。
“考試別緊張，正常發揮，我相信你。”
“嗯，謝謝。”
考試即將開始，考生們都進入校園，隋蘇回頭朝周存意揮揮手：“再見。”
今天隋蘇心情還是很正常的，但在進去時聽到旁邊人在議論什麽，仔細聽好像是：“你看，那不是荷九中被那啥那女的嗎？”
這無疑是對她最大的打擊，一瞬間仿佛所有眼睛都在盯著她，她喘不上氣，手心全是汗。
果然，隋蘇前兩天發揮並不好，第三天才緩和心態。
考完試，她從考場裏跑出來，一眼就看到周存意，沖過去，在他面前停下，隋蘇想要抱住他，可是她不能，他們還只是朋友。
“考得怎麽樣？”周存意率先開口。
“不怎麽樣，我覆讀吧。”
周存意頓了一下，拍拍她的後背：“沒事，啊，還有機會。”
隋蘇沒有哭，可能她早就預料到了吧。
周存意突然彎腰，湊到她耳邊：“我想追求你，可以嗎？”
隋蘇刷的一下臉就紅了，半天都沒說話。
“等我覆讀完的吧。”隋蘇聲音很小。
“嗯，行。”至少她沒拒絕周存意。
——成績出來那天。
隋蘇緊張地坐在電腦前，周存意也陪在身邊，她知道自己考不好，點開網頁分數呈現在眼前——462分。
最後一天考的文綜，打了233分。
“我要覆讀！”隋蘇語氣堅定，鐵了心的要覆讀。
這時王涵打來電話。
“小蘇，你打多少分？”聽電話那邊聲音很興奮，應該考的挺好。
“很低。”
“沒事，你低能低哪去！”
在他們心中隋蘇永遠是那個第一。
“沒事就先掛了吧。”隋蘇不想再提這些事。
“唉唉唉，你別掛——”
“嘟嘟嘟”
隋蘇掛斷了電話。
隋淮又打來電話：“姐你高考順利嗎？聽說今天出分。”
“我明年和你一起考。”隋蘇平淡的說。
“啊？覆讀？姐你學習那麽好覆讀？”隋淮不知道那件事，認為她考的很高，不需要覆讀。
“嗯，沒考好。”
隋淮怕刺激到隋蘇，沒說什麽：“拜拜，我先掛了。”
說完就掛斷電話。
“我辦了休學，接下來的一年，我會陪著你，你不會有任何危險。”周存意說。
隋蘇猛地轉過頭，看著周存意，一臉不可置信，他竟然為自己辦理休學。
眼眶紅潤：“謝謝你。”笑得那麽燦爛，她已經幾個月沒這樣發自內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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