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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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知道為什麽,我不太敢直視剛出浴的江思白,拿著準備好的睡衣直接沖進了浴室,關上門的前一刻還能聽到江思白戲謔的聲音:“這麽著急。”

這次沐浴我耗費了格外久的時間,慢吞吞的洗了一個多小時,結果等我洗完澡出來後,就見江思白坐在地毯上特別無辜的看著我。

我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咽了咽口水:“怎……怎麽了?”

江思白伸出手指了指沙發正中央,語氣特別抱歉:“我剛剛渴了想喝杯水,結果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

我看著沙發上那一大灘水漬,直接兩眼一黑,你這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嗎?你特麽是想給我家的沙發洗澡吧!

但江思白臉上的表情特真摯,我就算再氣也說不出什麽責怪的話。

得,今晚睡沙發的計劃泡湯了。

江思白見我沒有多說什麽,特別高興地拉著我往臥室走:“我們快去睡覺吧。”

不是,這話聽著怎麽總感覺怪怪的呢?

然而進了臥室後江思白也沒睡覺,就站在我的書桌和書架前又看又摸的,我是不能理解有什麽好看的,只是一看時間才十點四十,還能再玩會兒,就靠在床頭玩手機,也沒管他。

安靜了沒幾分鐘,書架那邊出來突然傳來江思白的聲音,“這個東西你還留著?”那聲音怎麽說呢,帶著點詫異和……驚喜?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東西,只能放下手機擡頭看去,江思白手裏捏著一個很小的東西,我思索了很久才從腦子裏找到關於這東西的記憶。

那是一個小貓掛件,小學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我很喜歡學校裏的一只三花流浪貓,總是拿著零食去餵它,那只流浪貓一開始跟我並不親近,但後面就徹底被我的零食征服了,喜歡躺著讓我摸它肚子舔我的手指,因此在它不小心出車禍死後我哭得很傷心。

那時候江思白煩我整天哭哭啼啼的樣子,就送了我這個小貓掛件,花色跟那只流浪貓很像,但是由於這掛件太醜,我不是特別喜歡,後面就被我放不知道哪去了。

也不知道江思白怎麽找的,把我這麽久都沒看到過的陳年舊物都翻了出來。額,不對,江思白見我保留了他送我的禮物這麽多年,不會誤會我還對他有什麽深厚的友情吧?

江思白還在看手裏的東西,那眼神深情得好像那不是掛件而是他的情人,我感到有些別扭,粗著嗓子道:“這東西早就被我不知道放哪了,你不說我差點都給忘……”

“這個掛件是我自己做的。”

“啊?”

什麽?

這個我是真沒想到,當年拿到這掛件的時候嫌它太醜,我還尋思著江思白去哪買的這麽歪七扭八的東西,結果它居然是江思白自己做的!

江思白把掛件掛到了我書包上,笑了笑:“當時可廢了不少精力,雖然做出來成品不是很好看。”

餵!你知道不好看你還掛我書包上,你幾個意思啊?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剛想質問他,四周就陷入了一片黑暗,江思白把燈關了。

“該睡覺了,你剛剛不是說明天還得早起。”

接著,我就感覺身邊的半張床往下陷了一下,江思白躺在了旁邊。我身體一僵,手指無意識地握緊,胸腔裏的心臟好像要跳出喉嚨。

江思白好像察覺到了我的動靜,悶笑一聲:“緊張什麽?”

論誰突然跟關系尷尬的人睡在一張床上都會尷尬好吧,但我還是嘴硬道:“誰緊張了?”

江思白語氣裏的笑意更深了:“好,是我緊張。”

呵呵,鬼才信。

我以為躺在江思白旁邊會整晚睡不著,但實際上我很快就有了困意,只是在陷入夢境前,依稀聽到旁邊有人輕輕說了句“是真的有點緊張”……

第二天醒來後我身邊的床已經空了,洗漱完後發現我哥的房間一點動靜也沒有,看來他昨天又沒回來。而江思白已經坐在餐桌前,面前還擺了一大堆早餐,包子饅頭油條豆漿應有盡有。

我坐在餐桌前開始慢悠悠的吃起早餐,江思白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你以現在這個速度吃東西的話,我們今天會遲到。”

在病毒爆發前遲到頂多扣點學分罰個站,但在病毒爆發後遲到可就意味著要被進行這樣那樣的懲罰。

我嘴裏一噎,連忙把書包扔背上,抓起兩個包子喝一杯豆漿,“走吧,邊走邊吃。”

到公交車上後不出意料地沒有空位,我和江思白只能站在門邊,今天的乘客們也敬職敬業地開展著群體活動。

我面不改色的吃著包子,江思白挑挑眉:“你看著他們吃不惡心?”

“習慣就好。”

一開始當然會惡心了,但是當你不論是在食堂、餐廳、小吃攤各種有關吃的地方都能目睹超高難度姿勢的群體人生大和諧運動時,一切都會看淡的。

到了學校後,我板凳都還沒坐熱乎,體委就朝我走過來拋了個媚眼:“曲津,運動會你要不要報個項目?”

在病毒爆發前我和體委關系還不錯,他性格豪邁又爽快,我和夏秋池有時會和他混在一起打個球什麽的,但是不知道那病毒是有什麽魔力,把一個一身腱子肉的黑皮壯漢變成零也就算了,還變成了一個走路小碎步聲音矯揉造作的大母零,我對此時常表示懷疑人生,雖然吧夏秋池也變成零了,但他的性格倒還是沒變,還是我的好兄弟。

我婉拒:“不用了吧。”主要是運動確實不是我的強項,平時也就偶爾跟著夏秋池打打球什麽的。

體委捏著嗓子:“哎呀,報一個嘛~”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開始在我胸前畫圈圈,“你身材這麽好,腿這麽長,不參加運動會多可惜啊。”他說著說著,上半身越靠越近。

我手臂上立刻浮起一層雞皮疙瘩,連忙伸出雙手按在他肩上把人推到安全距離:“你說話就說話,別靠那麽近。”

體委有些不高興地嘟了嘟嘴:“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說罷,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衣領上,開始一顆一顆地解起扣子,“說起來我還沒嘗過你這款的呢,要不我們……”

“別別別!千萬別!”我連忙摁住他越往越下的手,“我報,我報行了吧,你別再脫了。”

說完我快速扯過體委另一只手裏的報名表,瀏覽片刻後,在男子4x100那裏簽下了名字。

體委接過報名表時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來我沒滿足他的要求讓他十分不爽,像是為了故意嗆我似的,臨走前他誇張地捂了一下嘴,陰陽怪氣地說:“哎呀,曲津這是你新買的書包掛件嗎?可真有特色啊,像你一樣。”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他說的是江思白送我的那個小貓掛件,因為早上走得太急,都忘記把它取下來了。

我的手幾次掠過掛件與書包拉鏈上交接處的那個結,但想到江思白昨天晚上那個發現小貓掛件後有點驚喜的語氣,到底還是沒有把掛件取下來,哼,我這掛件可是別人親手給我做的,你有嗎你!

當天晚自習的時候進行了一次小測,做題做到一半四周就陷入了黑暗,停電了,教室裏先是靜謐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股高亢的熱潮,在現在這個隨便一撩撥就能□□焚身的大環境下,停電無疑是師生們最好的興奮劑。

果不其然,沒出幾分鐘,我的前後左右都開始傳來兒童不宜的動靜,聲音起此彼伏的教室直接亂成一團。

因為我的座位比較靠前,所以能清楚地聽到門口有個外班的人說:“學校因為維修電路問題導致停電一小時,每個班派一個代表去年級辦公室裏領蠟燭。”

停電是每本校園小說裏男女主感情升溫必備的情節,領蠟燭也是,試想一根蠟燭擺在兩位主角的桌子中間,微光照亮著對方的面容,兩人一對視,小小的火焰在倒映在瞳孔裏,暧昧的氣氛不言而喻。

但是,這種充滿著粉色泡泡的情節跟我周圍現在的環境是一點都沾不上邊了。

領蠟燭本來應該是由班長去的,但我在黑暗中看著坐在我身後的班長和同桌緊緊貼在一起的身影,只好認命地領下這個任務。

然後,我就在年級辦公室裏碰到了江思白。我忘了,江思白是他們班班長來著。

老實說,我和江思白最近遇到的頻率是不是太高了一點,難道是因為全世界就剩下我和他兩個正常人的原因嗎?

彼時江思白已經領好了,見我來了後就把另一袋蠟燭放到我懷裏,“每個班二十五根,你數數。”

數完蠟燭後,我和江思白一起往回走,今天晚上沒有星星,月亮也大半都被雲層遮擋了起來,走廊上雖然算不上烏漆麻黑,但也是灰蒙蒙的。

走著走著,我就感覺那只沒有提蠟燭袋子的手被身邊的人握住了,我一驚,連忙甩開,但那只握住我的手力氣很大,我不僅沒甩開,還被握得更緊了。

“臥槽……”我被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幹嘛啊!”

我感到身邊的人朝我偏過了頭,但由於光線太暗,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總是玩到很晚才回家,你害怕走夜路,每次都要緊緊牽著我和阿池的手。”

靠,這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誰會記那麽清楚?不過想到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牽我的手,心裏的怪異感被壓下去了一點。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現在想來,還怪懷念的。”江思白在夜色裏笑了笑,“你小時候可比現在可愛多了。”

呵呵……

“對了,”旁邊的人又說,“阿池的生日快到了,你想好給他送什麽生日禮物了嗎?”

對了,下周五是夏秋池的生日,我差點都給忘了,“沒,你呢?”

“我也沒有,所以想問問你,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挑禮物?”

“啊?就我們倆啊?”

“不然呢?”

我總覺得再這樣下去我和江思白的關系會朝一個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這種感覺讓我有點心慌。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了我的教室門前,我不想再多跟江思白談下去了,連忙甩開手急匆匆地朝教室裏走去,只是才走了幾步就被身後的人拉住了。

月亮出來了一點,這次我能清晰地看見江思白臉上的表情,他臉上還蕩著淺淺的笑意,眼裏透出一種執著:“你還沒回答我呢。”

我的喉嚨滾動了兩下,一時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放,只模糊而又小聲的“嗯”了一句後就匆匆走開,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自己像是落荒而逃。

當天我拿回教室的蠟燭並沒有被同學們用在正途上,至於它們到底被用來做什麽了請大家自我想象,我在那一刻感覺到新世界的大門一扇又一扇地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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