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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不好嗎?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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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不好嗎?當然了

第二天一早阿桂才從醫院回來,楊大姐忙問他:“救回來了嗎?”

“救回來了,醫院也給他孩子打了電話,喊了她妹妹去照顧她。”

“那就好,那就好。”

楊大姐往下順了順自己的胸口,放下一顆心。

阿桂去餐廳,王念念和何景明在一起吃早飯,走過去對他笑了笑:“你早。”

“早。”

“念念,該走了。”

“爸爸不吃早飯嗎?”王念念喝完牛奶問他。

“我不餓。”瞧見王念念嘴角留著奶漬,拿紙給她擦了擦,“走吧,不然遲到了。”

王念念拿了一旁的書包,跟著阿桂跑了。

何景明低頭吃著粥,擡眼看見阿桂認真生活,認真對待他周圍事物的態度,倒是覺得自己很可笑。

於是真的笑了笑,走到那棵月桂樹下,摸著它的樹幹:“上次是你不同意阿桂跟我說真相的是吧?”

月桂樹沒反應。

“是你不信任我,你的直覺沒有錯。”

樹葉慢慢搖了搖,搖下些葉片。

何景明拍了拍它的樹幹,仰頭說:“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送完王念念回來,阿桂找楊大姐:“楊大姐,你幫忙收拾一下阿姨的貼身衣物,我送去醫院給她妹妹。”

“好好。”

楊大姐慌忙上樓,收拾好拿下來給他,他拿著包騎著小電驢又去往醫院。

回來的時候遇見旅行團退房,阿桂又忙著收拾客房,收拾好後抱著床單去了洗衣房,隨後去廚房讓劉凱熬了粥,中午又去給阿姨送了飯。

再次回來,發現何景明坐在院子椅子上,像是在等他。

只聽他喚了一聲:“阿桂。”

阿桂怔了怔,走過去。

“喝湯。”

何景明將桌上一盅湯移到他面前。

他早上起來在廚房問劉凱要了條魚,學著以前他爸爸教過他做的方法,做了魚湯,自己嘗了嘗,雖然不甚可口,但是心意一定要有。

他還想好了要怎麽去道歉,無比怨恨自己沒有去細想過了解過阿桂的為人。

雖然那些優點早早地就將他吸引,但卻因為昨天他的踟躕,不僅傷害了阿桂,還給自己烙上了愚蠢的烙印。

阿桂盯著那湯,心想:又是他親自熬的湯嗎?所以現在是要跟自己說他想好的結果?

他讓自己有了心裏準備,緩緩坐下,默默喝著湯,等他公布。

“好喝嗎?”何景明坐在他旁邊。

“好喝。”阿桂低頭喝著湯。

“對不起啊,”何景明開始誠懇地道歉,“昨天是我不好,是我一時間接受不了,也怪我腦子轉得不夠快,想了那麽久才想清楚。”

阿桂繼續低著頭喝湯,聽他是在跟自己道歉。

是個好的結果?

覺得自己眼眶有些熱,有東西從裏面跑出來,滴在了湯裏,他用勺子攪了攪,慢慢和湯融在了一起。

“我腦子還得再多鞭打鞭打,世界給了我們太多錯與對的界定,一旦跟自己所接受的不一樣了,就開始慌亂。你的好我都看在眼裏,怎麽就這麽輕易的讓腦子裏故有的思維蒙蔽了雙眼,你就當我犯了個錯誤,原諒我好不好?”

“原諒你…”

阿桂擡起頭,不懂什麽是原諒。

“你怎麽哭了?”

何景明見他臉上全是淚,想起他昨天看自己難以置信難過的表情,慌了神,伸手去擦他臉上的眼淚。

“哭了?”

阿桂摸了摸自己的臉,摸下來一些水漬,細細去看那個東西,發現他黏糊糊的,搓一搓又沒了。

“是我不好,你懲罰我,打我也行。”

何景明兩只手都伸了過去,把他的臉捧在手裏,手指不停地將他一直往外流的眼淚抹去,卻越抹越多,那眼眶裏的淚就像裝滿水的水壺一樣一直往外溢。

慌亂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做出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的委屈樣子仰頭看他:“是不是我錯太離譜了?”

“你不怕我了?”阿桂問他。

“不怕,不怕,我怎麽會怕你呢?我的好阿桂。”

何景明極盡溫柔地說,又伸出右手幫他擦眼淚。

“就算我殺了人?”

“就算你殺了人。”何景明眼神堅定,他的認知也該換換了,“是那些人先是要殺了你們,王天祥為了救你們,被他們殺了,所以你才出的手,對嗎?難不成他們殺你們是對的,你們殺他們就不可饒恕了?”

阿桂被他的言語驚到了,這也顛覆了他一直以來周圍人告訴他的認知。

頓了頓,徐徐地,帶著試探問他:

“那你覺得,我們跟你們,是一樣的…是嗎?”

“沒錯沒錯,一樣的,我們一起共享著雨露、陽光、藍天,一起生活在這土地上,目的也都是好好地、認真地活下去,對嗎?”

何景明將他的手緊緊握住,往自己下巴處放,真摯的感情流出,讓這番話更是讓人容易去相信,更能讓人能原諒他的過錯。

阿桂點了點頭,露出微笑,只是那眼淚還是如泉眼般往外冒,不停地冒,雖然眼淚一直流個不停,但是卻沒有哭泣的聲響。

何景明從來沒見過人一次性流這麽多淚,卻沒有聲音的,多少對這種默然哭泣有些畏懼,像是自己的錯對他的傷害已經無法挽回似的令人後怕。

“怎麽還哭呢?”

“哭不好嗎?”

“哭代表傷心難過,當然不好了。”

“不好意思,”阿桂拿手肘在臉上一揩,將大半的淚水揩去,笑了笑,“我第一次哭,不知道會是這樣。”

“那我們和好了,對吧。”

何景明開心地向他證實,隨後又再一次提醒自己以後可千萬不能再讓他哭了。

“嗯…”阿桂不知道和好的意思,但也高興地點點頭,“阿梅說,你害怕是人之常情,讓我給你點時間。”

“阿梅還說了什麽?”

“還說就算你最後沒能想清楚,也該感激你給了我不同的體驗。”

何景明一怔:“所以,你也沒生我氣?”

“沒有,只是心裏有點悶。”

“……”

何景明不知道是喜是歡,他發現阿桂好像從來沒有生過他的氣,都是在認真看待每一個遇到的問題。

一旦發現是他的錯就自責不已,自己力所能及能解決就積極去解決,當別人遇到危險,又會那麽奮不顧身。

果然…何景明竊喜。

還好…何景明又暗自慶幸。

……

聊了沒多一會兒,阿桂就去醫院送飯去了,回來又忙活一圈兒,接了王念念回來,才有空一起坐下吃晚飯。

“爸爸,後天六一兒童節,我們演《小紅帽和大灰狼》我申請表演一棵樹,你到時候拍照的時候記得我站在後排最中間。”

“人家都申請演小公主,”陳楚楚笑她,“你怎麽申請演一棵樹?”

“當棵樹多簡單啊,站在那裏看他們演,不用說臺詞,還能當觀眾。”

“你是不是懶?”

王越在一旁敲她的碗,想要揭穿她的理由。

“才不是,我是一棵快樂的大樹。”

何景明,劉凱,譚易碰了碰杯,喝了酒,有些高興。

門外有人喊:“王念念的快遞。”

“?”所有人都疑惑,王念念驚喜,“還有人給我寄東西?”

蹬蹬蹬地跑出去拿,高興地往回跑:“是子齊叔叔寄給我的童話繪本。”

譚易一聽,忙起身看了眼王念念手裏的包裹,去看郵寄出的地址,暗暗想:是在C市,沒回家嗎?

“上次他答應兒童節送我的繪本。”王念念拆開,總共10本,高興地說,“都是這邊買不到的。”

阿桂去細數,《三個非比尋常的海盜》、《化裝節》、《鱷魚先生去上班》、《因為我愛你》、《你所需要的》……

“這麽多呢?”阿桂翻了翻書問她,“那你拿什麽謝謝他?”

“我答應他好好念書,不過我一直都有好好念書,所以我想以後有機會,我會送他一個好禮物。”

王念念認真思考楊子齊喜歡什麽禮物,想了半天想不出來,想著下次直接問問看。

阿桂摸摸她的頭,笑了笑,給她舀了湯:“喝完湯就去看吧,看你高興的。”

王越陳楚楚早就吃完去了前臺,路上陳楚楚問王越:“你的婚期定了?”

“定了,明年初。”

“那恭喜你了,那你結婚了還在這工作嗎?要是你走了,我還挺舍不得的。”

“在啊,結婚跟工作兩不誤,我也舍不得你,”王越挽著她的胳膊撒嬌,“而且我也喜歡這裏,你不覺得,這裏蠻像個自由自在的家嗎?”

“是啊,大家都很好,有事了會幫忙,也不多去幹涉對方的事。”

陳楚楚想起起以前為了男朋友在客棧所做的事,羞愧了一陣。

“關鍵吃得好,不過要是生了孩子,我可能得麻煩你經常給我換換班。”

王越將頭靠在她肩膀,撒嬌不完。

“那倒是小事。”

“你也得快些找找你的終生大事了。”王越捏了捏她有些愁容的臉。

“你管!”陳楚楚捏了她的臂膀。

兩個人打鬧進了前臺那屋。

夏夜風起,月桂樹上的風鈴漸響,順著吹進來,很是溫和舒適。

餐廳這邊…

何景明見譚易在那盯著那些書失神,問他:“可以問問陳鵬,如果在C市,應該會去找陳鵬。”

“怎麽問?問他你還好嗎?問完後呢?”

譚易喝完酒,打算出去。

“不就是確定他過得好不好嗎?我沒有陳鵬的電話,不然我就幫你問了。”何景明拉他坐下,“就問你想不想知道,不想我就不問了。”

譚易坐下,想了半分鐘,拿出手機,找出陳鵬電話,遞給他。

“還不是想知道,”何景明斜看他一眼,拿自己手機播了號碼,“不知道執拗什麽。”

電話撥通的時候,譚易凝神細聽,那邊接起電話的時候神經繃緊了些。

“餵,陳鵬嗎?我何景明…對,就問問楊子齊有沒有跟你聯系過,我給他打電話他都沒接,在你那?三個月了?門都沒出過?那你…那麻煩你多照顧了…知道了,我回去的時候去看看他,好…再見。”

“他過得不好?”

“看來是不太好,待在陳鵬家沒出去過。”

譚易沈默,低頭不語。

“譚易,雖然我能感覺你們遇到不好解決的問題,但是你們相互的情感是有的,這樣下去,你會慢慢喪失對生活的興趣,對誰都不好。”

何景明忍不住還是勸了他一嘴。

“我知道…我知道。”

譚易語氣充滿對自己的怨念,擡眼找酒,將劉凱沒喝完的酒拿了過來,一飲而盡。

劉凱見狀,也是滿眼的憂心忡忡。

陳鵬掛了電話,開門進了自己的公寓。

自從在C市接了好多商演後,他們就在這樓裏租了兩間公寓,說是兩間,其實就是一間隔成的兩間。

陳鵬自己住一間,黎歌自己住一間,關鍵房東在外面開了個門,搞得好像是兩間獨立的房間似的。

付洪本來和陳鵬一塊兒住,前段時間找了個女朋友住她家裏去了。

“楊子齊!”

陳鵬一進門就嚇一跳,見他只穿了個花色褲衩趴地上,偏頭望著落地窗戶外一動不動,上去踢了他一腳:“給我睡沙發上去,你咳嗽還要不要好了。”

“你回來啦?”楊子齊轉頭對他笑,“你猜我在幹嘛?”

“難道是在玩“誰是一只沒有用的鹹魚”的游戲?”

陳鵬將外賣放在茶幾上,嘲諷他。

“不不,我是一只遨游在外太空的太空魚,不是閑魚。”說完咳了兩聲,在地上做了個姿勢,然後一動不動,“你看,我在漫天星光裏遨游。”

“哪來的星光?”陳鵬轉頭。

“誒?這窗外不是萬家燈火?咳咳…不像漫天星光?”

“過來吃飯。”陳鵬打開外賣盒。

楊子齊撲騰兩下起身,坐沙發裏看那外賣:“又吃麻辣燙,能不能換個吃的?”

“你搞清楚,你現在是寄人籬下,你能有得挑?”陳鵬將筷子遞給他,“麻辣燙怎麽了?有葷有素,營養均衡,吃完麻辣口味,吃番茄口味,今天還有酸湯口味。”

“換個燒烤來吃也好啊。”

楊子齊拿起筷子開始吃,眼珠在那桃花眼裏轉了轉。

陳鵬走到電視那邊敲了敲隔板墻:“黎歌,吃飯沒?”

“沒呢。”

黎歌在那邊回,聽見起身的聲音,走路的聲音,兩分鐘不到就叩響了這邊的門。

楊子齊去開門:“那個…咳咳…擋板是不是有點兒多餘?”

“是有點兒,應該鑿個洞,好讓我每天在你這邊吵吵的時候過來揍你。”

黎歌進門來,睨了他一眼,坐沙發裏開吃。

“啤酒。”陳鵬遞酒給黎歌,楊子齊也去拿酒,反被打了手,嚴厲被數落,“你,咳嗽好了才準喝。”

“哦。”

楊子齊乖乖開始吃飯,像只受傷的兔子。

陳鵬扔給他一單衣:“穿上。”

“哦。”

楊子齊又乖乖地穿上。

黎歌笑了笑,拿著筷子捂著嘴說:“蹲下。”

“哦。”

楊子齊離開座位蹲在茶幾旁繼續吃。

“笑一個。”黎歌又說。

楊子齊擡頭嘻嘻笑了笑。

黎歌笑得厲害,陳鵬推了推她:“別鬧他了。”

“你說,”黎歌忍住笑,“你們男的失個戀,怎麽是這樣的?”

“誰失戀了?陳鵬嗎?”楊子齊關切地問,“你和蔣文博?不是還沒好上呢嗎?”

“……”

“……”

黎歌無語,低頭繼續吃飯,悄悄問陳鵬:“他真的一步也沒走出去過?是不是在你這兒待傻了。”

“前兩天出去了一趟。”

“你想想辦法,老這樣,會出事。”

“我要是有辦法不早使了嗎?”

“沒人制得了他了?”

“可能…”陳鵬想了想,“他爸爸,我找找他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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