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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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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易,瘋了?

悶了幾天後,磅礴大雨傾瀉下來,打在葉片上,石磚上,屋檐上,聲響從四面八方響起,有些吵鬧。

“天吶,這雨,太大了。”

陳楚楚跑進院,將傘收了,在屋檐下甩著水,甩完後將雨傘靠在門口,進屋來。

“是啊,”王越遞給她一張毛巾,“看預報要下好幾天,不知道今年泉海邊那條馬路會不會淹。”

“要看雨量還有下幾天了。”陳楚楚用毛巾擦了擦手臂上沒被雨傘遮住的部分水漬,“前年那雨量之大,淹了整條公路。”

院門口有車停,陳楚楚以為是住客,忙拿了傘去接,發現是譚媽媽,笑著迎過去:“譚媽媽,你怎麽來了?”

“出門兒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半路上就下起雨來,”譚媽媽跑進來,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譚易呢?”

“在餐廳呢,”王越朝窗戶外望了望,“他早上吃完飯就一直在那發呆,還…”

王越見陳楚楚給她使眼色,話噎了回去。

譚媽媽見她們故意隱瞞,不悅,架起嚴厲的口吻:“還怎麽?不能對我說嗎?”

“不是,”王越扶她去沙發那邊坐下,“怕你擔心嘛。”

“你不說我不就更擔心了?”

譚媽媽坐下,等她們細說。

“就是……”王越簡短告知,“譚老板他,老是自言自語,有時候好像對面坐了一個人。”

“坐了個人?”譚媽媽一驚,“幻想出來的?”

“嗯,我們問他跟誰說話呢,他只神秘兮兮地笑。”

譚媽媽愁了臉,她最近察覺譚易是變得有些不正常,每次回家就坐在沙發裏笑著發呆,見她來又笑嘻嘻地說話,雖然說話正常,那笑卻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他在客棧都是這個狀態?”

“反正我們看見他的時候他就這樣。”

“要不,你現在去餐廳看看。”

陳楚楚建議,王越帶著譚媽媽從屋檐下走到了餐廳外,譚媽媽阻止了她往前繼續走的步子。

“在外面先看看。”

王越停了腳步,透過玻璃遠遠望向裏面的人,見譚易依然旁若無人地笑著說著。

悄聲走進去,依稀聽見譚易說話內容:“自私?哪能叫自私呢?再說你我真的有自己思維嗎?這些思維都是個體自己形成的?還是說基因決定的?細胞?那也有可能…”

“譚易?”

譚媽媽打斷他的話,站在門口細細打量他,眼神裏全是擔憂,愁苦。

“媽?”譚易顯出一副慌亂的神情,猛地起身,眼睛往前方瞧了瞧,緊張地說,“你怎麽來了?

“你在跟誰說話呢?”譚媽媽試著問。

“沒誰。”譚易上前笑著說,有意去遮擋,“你來這兒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我也不是閑的,沒事兒往這兒跑。”

譚媽媽將他推開,見他故意遮擋的地方一個人也沒有,回眼看他,見他笑得尷尬,匆忙掩飾什麽的急切樣。

“那你有急事?”譚易認真問。

“恩雨在家病了,你不去看看她?”

“病了?”譚易一楞,往後看了眼又低頭,“你先去門口,我就來。”

“你還要幹嘛?”

譚媽媽去顧這空無一人的餐廳。

“沒…”譚易結結巴巴,“那…現在就走吧。”

王越在一旁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不自覺起了雞皮疙瘩。

那邊是不是有個人我看不見?

快速跟著譚易他們後面走。

見他們出了院,回前臺:“哎,好嚇人,你說真的有個什麽鬼魂我們看不見,就譚老板看得見?”

“怕是相思出來了個人吧?”陳楚楚笑她大驚小怪,“你不知道失戀這個東西能讓人失常嗎?”

“我最近覺得我知道的正常和不正常的標準有些變化。”

王越也笑自己的大驚小怪。

“正常不正常的,”陳楚楚望向窗外,雨依舊唰唰不停地下,聲音沈了沈,“都是人自己說的。”

譚易開車帶他媽媽回了住處,恩雨躺在次臥床上,發著燒。

“怎麽發燒了?”

譚易摸了摸她的頭,問他媽媽。

“前幾天就感冒了,今天來看她,發現沒起來開門,打電話在裏面響,我就去找你了。”

“我找找溫度計。”譚易去客廳翻找,過來將溫度計夾在她掖下,取了藥來,“還好有備用藥。”

“恩雨?”譚易推了推恩雨,恩雨倦著睜開眼,沒有力氣回應他們。譚易坐床頭扶她起身:“來,先把藥吃了。”

恩雨聲音微小,張口吃了譚易遞給她的藥,喝了水,躺下睡了過去。

譚易拿起溫度計看了看:“是有點兒燒,不過還好,不嚴重。”

去弄了濕毛巾來敷在她額頭:“等會兒溫度降下來就好了,要是還不行我就送她去醫院。”

“那就好,不然人家爸媽肯定要怪我們沒照顧好她。”譚媽媽放下心,見譚易守在她身旁,不由得想起他的反常,帶著擔心和疑慮,“譚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對嗎?”

“知道啊,”譚易擡頭看坐在椅子上的她,“不是在照顧她嗎?”

“你在照顧誰?”譚媽媽繼續問。

“恩雨啊。”譚易奇怪,“怎麽這麽問?”

“沒事沒事。”譚媽媽擺手,站起身,“我還有個事,你先照顧恩雨,我晚上再來看她。”

“你忙你的就是了,我在這照顧她,好了我給你打個電話,這麽大雨,跑來跑去。”譚易起身看了眼窗外的雨,“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打個的就行了。”

“這麽大雨,的士不好打,也就十幾分鐘的事。”

譚易匆忙給恩雨換了個新毛巾,就送譚媽媽回了家。

再回家來,檢查溫度計,見溫度下降,放下心,去廚房洗了米,扔電飯煲裏,按了煲粥健,回來繼續坐在恩雨床邊。

恩雨迷迷糊糊當中知道自己可能發燒了,也聽見了手機鈴聲,但是就是沒有力氣起來,後又聽見有人進來,摸她的頭,餵她吃藥,照顧她。

她心裏很暖,一人在外,常常生病都是自己熬過來,實在不行去醫院輸液,都是一個人。

她想找個能照顧她的人又不敢奢求,上一個男朋友還是因為她把他照顧得不夠好,才離開了她。

她覺得要是有這份溫暖在,一切都是好的,那很多事她都能忍受,能一如既往的往前走。

“醒了?”

譚易見恩雨睜開了雙眼。

“嗯…”

恩雨嘴唇有些幹,喉嚨裏悶著發出聲。

譚易拿來水,扶她起來:“喝點水。”

“謝謝。”

恩雨喝完,譚易扶她坐起,將枕頭立在她身後,讓她往後靠。

“餓了嗎?”譚易問她,見她搖頭,“還是喝點兒粥比較能快恢覆,你等等。”

恩雨見他端來粥,慢慢餵她吃。就像譚媽媽說的,譚易真的是很溫柔,即使對待她這麽一個一切以現實為考量的人也不會不管不顧。

眼眶流出來滴淚,掛在睫毛上,她忍了忍,怕他看見厭煩,沒讓更多的淚流出來。

“怎麽了?不好喝嗎?”譚易見她吃得痛苦,“我是不太會做飯,不過這個粥應該不會太難喝才對。”

“不…”恩雨急忙說,“好喝。”

譚易繼續餵了她幾口,放了粥,讓她躺下:“好了,快休息吧。”

恩雨躺下,舍不得閉眼,想一直看著眼前人,要是能是自己的就好了。

她這麽一想,又陷入到一種得不到也乞求不到的煩惱裏。

譚易見她不閉眼,直視她的眼睛,在她臉上大量了半天,仿佛在確定什麽東西。

隨後笑她:“這麽不會照顧自己,沒有我你可怎麽辦呢?”

恩雨聽他那麽說,心裏起了一層波瀾,但是一層理智卻直接告訴她,他是不是又…

帶著點試探和期許問他:“那你能一直留在我身邊?”

“嗯?”

譚易疑惑,繼續直視她。

恩雨被他看得發慌,忙低了眼,手緊緊捏著被子。

“你不該這麽說話,你平常不這麽說話,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我平常怎麽說話?”

被單被手攥得更緊。

“你會說:喔唷~我還害怕你離不開我,想著我多多生病,沒有反抗的力氣,好讓你折騰我呢。”

譚易學著一種他熟悉的腔調戲說。

“我不會這麽說話。”

恩雨生了氣,可語氣依舊怯懦。

“那你是誰?”

譚易忽然問她。

“我是誰你不知道?”

恩雨不知哪來的勇氣,或是一種有點兒希望後又失望的怨氣,快速說出他這幾天內心的想法。

“我知道,你是想用這種方式逼走我,我說過了,我不是不會因為你對我不好而退出的,我已經接受了我的生活,不管你怎麽樣對我,我…”

譚易沒等她說完,直接抱住她,往床上一撲:“你生氣也不是這樣的,一定是燒糊塗了。”

恩雨被他一抱,身體開始哆嗦,想用力推開卻被抱得更緊了,聽見他在自己耳邊說:

“你應該說,譚易,你就是個懦夫,既然給不了承諾,就不該來招惹我,還是個撒謊精,嘴上說著玩兒,其實早就跟我一樣,逃不過的你。”

“譚易?!”恩雨用盡力氣掙紮,“你放開我!”

“我不放,我再也不放,”譚易親著她的脖頸,手開始在她身上亂摸,“你也不要走了,我想到辦法了,你信我。”

“?!”恩雨瞪大了雙眼,身子僵硬,感受到他的瘋狂,這個是她萬萬沒能預料到的。

“你怎麽什麽都不一樣了?身子怎麽變這麽軟?”譚易摸到她的腰,“是不是又懶了?長了好多脂肪。”

“你…你放開我!”

恩雨在他的手正要摸到腰部往下的瞬間,使出全力大吼,眼淚再也忍不住噴湧而出。

譚易停止了動作,緩緩起身,手撐著自己,凝視自己身下之人,見她一臉的驚恐,失望,憤慨。

收了自己的攻勢,坐在了床尾。

恩雨慌忙支起身子,靠在床頭,眼睛噙滿淚水,就那麽哭著看他,怨憤的情緒在一陣緊張呼吸後慢慢平靜下來。

她本性溫和,逆來順受慣了,只此一件事是有了自己的私心,她覺得既然結婚是種獲得相互利益的籌碼,那至少這個人是他喜歡的,她願意的。

盡管他不喜歡她,一點兒也不喜歡,但是總還有個期望,期望有一天相處久了,自然的就成了熟悉的人。

現在她的失望心情沈重得像一塊船錨,到頭來,還是低估了他心裏那個人對於他來說的分量。

她就那麽帶著最後一絲期望著他,譚易不言語,也舉眼瞧她。

目光相遇。

霎那間,恩雨從他眼裏看到的東西像閃電那麽刺眼,擊中了她建立起來原有信念的最後屏障,終於知道自己窮途末路。

咽了咽唾沫,開口:“我知道了,既然你決心這麽做,我可以最後幫你一把。”

“幫我一把?”譚易眼神嚴肅,不信任地問,“你怎麽幫?”

“我可以讓你媽媽知道你真的瘋了,不過…”

“什麽代價?”譚易直接問。

“聘禮,到時候我爸媽退還給你媽,你給我。”

“好。”

一周後,恩雨的父母帶著恩雨來到了譚媽媽家,將聘禮退回,並且大罵:

“再怎麽賣女兒,我也不可能讓我女兒嫁給一個瘋子!怪不得我們什麽要求都那麽容易滿足,原來你們家譚易是個瘋子!”

譚媽媽預感到了事情的大概,但還是想確定下自己心裏所想,拉了恩雨過來,問她具體情況。

恩雨知道這種事情不能說得太誇張,不然容易穿幫,裝作委屈地說:“阿姨,他真的已經很不正常,他把我當作另一個人,不管我說什麽,他還…”

譚媽媽聽她說完,知道心裏的猜測成真,身子不自覺往後倒,被恩雨接住,安置在了沙發裏。

隨後跟自己媽媽出門,她爸爸在後面還罵了幾句話才走,覺得此次事件,不僅浪費了他們的時間,還失望而歸。

房間頓時安靜。

其實譚媽媽早就已經不在意結婚與否的結果了,她已經知道這麽執意強求出來的結果,傷害了她最愛的兒子,也傷害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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