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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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跟著導航找了半天，又給馬廠長打了好幾個電話才找到工廠地址。
這完全是在村子裏，附近都是莊稼地。工廠不大，出乎意料的是設計合理，設備齊全，空氣質量能達到10萬級凈化標準。
劉世軒邊參觀邊點頭，稱讚不已：“馬廠長，您這個廠弄得不錯啊，比很多大廠都講究。”
馬廠長挺自豪，說：“我尋思要弄就要弄個好的，要不就不弄。我這個廠啊，投入了太多的心血……”
說著，他們走到了原料庫，貨架上分類整齊碼放了各種原料。楊曉揚和劉世軒拿著馬廠長給的原料清單一一對照查看，發現很多原料只有個編號或者商品名，沒有具體INCI名稱。（INCI名稱，即《國際化妝品原料標準中文名稱目錄》，International Nomenclature of Cosmetic Ingredients的縮寫）他們只能通過原料的性狀、包裝上的原標簽以及詢問馬廠長試用配方，看在配方中的添加量等大概判斷都是什麽原料。
楊曉揚的經驗不是很多，劉世軒對這些非常敏感，他問馬廠長：“您這些原料的采購價格都是多少？”
馬廠長皺起了眉頭，說：“都是我們工程師指定采購的，他說在哪家買就在哪家買的，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我這些原料可貴了。”
劉世軒點點頭說：“您這些原料我們記錄的差不多了，我們最好再拿一些成品的樣品走，回去找一些原料樣品寄給您，您試試可不可以做成原來的產品。另外，您最好盡快找個新工程師接手這些技術上的事情啊。”
馬廠長嘆了口氣說：“哎……我也是這麽想，但是我們這廠子地方遠，沒人願意來。”
“那您工資給的多一些，安排個住宿什麽的，應該會有人願意來吧。”劉世軒說。
馬廠長為難地說：“不瞞你說，我們這個廠也沒賺什麽錢，給不起那麽高的工資啊。采購原料就占了很大部分資金。每次隨便買點原料就要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我們產品還想盡量做到價廉物美……哎……”
劉世軒問：“您原來的工程師叫什麽名字？”
“叫張揚。”馬慶民不假思索地說。
“哪個張揚？去了優聯創宇那個張博士？”劉世軒問。
“我不知道呀，但他不是博士吧？”馬慶民皺著眉頭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隨即，他掏出手機，翻了翻相冊，找到一張在生產車間的照片，指著裏面的人說：“這個就是張揚。”
劉世軒看了一下說：“這就是優聯創宇的張博士啊，他剛入職這個化妝品廠，據說是高薪挖過去的。這個廠還蠻大的，做的蠻好的。”
馬廠長沒作聲，低頭想了想說：“劉總，您認識的人多，有機會幫我問問看，能不能幫我找個好點的工程師。我這還想做下去。”
劉世軒點點頭，問：“我冒昧想問一下，您是怎麽想做這一行的呢？”
馬廠長眼睛一亮，娓娓道來：“主要是趕上前幾年我們家拆遷，家裏房子本來就多，一拆遷就拿了很多補償款，一下子發財了，就想幹點什麽。我老婆愛漂亮，用外面買的化妝品老過敏，臉用壞了她又不高興，又哭，我就想，那我自己開個廠做化妝品給她用。所以，我想的是，我這個廠一定要弄得正規，要做最好的產品，即使賣不出去，也要給我老婆用最好的。所以張揚那時候買貴的原料，我一點都沒質疑，我就是要用最好的。”
楊曉揚聽了忽然就覺得很感動，說：“您一定很愛您老婆。”
馬廠長有點不好意思了，撓撓後腦勺，說：“那不是應該的嘛，她也很不容易，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人差點沒了。我不對她好對誰好？是吧。”
劉總和楊曉揚走出利華化妝品廠的時候已經有點夕陽西下了，在回程的路上，倆人心情都有點沈重，半天沒說話，後來還是劉總先說：“我看馬廠長真是不容易，對他老婆也蠻好的 。”
楊曉揚輕輕地說：“是啊，我覺得還挺感動的。我剛看他們公司資質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原來他老婆就叫邵利華，所以這廠真的是他為他老婆開的。”
“但是他明顯是被張揚給騙了，張揚沒少從中得利啊。”劉總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肘搭在車窗上，食指下意識地摩挲著下嘴唇，若有所思地說。
“我也覺得他那些料不太對，好像沒有那麽貴，名字或者代號都是後來起的，並不是原料本身的名字。”楊曉揚也來了精神。
劉世軒輕笑了一下，說：“那你說說哪些原料你覺得不對？”
楊曉揚迅速從包裏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邊看邊回憶說：“比如我看有個大桶上標的是植物保濕因子，我還在想這是什麽植物提取出來的，取了點樣品放在手上感受了一下，那個粘度，那個狀態……”楊曉揚皺著眉頭，自己也沒什麽信心，但還是試探著說了出來：“我感覺，好像是甘油……後來我就去桶上找原標簽，發現有撕下去的痕跡，只有一個後來貼上去的簡易標簽。我就覺得不太對，看了一下進貨記錄，這個保濕因子一公斤380元！可是甘油也就10塊錢一公斤，中間差價都讓張揚賺走了吧？或者說張揚和跟他配合的原料商分了。”
劉世軒斜眼看了一下楊曉揚，露出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說：“可以啊曉揚，觀察的還挺仔細。”
楊曉揚一下子有了信心，繼續說：“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我都記下了，比如JLM-緊膚多肽，880元一公斤，那個味道和狀態明顯就是金縷梅蒸餾液，JLM不就是金縷梅的縮寫嗎！88一公斤都算貴的……”
劉世軒聽著楊曉揚的分析不自覺一邊點頭，一邊就笑起來，他說：“真沒想到啊，你做銷售不久，對原料竟然這麽了解了。非常不錯 ，我覺得你分析得都很對。”
楊曉揚有點不好意思，說：“那都是李博教的好。我平時也挺喜歡研究這些的。”她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對了，那為什麽您不在廠裏的時候就告訴馬廠長啊？”
劉世軒搖搖頭說：“工廠人多嘴雜，我們當時就說的話讓其他工人怎麽想？馬廠長的面子也都沒了，別人會覺得他是個大怨種，什麽都不懂，以後工人可能也會敢蒙騙他。其實他有什麽錯呢？無非是愛老婆而已。而且這樣告訴他對他打擊也很大，他要是一沖動直接去找張揚算賬，之後我們在行業裏也沒了好名聲，還會多個敵人。”
“還是您考慮的周到。”楊曉揚若有所思地說。
“你也很不錯啊，沒有當時說出來。”劉總也誇獎了一下楊曉揚。
楊曉揚有點不敢當，說：“哎呀，我是因為當時也不確定我想的對不對，哪兒敢瞎說呀。”楊曉揚繼續問：“那咱們現在怎麽處理這件事呢？”
劉世軒想了想，說：“明天你拿著馬廠長給的配方，按咱們判斷的原料替代原來的那些花裏胡哨的原料，讓李博打個樣，看看跟馬廠長的產品是不是一樣，然後給馬廠長試，就說那些原料我們找不到，給他仿了這個版本價格比原來便宜得多。這樣他也不難堪。”
楊曉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高，實在是高。”
過了一會兒，劉世軒問：“曉揚，你會開車嗎？”
楊曉揚有點意外，說：“嗯 ，我有駕照，但是很久都沒開過車了。”
劉世軒繼續說：“那你要練起來啊！以後去客戶可以開車去，會方便很多。”
楊曉揚有點為難，說：“我……可是，我沒有車。”
“哦。”劉世軒想了想說：“那你買輛車吧。先搖上號，到時候公司可以負擔一部分買車的費用，比如5萬。”
楊曉揚睜大了眼睛，說：“公司還能出買車的錢？”但是她轉念一想說：“可是我……我……沒那麽多錢……”
劉世軒輕輕笑了一下，說：“沒關系，以後會越掙越多的，先搖上號吧，等搖到了，錢自然就夠了。”
楊曉揚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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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導航找了半天，又給馬廠長打了好幾個電話才找到工廠地址。
這完全是在村子裏，附近都是莊稼地。工廠不大，出乎意料的是設計合理，設備齊全，空氣質量能達到10萬級凈化標準。
劉世軒邊參觀邊點頭，稱讚不已：“馬廠長，您這個廠弄得不錯啊，比很多大廠都講究。”
馬廠長挺自豪，說：“我尋思要弄就要弄個好的，要不就不弄。我這個廠啊，投入了太多的心血……”
說著，他們走到了原料庫，貨架上分類整齊碼放了各種原料。楊曉揚和劉世軒拿著馬廠長給的原料清單一一對照查看，發現很多原料只有個編號或者商品名，沒有具體INCI名稱。（INCI名稱，即《國際化妝品原料標準中文名稱目錄》，International Nomenclature of Cosmetic Ingredients的縮寫）他們只能通過原料的性狀、包裝上的原標簽以及詢問馬廠長試用配方，看在配方中的添加量等大概判斷都是什麽原料。
楊曉揚的經驗不是很多，劉世軒對這些非常敏感，他問馬廠長：“您這些原料的采購價格都是多少？”
馬廠長皺起了眉頭，說：“都是我們工程師指定采購的，他說在哪家買就在哪家買的，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我這些原料可貴了。”
劉世軒點點頭說：“您這些原料我們記錄的差不多了，我們最好再拿一些成品的樣品走，回去找一些原料樣品寄給您，您試試可不可以做成原來的產品。另外，您最好盡快找個新工程師接手這些技術上的事情啊。”
馬廠長嘆了口氣說：“哎……我也是這麽想，但是我們這廠子地方遠，沒人願意來。”
“那您工資給的多一些，安排個住宿什麽的，應該會有人願意來吧。”劉世軒說。
馬廠長為難地說：“不瞞你說，我們這個廠也沒賺什麽錢，給不起那麽高的工資啊。采購原料就占了很大部分資金。每次隨便買點原料就要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我們產品還想盡量做到價廉物美……哎……”
劉世軒問：“您原來的工程師叫什麽名字？”
“叫張揚。”馬慶民不假思索地說。
“哪個張揚？去了優聯創宇那個張博士？”劉世軒問。
“我不知道呀，但他不是博士吧？”馬慶民皺著眉頭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隨即，他掏出手機，翻了翻相冊，找到一張在生產車間的照片，指著裏面的人說：“這個就是張揚。”
劉世軒看了一下說：“這就是優聯創宇的張博士啊，他剛入職這個化妝品廠，據說是高薪挖過去的。這個廠還蠻大的，做的蠻好的。”
馬廠長沒作聲，低頭想了想說：“劉總，您認識的人多，有機會幫我問問看，能不能幫我找個好點的工程師。我這還想做下去。”
劉世軒點點頭，問：“我冒昧想問一下，您是怎麽想做這一行的呢？”
馬廠長眼睛一亮，娓娓道來：“主要是趕上前幾年我們家拆遷，家裏房子本來就多，一拆遷就拿了很多補償款，一下子發財了，就想幹點什麽。我老婆愛漂亮，用外面買的化妝品老過敏，臉用壞了她又不高興，又哭，我就想，那我自己開個廠做化妝品給她用。所以，我想的是，我這個廠一定要弄得正規，要做最好的產品，即使賣不出去，也要給我老婆用最好的。所以張揚那時候買貴的原料，我一點都沒質疑，我就是要用最好的。”
楊曉揚聽了忽然就覺得很感動，說：“您一定很愛您老婆。”
馬廠長有點不好意思了，撓撓後腦勺，說：“那不是應該的嘛，她也很不容易，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人差點沒了。我不對她好對誰好？是吧。”
劉總和楊曉揚走出利華化妝品廠的時候已經有點夕陽西下了，在回程的路上，倆人心情都有點沈重，半天沒說話，後來還是劉總先說：“我看馬廠長真是不容易，對他老婆也蠻好的 。”
楊曉揚輕輕地說：“是啊，我覺得還挺感動的。我剛看他們公司資質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原來他老婆就叫邵利華，所以這廠真的是他為他老婆開的。”
“但是他明顯是被張揚給騙了，張揚沒少從中得利啊。”劉總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肘搭在車窗上，食指下意識地摩挲著下嘴唇，若有所思地說。
“我也覺得他那些料不太對，好像沒有那麽貴，名字或者代號都是後來起的，並不是原料本身的名字。”楊曉揚也來了精神。
劉世軒輕笑了一下，說：“那你說說哪些原料你覺得不對？”
楊曉揚迅速從包裏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邊看邊回憶說：“比如我看有個大桶上標的是植物保濕因子，我還在想這是什麽植物提取出來的，取了點樣品放在手上感受了一下，那個粘度，那個狀態……”楊曉揚皺著眉頭，自己也沒什麽信心，但還是試探著說了出來：“我感覺，好像是甘油……後來我就去桶上找原標簽，發現有撕下去的痕跡，只有一個後來貼上去的簡易標簽。我就覺得不太對，看了一下進貨記錄，這個保濕因子一公斤380元！可是甘油也就10塊錢一公斤，中間差價都讓張揚賺走了吧？或者說張揚和跟他配合的原料商分了。”
劉世軒斜眼看了一下楊曉揚，露出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說：“可以啊曉揚，觀察的還挺仔細。”
楊曉揚一下子有了信心，繼續說：“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我都記下了，比如JLM-緊膚多肽，880元一公斤，那個味道和狀態明顯就是金縷梅蒸餾液，JLM不就是金縷梅的縮寫嗎！88一公斤都算貴的……”
劉世軒聽著楊曉揚的分析不自覺一邊點頭，一邊就笑起來，他說：“真沒想到啊，你做銷售不久，對原料竟然這麽了解了。非常不錯 ，我覺得你分析得都很對。”
楊曉揚有點不好意思，說：“那都是李博教的好。我平時也挺喜歡研究這些的。”她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對了，那為什麽您不在廠裏的時候就告訴馬廠長啊？”
劉世軒搖搖頭說：“工廠人多嘴雜，我們當時就說的話讓其他工人怎麽想？馬廠長的面子也都沒了，別人會覺得他是個大怨種，什麽都不懂，以後工人可能也會敢蒙騙他。其實他有什麽錯呢？無非是愛老婆而已。而且這樣告訴他對他打擊也很大，他要是一沖動直接去找張揚算賬，之後我們在行業裏也沒了好名聲，還會多個敵人。”
“還是您考慮的周到。”楊曉揚若有所思地說。
“你也很不錯啊，沒有當時說出來。”劉總也誇獎了一下楊曉揚。
楊曉揚有點不敢當，說：“哎呀，我是因為當時也不確定我想的對不對，哪兒敢瞎說呀。”楊曉揚繼續問：“那咱們現在怎麽處理這件事呢？”
劉世軒想了想，說：“明天你拿著馬廠長給的配方，按咱們判斷的原料替代原來的那些花裏胡哨的原料，讓李博打個樣，看看跟馬廠長的產品是不是一樣，然後給馬廠長試，就說那些原料我們找不到，給他仿了這個版本價格比原來便宜得多。這樣他也不難堪。”
楊曉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高，實在是高。”
過了一會兒，劉世軒問：“曉揚，你會開車嗎？”
楊曉揚有點意外，說：“嗯 ，我有駕照，但是很久都沒開過車了。”
劉世軒繼續說：“那你要練起來啊！以後去客戶可以開車去，會方便很多。”
楊曉揚有點為難，說：“我……可是，我沒有車。”
“哦。”劉世軒想了想說：“那你買輛車吧。先搖上號，到時候公司可以負擔一部分買車的費用，比如5萬。”
楊曉揚睜大了眼睛，說：“公司還能出買車的錢？”但是她轉念一想說：“可是我……我……沒那麽多錢……”
劉世軒輕輕笑了一下，說：“沒關系，以後會越掙越多的，先搖上號吧，等搖到了，錢自然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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