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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地的迥異世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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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地的迥異世界(2)

夜間十二點半,客廳裏的42寸背投正轉播著意甲聯賽,葉安然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散落著幾聽啤酒和堅果。

球場上,比賽打得熱火朝天,可是球場外觀看的葉安然卻有些走神。他的雙眼雖然盯著熒幕,可是雙手卻不停地轉動著手機,從右手拋到左手,又從左手旋轉到右手。

腳步聲從葉安然的身後傳來,由遠及近。葉安然沒有回頭卻以猜出來人是葉鈞翼。

葉鈞翼徑直從沙發上的葉安然身邊穿過,走到他的對面,倚靠著電視站立。此刻的他裹著寬大的浴袍,結實的胸肌若隱若現,頭發稍稍有些濕晶瑩的水珠掛在發梢的末端。

“你這是幹啥?就你這副樣子站在這裏還要不要人看球了!”葉安然不滿地挑眉。

“沒有我站在這裏你也看不下去球賽吧!”葉鈞翼即刻感嘆。

“胡說什麽。”葉安然不滿地瞥著走近自己的家夥。

“你一整晚都把玩著手機,是不是想給某人打電話啊?”葉鈞翼一臉狡黠地笑容。

“餵餵,你幹啥揪著我不放。”葉安然抱怨,“有時間你還不上樓和嫂子再激戰個三百回合。還是……你力不從心了?”

葉鈞翼伸手捏住葉安然的臉蛋,一字一頓地說:“說……誰力不從心?”

“疼疼疼——”葉安然掰開葉鈞翼的右手,捂著臉頰:“我的意思是在這麽個月色迷人的夜晚,你應該和嫂子好好享受良辰春宵,幹啥跑到客廳來陪我。”

葉鈞翼瞇著眼睛看了葉安然一會兒,接著俯身在他耳畔說道:“你嫂子扛不住了。”

“噗——”葉安然短促地嗤笑著,“你們……做了幾次啊?”

葉鈞翼神色有些尷尬,猶豫地伸出三根手指頭。這回葉安然變成了哈哈大笑,樂得合不上嘴。

葉鈞翼終於回過神來,敲打著葉安然的腦袋,說道:“怎麽扯到我身上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想給姚芊打電話?”

“我給她打電話幹什麽。”葉安然嘟囔,雙眼緊盯著電視。

“其實我覺得姚芊還算不錯啦,別不好意思嘛。”葉鈞翼擋在葉安然身前說道:“那個家夥除了臉蛋不漂亮,身材不惹火,聲音不甜美,脾氣不溫柔,腦子不聰明,品味不典雅之外,貌似也沒什麽其它的缺點。”

“靠,她哪有你形容得這麽糟糕!”葉安然白眼道。

“吶吶吶!你說你不在意她,我一講姚芊的壞話你又來抱不平。”葉鈞翼坐到葉安然的身邊,感嘆道。

“你怎麽老揪著姚芊的問題不放啊!”葉安然不滿地咂舌。

“我這還不是為你著想。”葉鈞翼用手肘捅了捅葉安然。

“我對她沒感覺。”葉安然側過身子,面對面地看著葉鈞翼回答。

“少來了,我認識你多久了。每次提到姚芊,你的目光就沒有那麽犀利了。”

葉安然註視著葉鈞翼很久,緩緩地開口道:“她和我一樣都有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癥。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正被她繼父毒打。”

葉鈞翼沒有接話,只是緊盯著葉安然。

晌久,葉鈞翼忽然搶走葉安然手中的手機,驀地起身,快速的按動按鈕。

“餵——你這是做什麽?”葉安然也跟著站起來,試圖搶回自己的手機。

“幫你打電話。”葉鈞翼一手擋開葉安然的糾纏,一只手快速地撥通電話。

“你這家夥搞什麽飛機,都這麽晚了……”

“已經通了,接下來的時間交給你!”葉鈞翼打斷葉安然的埋怨,把手機塞到他的手中,接著眨著眼睛說道,“不打擾你啦。”

葉安然望著大步流星離去的葉鈞翼,緩緩地把手機舉向耳畔。

“餵,請問你是哪位?”電話那頭姚芊的聲音仿若從遙遠地彼岸傳來。

“……”葉安然咽喉好似煙熏一般,說不出話來。

“餵餵?有人嗎?不說話我就掛斷了。”那頭的聲音稍顯不耐煩。

“……”葉安然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可是不願掛斷電話。

“……”姚芊沈默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詢問,“葉安然?”

“……”

“你是不是葉安然?!”姚芊已經叫嚷起來。

“……”

“我知道,你肯定是葉安然這個混蛋!”姚芊激動地沖著電話喊叫:“你死哪兒去了!你……”姚芊的叫喊很快轉化為哽咽,片刻之後已經嗚咽地抽泣起來。

“嗶嗶——”姚芊掛斷了電話。

葉安然望著手機,感到一陣空茫。

接下來的幾天葉安然和姚芊再也沒有聯系過,那夜的電話仿如憑空消失一般。葉安然每天上午都準點到時家報到,有時他身著西服手捧鮮花,有時則穿著一套運動服帶著鴨舌帽,有時葉安然又是一身潮流裝扮背著吉他。

可是一個星期下來,不斷變裝的葉安然連時菲菲的面都沒有見到。整個星期他不是待在時家的書房聽音樂,就是待在花園裏對著那些花花草草發呆。

葉安然覺得自己的忍受力已經到了極限。

身處在異地的姚芊仍然一個人繼續經營著偵探事務所的業務,雖然葉安然走後她一宗案子都沒有接到。姚芊試圖讓一切保持原狀,可是一切卻在不知不覺間慢慢改變。

比如,她已經適應早上起床沒有人和她搶馬桶;她開始習慣沒有人在她身邊轉悠惹她生氣和她拌嘴;她慢慢意識到她口中叫做混蛋的家夥,不會再出現在那家拉面館……

周末,陽光明媚,市中心的商業區熱鬧異常,步行街中滿眼都是休閑游玩的人群。姚芊站在繁華地街口,捧著一沓宣傳單,竭力向來往的路人宣傳偵探事務所的業務。一早上傳單發下來,姚芊是腰酸背痛腿腳抽筋,恨不得買點蓋中蓋來補一補。

“又是一個。”姚芊註視著街道上走過的美女,輕聲嘟囔。此刻已然是深秋十一月,可是街道上的潮人美女們還是套著黑色絲襪,真是美麗凍人。

“難道男人都喜歡這個?”姚芊搖頭咂舌。

恍惚間,葉安然的面孔又浮上姚芊的心頭,記得葉安然曾抱怨過,街邊的女人是十女九絲,九絲八黑,八黑七透,七透六粗,六粗五短,五短四彎,四彎三臀,三臀二醜,一幫殺手。

想到這裏,姚芊不禁輕聲笑起來。她看了看手中的傳單,摸了摸已經有些餓的肚子,決定搞定完這幾十張之後就去吃飯。

不遠處,一個濃妝艷抹穿著暴露的女人快步向姚芊這邊走來。她本能地抽出一張傳單,迎上去。可是還沒有走近那個女人,姚芊遞送傳單的手便在空中頓住。她驚愕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嘴巴張成O型。

“媽媽——”晌久,姚芊驚詫地叫道。

姚芊的母親丁素琴,今年四十五,保養得還行。不過她一身緊身短裙和她和染成酒紅色的大波浪卷發和她的年紀很不搭。丁素琴十六歲的時候生下腹遺子姚芊,之後一直混跡與各色的男人之間。

“芊芊,這麽巧。”丁素琴倒是一臉平靜,看不出什麽喜怒。

“媽,你不是說你回安徽老家了嗎?怎麽又來這邊?”姚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時尚”的母親。

“這個……我在那邊住不習慣嘛。”丁素琴有些吞吐,似乎不想多做解釋。

姚芊挑眉,緊緊地盯著母親的臉,不確定地問:“該不會,你……你又和他好上了?”

“你胡說什麽吶,我和周康根本沒有聯系過。”丁素琴口中這樣說著,可是眼神明顯在閃爍。

“媽——”姚芊上前,摟住自己的母親,“我不是定期寄給你錢嘛,你幹啥還要找那個男人。難道你還沒有給他打夠嗎?”

“我說了,我沒有和他聯系。”丁素琴擺脫開姚芊的摟抱,疾步先前,“我還有約會,不和你說了。”

姚芊帶著碎步,追上丁素琴,“媽媽,你現在住在哪裏?你就這樣走了我能放心的下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放心什麽。”丁素琴回話,“好啦,不要拉著我了,我和別人有約。”

“是男人?”姚芊皺眉,“媽,你現在不用依靠男人,我有能力照顧好你。”

“松開!”丁素琴不耐煩地沖姚芊說道。

“媽——”姚芊苦澀地懇求著。

丁素琴掙脫開姚芊的鉗制,伸手摸了摸姚芊的臉:“我真的趕時間,以後再和你說清楚。乖……”

姚芊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感到無力、惆悵。

淩晨三點,馬路上人煙稀少,連大排檔中吃夜宵的人們也早就散席。姚芊拎著一塑料袋的啤酒,坐在街角一家水果店門前。姚芊倚靠著已經禁閉的卷簾鐵門,不停地灌著啤酒。

這裏兩年前還不是水果店,是一家洗車行,姚芊母親第四個男人周康開設的。姚芊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批判母親的生活方式。她是腹遺子,丁素琴懷上姚芊剛剛兩個月,她的父親便和人打架鬥毆重傷致死。丁素琴為了把姚芊拉扯長大吃了不少苦頭,依附男人也實屬無奈。

姚芊又喝完了一聽啤酒,深深地嘆息,把空酒瓶擺在身側,從塑料袋中又拿出一瓶。

夜靜得可怕,馬路上沒有一個行人,偶有一部出租車從姚芊的眼前閃過。兩年前,她就在這裏和葉安然相遇,那天醉酒的周康揪著她的頭發狠狠地揍她。街坊鄰居沒有一個人出面阻止,剛來這裏打工一天的葉安然卻出手教訓了周康,帶著她逃走……

“混蛋——”姚芊拿起身側的空酒瓶狠狠地向前砸去。

“葉安然,你這個大混蛋!”姚芊接著酒精大聲叫喊。

“心情不好就去超市捏方便面啊,在這裏買醉傷錢又傷胃!”

熟悉的聲線驟然響起,姚芊驚愕地向街角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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