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舔狗

關燈
舔狗

祝安遲遲沒感覺到疼痛,小心翼翼掀開眼皮瞥了眼,發現原本張牙舞爪朝自己襲來的狐妖,正捂著胸口癱倒在距離她三米遠的地上,衣衫破損,面龐沾灰,還吐著血。

本想著嘲笑一下狐妖的祝安只覺一道冰冷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她不禁打了個哆嗦,循著那陣寒意探望過去。

是風錯,他單手背手,衣物仍然整潔、沒有一絲褶皺,平時眼眸裏刻意嵌入的‘禮貌’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陌生的眼神,叫祝安看著心驚。

祝安清楚,剛剛那陣獨特卓越的靈力來源——正是她身側冷然盯著她的風錯。

至於她為何會感到害怕……是因為,狐妖打一下,祝安不一定會死,但如果是風錯……祝安一定不會活。

“風大人……”祝安尬笑幾聲,摸了摸鼻子,又很快將心虛的模樣調整,狗腿般比了個大拇指,滿臉誠懇:“您!強啊!我看您很有成為下一任執管局局長的希望!您有這意向不?”

聽著祝安恭維的話語,風錯沒什麽反應,沈默良久,只輕嘆一聲,吐出四個字:“你回去吧。”

諸訴耳朵靈敏得很,聽見風錯開始趕祝安離開,就飛到了二人旁邊,搖頭晃腦,齜牙咧嘴嘲諷:“祝安啊祝安,怎麽樣?現在聽得到本王子講話了吧?走吧,咱回去吧,早都和你說了,風錯本來就很強,你只會是一個拖油瓶。”

這段話祝安聽得很清楚,她收起臉上原本的錯愕,雙手撐地站起,拍了拍巫師袍,一把薅過諸訴,低聲道:“別搗亂嗷,這麽好的歷練機會擺在面前,我回去就是傻子。”

說完後她又松開懵圈的諸訴,掛上職業假笑,決定裝傻:“風大人這是什麽意思啊,咱這一個魂都還沒收回來呢。”

風錯轉身,沒再給祝安多餘的眼神:“最強巫師?”

趁著祝安楞神的片刻,他朝狐妖那走去,悲憫似補充道:“回去吧。”

祝安咬唇,倔犟地朝風錯的背影喊:“你不也騙了我嗎?你不是靈力微弱嗎?”

聽到祝安這句話,風錯腳步錯亂兩步,但很快調整過來,並沒有搭理她,直直走到了狐妖面前,語氣比剛剛還要冷上幾分:“滾出來。”

狐妖擡手抹去嘴角血漬,坐直身體,帶著濃濃的挑釁味道開口:“這幅身子我還沒用過癮,如果風大人等不及的話,倒也可以把‘她’殺死,反正我的妖魂不會散~”

風錯嗤笑一聲:“沒工夫和你啰嗦,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出來。”

然後不知用了什麽術法,讓狐妖雙腳微微離地,懸浮在空中,雙臂緊貼身體,像是被無形束縛,隨著他的腳步一起走遠。

這個時候,往日裏遲鈍的祝安反應比誰都快。

她朝風錯跑去,氣喘籲籲攔在他面前:“你的辦法……是要用硬的嗎?你……你聽我說,別趕我走,我有辦法,讓她…自…自願出來。”

風錯繞開祝安,擡腳準備離開。

祝安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衣角,艱難平覆好呼吸:“風錯,再相信我一次。我以巫師的名義起誓,絕不欺你。”

三界皆知,‘以巫師的名義起誓’是巫師的最高誠意,風錯這才將目光重新聚在祝安身上,不再忽略她,好整以暇地抱住雙臂:“試試。”

然後解除咒法,狐妖軟軟癱倒在地。

祝安覺得還是別總喊人家‘狐妖’,多不禮貌啊,於是問了風錯一嘴:“這只狐妖,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風錯錯愕,“我怎麽會知道。”

祝安無語:“你今年多大,做執管者幾年了?這只狐妖進去多久了?”

風錯沈默幾秒:“我十九,被收養後達到年齡就上崗了,做了三年。她……”

狐妖冷冷打斷風錯:“我也進去了三年。”

三人之間良久靜默。

最後還是祝安硬著頭皮主動開口:“也許……也許……”

狐妖無聲咧開唇:“沒有也許,風大人就是從來沒把我們這些嘍啰雜碎放在眼裏。所謂看管,也只不過是愜意躺在一旁看著生澀難懂的高級法術。不過也正是因為他的看輕,才讓我們趁著他睡著的功夫溜走了。”

女人的話裏塞了炮彈,帶著濃濃的火藥味,饒是祝安才見識到風錯卸下‘禮貌面具’的‘真面孔’,卻也能想象到他平日裏是如何對待這些妖怪魂靈。

不願往生的他們本就痛苦不堪,還要忍受被困在牢籠,再加上風錯這樣古怪性格的執管者,他們的集體逃跑,祝安竟不覺得奇怪了。

祝安原想蹲下身與狐妖交談,見狐妖別過頭,交談意願很小,便幹脆掀起巫師袍和她一起坐在地上。

“我叫祝安,祝你平安的祝安。你叫什麽呀美女?”祝安擺出了最友好的笑容。

狐妖慢悠悠正過腦袋,盯住笑靨如花的少女:“你這小姑娘還真是有趣,剛剛還掐著腰罵我,現在就來和我交朋友、套近乎?不怕我再殺你一次?”

祝安仍然笑吟吟的:“你想要讓一個男人沒辦法再婚,美女,我想你不願往生的原因在他吧。”

狐妖的眼神又認真了三分,她微微揚起下巴:“你倒是很聰明。”

祝安歪了歪頭:“你不是囿於這幅身子的美貌,而是你沒有把握風錯究竟會不會幫到底,沒有實體你不安心,有了實體最壞你起碼可以自己動手。”

被人輕易看破心思,狐妖咬住下唇,不甘地抓地,精心愛護的長指甲有的開裂,有的陷入泥土:“是,你說的確實都是我心中所想。”

祝安勢在必得地勾起唇:“你出來吧,我會幫你。”

狐妖狐疑地上下打量祝安,語氣不可置信:“你?”

“就算我做不到,”祝安眸子析出碎光,“我至少也會幫你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狐妖眼角沁出淚花,是了。

她哪裏舍得殺了他,只不過是想要清楚他為何負了自己的真相罷了。

狐妖點頭:“可我想要和你們一起去,能不能讓風錯幫我施個咒,讓別人看不見?”

祝安回應:“當然可以,謝謝你願意相信我、我們。”

在狐妖靈魂脫離附著的軀體之時,祝安清晰的聽見,她說:“我叫南風。”

南風的靈魂小小一團,霧蒙蒙的,跟著祝安移到了風錯面前。

祝安驕傲地揚了揚眉毛,拂了把額前碎發,對風錯說:“風大人,搞定,不過還得麻煩您幫忙給南風小姐施個法。”

“巧了,”風錯挑眉,“我剛好不會這種法術。”

“什麽?”祝安詫異,“您這麽強的靈力都不會?那我們可怎麽辦啊。”

風錯見祝安上當,沒忍住還是笑了下:“嗯,所以下次要問清楚再答應,萬一我真的像你一樣菜,不會怎麽辦。”

可惡,被侮辱了!還被騙了!

祝安咬著牙開口,聲音都模模糊糊的黏在一起:“勞煩風大人動手了,風大人教訓的是。”

風錯滿意“嗯”了聲,然後擡起手,像是給南風扇了下風,然後她便被藍色氣流包裹,席卷她全身後,氣流消散。

祝安眉眼重新染上笑意,卻被瘋狂吼叫的諸訴咬住衣角。

“幹什麽。”祝安扯扯巫師袍。

諸訴用了狠勁才將祝安扯動一些。

祝安明白飛豬這是要和自己私聊的意思,便說:“風大人,您稍等我會兒。”

然後與諸訴走遠了些。

“祝安!叫你回去你都不回去!你…你……你這行為,我網絡沖浪刷到過,你就是風錯的‘舔狗’!”

“我怎麽就舔狗了?你還覺得我是為了那個冷面閻王啊?你做豬眼光也要放長遠好嗎,跟在風錯身邊收魂,這是多好的鍛煉機會啊。比再上高階班老頭的課三年都管用。”

“……你就犟吧,祝大人說的真對,你是真倔。本王子倒要看看最後風錯留不留你。”

短暫對話後,倆人回到了風錯身旁。

祝安:“那南風,你先說明一下你想殺的那人的情況,和你的關系什麽的。”

南風的靈魂輕柔停倚在祝安肩膀。

嘆息著開口:“他叫君似,是個沒有任何靈力的普通人類,十八歲,我們戀愛了,戀愛五年後結婚,我出意外離去時,我們已經結婚三年了。”

祝安和風錯聽後皆是驚住,二十六歲便死去,未免太可惜了。

南風像是陷入回憶:“我/肉/體/死亡的那天,恰逢他回去人界探望長輩,因為他家裏不支持他和一個妖精結婚,我便沒跟著回去。後來我外出之時,遇到我們狐族天敵,一只狼精,他餓了很久,我打不過他。”

平靜的話語將殘忍且簡單的真相一帶而過。

祝安甚至替她心痛,想要給她一些回應,可是嘴唇囁嚅著,發不出半個音節,最終只得作罷。

“當時是真的很疼啊,可是在曜影林,回應我求救聲的只有烏鴉聲。也許這就是命吧,但沒事,至少現在已經不疼了。”

風錯思緒混亂,垂下眸。

南風平緩語氣漸變銳利:“我拒絕往生是因為我思念他,想要見見他。可我好不容易逃出執管局,跑回紅鎏鎮,看到的卻是他到處找好看的女人?我以為他也會想著我,可沒想到他竟然這麽絕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