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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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意識漸起,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腳冰涼涼的,閉著眼扯被子。不知道被扔在哪個角落的手機正歡愉的歌唱著,一遍又一遍。夏緒腦中一閃,貌似這手機今早已經響過很多次了。用手肘撐起身子,循著聲音找到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餵,大清早的打什麽催魂的電話?”皺著眉接起電話,夏緒對著電話那頭的秋琪抱怨到。

“還早?大小姐,都下午6點了,你不要告訴我你睡到現在?”

“唔,下午6點?”夏緒拉開窗簾,天已經微微暗了,好像和申原應從錢櫃出來已經天黑了,那麽……現在……

“大小姐,你和原應從KTV出來已經是昨天的事了。”

夏緒微蹙起眉頭,問:“你怎麽知道我和原應昨天去了KTV?”

“呼,”她聽到電話那頭的秋琪呼出長長一口氣,“夏大小姐,全世界都知道你和原應去了KTV,還摟摟抱抱。”

她心頭一緊,沈默,聽秋琪繼續到:“娛樂報紙頭條,去看看今早的娛樂報紙吧。”

“我知道了,先掛了,有空聯系你。”掛了電話。夏緒重新躺回床上,一大堆未接來電,未讀短信。一把扔掉手機,懶的理會。

不知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三聲“咚”後,梅姨溫潤的聲音響起,“冷冷,下去吃飯吧。”

“不餓,不想吃。”她將頭埋在枕頭下面,懶懶的說。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起來吃點吧。”

夏緒不出聲,並不想起床,下面說不定還有一頓責罵等著她。

梅姨見她不回答,眉頭深鎖,捏著手尷尬的說:“其實,冷冷,是你爸爸讓你下去。”

她冷哼一聲,“就說我沒醒。”

“讓我把你叫醒。”

“叫不醒。”

梅姨很是無奈,可是老爺發話了,她一個做下人的人除了照做還能怎麽樣,“冷冷,你不如就下去吧,不然你爸爸發起火來可就更不好了。”

室內無聲良久,梅姨腳下不知該怎麽辦,該走還是繼續留下?幸得夏緒說話讓她解脫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房門被輕聲闔上,她並不想起床,只是保持原狀伏在床上。

“哧哧”的震動混合著鈴聲在寂靜的房間中分外清楚,她在床上亂摸一氣,終於找到了手機,按下接聽鍵,一動不動的接起電話。

“打給你那麽多電話為什麽不接?”

“剛睡醒。”

“從昨晚到現在?”電話那頭的申原應微微有點吃驚。

“嗯。”

“你強。”

“別,別這樣說,弄的我好像很不了解你一樣的,你也不會比我弱。”

呵呵。他在電話那頭笑笑,然後說:“看到報紙了嗎?”

“報紙是沒看到,不過消息我知道了。”夏緒爬起來,走向洗漱間。

“有什麽看法。”

看法,她還能怎麽看,自己平常並不怎麽上報,而他也不是什麽張揚的人物。在他們的圈子裏,誰不知道夏緒和申原應的關系,娛記又不是傻子,在這個時候把這種新聞上報,不就是那麽幾個原因,“有人不想韓夏兩家聯姻唄。”

“嗯,需要我處理一下嗎?”

“你急什麽,我那父親大人自會處理。”他要給韓家一個交待,自然會去處理,“我要下去聽審了,先掛了。”

“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掛了。”

“嗯。”

把手機放在一旁,擠出一截牙膏,刷牙。她擡頭看看鏡子,睡的太久,眼睛略顯浮腫。腦子不自覺的停下轉動,腦海裏一時又只剩下方北戟的身影。夏緒停下動作,她是不是完了?

夏緒踩著步子下樓,她父親的身姿一點點顯現在她眼前,他正坐在餐桌前用餐。她輕哼一聲,吃飯都一板一眼,挺直脊梁,正襟危坐,同國家主席吃飯都無需如此,偏生自己卻要與這樣的人同桌而食。

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夏緒拿起筷子夾菜,一口一口的吃飯,動作懶散又優雅。肚子餓了,她雖然吃的慢但是興起,一碗吃完又舔一碗。鍍銀的筷子,捏的太久,漸生溫度。一桌三人,都顧自吃飯,誰都沒有說一句話。

夏敏天終於忍不住了,拍下筷子,冷聲喊到:“夏緒。”

聽到聲音,她不動聲色,繼續扒飯,她母親說:“你就讓她先吃完飯,一天沒吃,一定餓了。”

“餓!誰讓她不要起床吃飯了嗎?”夏敏天對夏母說完轉頭厲聲對夏緒說:“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這種關鍵時候鬧出這樣的事,你讓我怎麽同韓家說。”

“我當然知道我在幹什麽,這些年我和申家大少的交往一直都是這樣的,難道您不知道嗎?對我的事您不是向來都了若指掌嗎?你可沒阻止過我和他一起玩鬧,不就是因為和申家有利益關系可言。”

夏敏天被夏緒反駁一番,竟找不出什麽話來說,見她起身要走,才厲聲斥道:“坐下,誰讓你走了!”

她即沒有再走也沒有重新坐下,只是停下步子,問:“還有什麽事?”

“你和那個男人的事,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當然清楚你知道,不然何必要這麽痛苦,“我可沒以為你不知道。”

“你最好有點分寸,不然你知道我會怎麽做的。”

她猛的轉身,對他怒目而視。

夏敏天明顯嚇了一跳。

“怎麽?如果我沒有分寸,你會怎麽樣?你又要故伎重演是不是?夏敏天,別以為什麽都在你掌控中,我不在乎,那個男人我不稀罕。 ”

“夏緒!”夏敏天拍案而起,厲聲喊到。

夏緒不語,邁開步子,不徐不疾的向樓上走去。

夏敏天竟然發現自己真的奈何不了她,看著她緩緩走掉。

待到脫離了那道目光,她才加緊腳步走進房間,關上門,大聲的喘息,心頭惱火,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恨不得操起身旁的椅子把房間裏所有東西都砸了。

突兀響起的音樂打破了一室的安靜,夏緒有點疲憊的靠近床,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餵,原應。”

“怎麽樣,沒挨訓吧!?”

“訓!申原應,你怎麽不問,沒挨打吧!”

“呵,還能開玩笑,不錯嘛。”

夏緒硬硬的笑了兩下,懶的理會他。

電話那頭,申原應說:“後天,哦,不,大後天,周三,一起出海玩吧,和徐少,秋琪他們。”

“周三?”她那兩道秀美擰在一起,說:“我沒空。”

“你有什麽事?”

想起前幾日夏母告訴她這周三她要和韓崢在去民政局辦理結婚手續,她無力的閉上眼,這就是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方北戟受到傷害,“要去民政局辦理結婚手續。”

申原應沈默了一會,才問到:“冷冷,你真的要和他結婚嗎?”

夏緒也學他沈默一會,說:“原應,我……沒的選擇。”語氣中透出一股深深的無奈,真的,她其實沒的選。“就算我不去,夏敏天也會找人架著我去的。”

她的心像是突然被重重一擊,和夏敏天鬥爭這麽多年,和她母親冷淡這麽多年,扔掙脫不了夏敏天的擺布,扔改變不了走她母親的老路。夏緒回憶起自己過去的二十年,方覺自己活的渾渾噩噩,而預試自己未來的幾十年,才知道,終其這一生,也只能渾渾噩噩下去,剛出狼窩又進虎穴,從一個囚牢再步入另一個囚牢而已。

革命於她這樣的小女子而言從來都是不現實的。所以這麽多年她都只能待在這個屋檐下過著她厭惡的生活,祈求有一天能夠脫離。也許結婚可以稱為最便捷的逃跑方案,何況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

沈浸在回憶中,夏緒竟記不清那年自己幾歲了,是因為太遙遠,還是因為太痛苦。

夏緒正坐在美人榻上出神,她母親走過來,喚道:“冷冷。”

摸了摸手上戴著的翡翠玉鐲,上面刻有同樣的兩個字:冷冷。她未轉頭去看她母親。

“該是時候去民政局了。”夏緒手上拿著戶口本,有點不安。

她起身,緩緩的,動作慢的仿佛一加快速度,全身骨頭就會散架。夏母的手指絞在一起,心裏砰砰直跳。

果然不出夏緒所料,夏敏天會派人看著她,只是沒架著罷了。兩個高大的男人緊跟著夏緒,一下都不敢怠慢。

她在民政局看到韓崢在,他面帶微笑,朝她略一頷首。夏緒只禮貌性的點頭示意了一下。

看著手上大紅本子的結婚證,照片上的自己臉上的表情僵硬的可以,她安靜的連呼吸都變淺,有一瞬間,她仿佛覺得自己死了。她真的就這樣......和方北戟再也沒有可能;她就這樣從此背負起韓崢在妻子的職責;她就這樣,真的成了,商業利益上的一個犧牲品。

夏緒跌坐在地板上,房間裏放著梅艷芳的《親密愛人》,和方北戟一起的那些美好回憶現在把她折磨的苦不堪言。手上拿著手機,顯示著的正是方北戟的號碼,她看著自己一字一字打上去的他的名字,默默的念著:方北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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