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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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滿的圓月擺脫了雲翳的糾纏,散發出寧靜而皎潔的光芒。

初夏雙手環膝,蜷縮在重癥監護室外的角落裏,月光穿透厚厚的玻璃窗,灑在她身上。

她靜靜的坐那兒,與周圍的嘈雜隔離,沈沁在自己的世界裏。

當左柯拎著一大包東西回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小心臟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她看起來是那麽的柔弱,仿若折斷翅膀,被困人間的天使。

她的表情憂傷而迷惘,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將她護在羽翼之下。

他悄無聲息的走近她,深怕腳步聲略重,便擾亂她寧靜的世界。

他在她身邊坐下,仰頭和她望著同一片夜空陷入沈思,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認真了,更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她動了真情……

他對待感情從來都是一場游戲一場夢,夢醒人離去,從不眷戀,亦從不回憶。

而今…就算他想抽身,恐怕也難了。

左柯苦笑,偏頭凝望著她淒傷的側臉,現在的自己連他都覺得陌生。

初夏一直在回憶與卓威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從最初的甜蜜到最後的絕望,一路走來,他們之間經歷了太多太多,如今要割舍,卻是如此的痛徹心扉。

她想她以後應該都不會再愛了。

愛太傷,傷的她體無完膚。

愛太痛,痛的她心神俱碎。

苦澀的淚,如同化情水,將血液裏,骨髓裏,靈魂裏所有與他有關的情絲,化為烏有。

如若是夢,始終會醒。

如若是夢,她現在已經醒了……

*

*

“噠噠噠……”一陣沈重的腳步聲引人註目,卓威走到初夏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調略顯焦急的問: “洛洛怎麽樣了”

初夏置若未聞,她現在不想看到那張令人憎恨的嘴臉。

左柯從地上緩緩站起來,雙手插兜背靠著墻,涼涼的道: “如果真的關心,早幹嘛去了”

卓威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 “左先生,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不覺得你管的太多了嗎”

“有嗎”左柯勾唇吊兒郎當一笑。

“你說呢”卓威蹙眉微怒。

“卓威先生,請容我告訴你一個很不幸的消息。”左柯深深的嘆了口氣,前戲演足才接著道: “就在剛才,在下非常榮幸的成為初夏小姐的私人律師。”

卓威目不轉睛的瞪著他,左柯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比眼睛大他不見得會輸。

“洛洛沒事,你回去吧。”初夏冷漠的道。

卓威冷笑: “沒事你會守在重癥監護室門外等嗎”

初夏轉頭,看著他,諷刺一笑: “你真的在乎她嗎”

“洛洛是我的女兒,我當然在乎她。”卓威雙手握拳,認真的強調。

初夏無法自抑的笑了,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搞笑的笑話。

卓威面色略顯尷尬,深吸一口氣後,才道: “對不起,我知道這次都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所以你就不要再跟我賭氣了。”

初夏搖頭,冷漠的道: “沒有以後了。”

卓威抿唇,怒目而視: “你真要跟我離婚”

初夏冷笑: “難道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嗎”

卓威驀然蹲下身,伸手捉住她的下顎,強迫她的目光與他直視,語帶威脅的恐嚇: “我告訴過你,我不會跟你離婚的,別逼我對你用非常手段。”

“怎麽你要殺了我嗎”初夏譏肖的問。

“如果你執意離婚的話,可以試試看。”卓威目露陰狠。

初夏看著眼前這個變得越來越陌生的男人,他眼中的執著到底是愛還是恨

“這條命本來就是你從死人堆裏撿回來的,如果你要盡管拿去。”初夏無謂一笑,笑的淒涼而悲絕。

卓威眸色一黯,毫無預警的掐住她纖細的脖頸。

初夏閉上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樣。

左柯實在看不下去了,沒好氣的提醒道: “我說初夏小姐,你死了洛洛怎麽辦你忍心讓她失去母親嗎”

初夏一震,緩緩睜開眼睛。

左柯嘆了口氣,又道: “還有卓威先生,你就算想殺妻,也註意下周圍的環境。這裏是醫院,到處都是攝像頭,恐怕你人還沒殺死,就被保安給當成神經病抓走了。”

卓威雖然並不認同左柯的結論,但他還是松開了手,目光覆雜的看著初夏: “你最好想清楚。”

初夏將目光移向它處,不想再針對離婚這件事,與他有過多的爭執。

卓威伸手,正欲將初夏從地上拉起來,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便將電話掛了。沒過幾秒電話又打來了,他不耐煩的接起電話,就準備炮轟,卻聽到卓桐哭哭啼啼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他擰眉,大概聽明白後,面色瞬時一變,將手機放回口袋,深深的看了一眼初夏,腳步匆忙的快速離開。

初夏轉頭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視線漸漸變得越來越模糊,終於她撐不住倒下了……

左柯連忙抱起她,快步向門診走去,夜晚值班的大夫還是那個王主任,他檢查了一下初夏的情況,不禁皺眉: “你這丈夫是怎麽當的,女兒搞成腦震蕩,老婆全身濕透發燒也不管,你要知道女人和孩子是拿來寵的,不是讓你糟蹋的。”

左柯幹笑,並未解釋什麽。

王主任給初夏打了一支退燒針,然後拉過左柯在一旁坐下,開始侃侃而談: “年輕人,我跟你說,我當年娶我老婆的時候,那可謂是摘星星送月亮,只要她開口航空母艦我也能想辦法給她弄來。”

左柯忍著笑意認真的問: “請問怎麽弄”

王主任輕咳兩聲,揮了揮手: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結婚後,地板是我在拖,衣服是我在洗,下班早了回家還管做飯,她生氣了打左臉伸右臉,她打累了我給她擦汗遞水揉胳膊,這才是一個好老公。”

左柯聽的渾身直冒冷汗,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 “王主任,請問你的尊嚴呢”

“尊嚴在自己老婆面前要什麽尊嚴”王主任嗤之以鼻。

“為什麽不要”左柯不解。

“小仔,這裏面的門道多著呢,你記住好女人都是男人寵出來的,你對她越好她就越離不開你。她越離不開你,就會想辦法留住你,為了留住你,她肯定會想方設法的討好你身邊的人。這樣一來,所謂的夫妻不和,婆媳難處的問題就全都解決了。”王主任說的頭頭是道,左柯聽得咋舌。

王主任看左柯依然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又道: “當然我所說的寵,並非沒有原則性,盲目的去寵,總之好好想想吧。”王主任看了看腕上的表,起身查房去了。

左柯長長的嘆了口氣,回想起自家大哥那些寵妻的理論,跟這個王主任還真有一拼,也不知道他們都是怎麽做到的

他在床邊坐下,看到她即使在睡夢中也依然皺著眉頭,不禁嘆了口氣,伸手撫向她的眉心,失神呢喃: “你說你怎麽這麽讓人心疼呢”

“他說的挺有道理的。”初夏突然睜開眼,認真的道。

“額”左柯一楞,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初夏被左柯的模樣逗樂了,清靈的笑聲在屋內回旋。

左柯回過神後,連忙收回手,俊臉微微澀紅,他輕咳兩聲問道: “你餓不餓我從家裏面帶了一些魚湯,你喝點吧。”

左柯說著就忙和起來,當初夏看到熱氣騰騰的魚湯後,眼眶微紅。此情此景令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她和卓威剛結婚的那兩年,每當她生病的時候,他就會親手煮魚湯給她喝,雖然味道不是很好,但卻是她喝過的最好喝的魚湯。

“怎麽了你是不是不想喝魚湯那喝玉米羹吧,甜甜的你應該會喜歡。”左柯說著又從袋子裏拎出一個保溫壺,打開放在初夏面前。

初夏破涕為笑,輕拭著眼角,自嘲一笑: “我是母豬嗎哪會吃得了這麽多還是一起吃吧。”

左柯打趣一笑: “如果夏姐是母豬,那我就去當公豬。”

“為什麽”初夏好奇的問。

“因為只有公豬才配得上母豬啊。”左柯理所當然的道。

“呃”初夏一怔,微露尷尬。

左柯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 “跟你開玩笑的啦,趕快趁熱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初夏看了一眼魚湯,選擇了玉米羹,拿起勺子正準備喝,左柯突然又道: “等一下。”

初夏楞楞的看著他從袋子裏像變魔術一樣,將面前的桌子擺滿。

“這麽多吃的完嗎”初夏眼角抽搐。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所以就每樣做了一點兒,你快嘗嘗看好吃不好吃”左柯迫不及待的催促。

初夏失笑,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惜她現在沒心情再想感情的事,索性就什麽也不想,拿起筷子敞開了肚皮吃。

“恩,這個竹筍蠻好吃的。”初夏毫不吝嗇的讚賞。

“真的嗎那再嘗嘗這個。”左柯唇角樂開了花,催促著初夏試吃另一道菜。

“恩,好吃。”初夏點頭。

“那這個呢”左柯給她夾了一塊鴨肉。

“恩,味道還可以,就是有點鹹。”初夏咬了一口,仔細品嘗後,中肯的評論。

“好吧,那這個呢”左柯又給她夾了一顆青菜。

“好吃。”初夏笑道: “你別再問了,趕快吃吧,一會涼了,你嘗嘗這個竹筍,味道真的不錯。”初夏夾了一筷子的竹筍放在左柯的碗中,左柯連忙動筷,吃的不亦樂乎。

半個小時後,兩人倒在床上,摸著自己的肚皮,不約而同的打了個飽嗝。

世人都說飽暖思淫。欲,左柯肚子填飽了,本性漸漸露了出來,他突然翻身覆在初夏上方,雙手撐在她兩旁,暧昧的問: “夏姐,你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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