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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關鍵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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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關鍵證物

“說來也奇怪,在其中一具屍體的旁邊,居然出現了一大堆錢,大致有一緡。”

“起火點分為多處,符合旁人縱火的猜測,但是卻不為錢財,因此應該不是因為這個而導致的矛盾。”

蘇穆皺著眉分析,林簡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修遠他們的住處,不也是一銖都沒丟嗎會不會是一夥人幹的”

林簡說完這句,看見小兵正朝著他看,忙呵呵幹笑,“這只是我胡亂猜的,修遠和伯通,都不可能會與那人有半分瓜葛。”

外室有暫時的沈默,林簡看看二人,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有三個起火點,就能證明一定是有人縱火嗎”

那小兵見蘇穆沒理人,好像在想其他,連忙朝前湊,“是這樣,如果是意外起火的話,應該是火堆引燃了旁邊的稭稈,因此起火點應該只有一個。”

“不對。”

兩人正說著,蘇穆卻急急插了一句,林簡正想象當時的那種情景,卻看見小兵退後一步,似乎還把袖口攥得緊了些。

“大人,有什麽不對。”

“雖然可以從起火點判定為是有旁人縱火,但濃煙很大,屋內的人總歸不會完全沒有察覺。但是他們至死都沒有離開,說明根本沒有辦法逃出去。可能是被人下藥算計,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但可以大致判斷火勢很大,並且迅速蔓延。”

“但是那人突然得了一筆錢,如果是附近的人因此而害人,那麽不會在點火之前還不拿走錢財的道理。”

“關鍵是那筆錢的來歷本就古怪,偏偏還沒有說清楚,人便正巧沒了,也偏偏可能就是書院案的關鍵。假使那些都是巧合的話,也未免太過於牽強。”

蘇穆說得越多,那小兵的神色便愈發的惶恐,只盯著自己的腳尖。

最後蘇穆直直盯著他看,“事關重大,知情不報的後果你要承擔嗎”

兵士是大理寺派來的,蘇穆外派查案的機會並不少,但是與這隊人確實不甚熟。

眼下他言辭令色,那小兵先是低頭,隨後“咚”的一聲便跪倒在地了。

“事關重大,小人不敢亂說。”

“那便不必說了,我再去那裏跑一趟,如果了解到其他情況,唯你是問。”

蘇穆這次倒像是不急了,那小兵卻哭喪著臉從袖口翻出東西擺在書案上,黑漆漆的幾個小條,像是被燒壞的木條,也沒什麽特別的。

“這是什麽”

林簡瞅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這個是關鍵證物”

蘇穆伸手在上面撥了撥,指上登時便染了黑色,他總覺得這個味道有些熟悉。

“回大人,這是松明,乃是軍中夜行時所用的木料。”

“因為可能涉及到軍中,所以這便是你隱瞞不報的理由”

原是山松劈成細條所制,他之前總用松木香,覺得熟悉也沒什麽奇怪的。只是涉及軍中……蘇穆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疼,可能語氣也就跟著不善。總之那小兵把頭壓得低低的,半響沒有說話。

期間林簡忍不住咳了聲,蘇穆起身去倒水,氣氛才稍稍活躍了些。

那小兵眼睛亂飄,飄到書案上,才如蒙大赦,指了指那個信封。

“小人差點給忘了,仵作已經檢驗完屍體,結果都寫在信裏了。”

“咳。”

林簡含著水,差點給嗆到。

那小兵很快出門,蘇穆去拆信。林簡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忍不住湊上來。

“人已經燒成那樣了,仵作那裏還有什麽辦法嗎”

吳人張舉在任句章縣令時,有婦人謀殺夫君,不想承擔罪責便縱火試圖掩蓋罪證。張舉在查明之後婦人還要狡辯。為求婦人甘心認罪,他便命人架起一活一死兩只豬在火上炙烤。活豬的口中有灰,但死豬的口中卻很幹凈。

蘇穆把這個故事說了,林簡給驚得連嘴巴都忘了閉住。

“你是說如果他們是生前被人燒死的話,被濃煙嗆住迫於呼吸,所以口中會留下灰。如果是死後點火的話,嘴裏便一點灰都沒有了,對吧。”

“嗯,是這樣。”蘇穆答了話便拿起那封信,“答案就在裏面,我們不妨打賭試試。”

“打什麽賭”

林簡的眼珠子都快粘到信封上去了,對於博戲也早已興致缺缺。

“如果他們口中有灰的話算我贏,假使他們口中沒灰的話,算你輸。賭註是在家的這段時間必須要聽我的。”

蘇穆壓著信紙的邊沿氣定神閑。

“嗯嗯嗯,好。”林簡小雞啄米般點頭,根本不知道自己跳進了一個如何的大坑裏。

書信打開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林簡伸長了脖子看,蘇穆卻把胳膊一揚,紙片便也跟著揚了上去。

蘇穆揚得越高,林簡便越朝著那邊探去。兩人本都是坐在書案一側的,緊接著一個不穩,林簡便感覺自己離地越來越近。

“咚”的一聲,鼻子也傳來痛感,林簡摸摸撞痛的地方,立刻便看見了一片深藍色。

……這是蘇穆今天所穿的袍子,那麽……林簡這才明白剛才那一磕,他直直倒在對方懷中,還是如同小孩兒一般俯趴的姿勢。

這真是把臉都丟到大門外去了,林簡紅著臉往起爬,奈何沒有半分力氣。

蘇穆一本正經地把人扶起來,嘴角的笑也登時掩回去,“你現在體虛,要小心些。”

“還不是因為你故意使絆子”

林簡氣哼哼坐直,搶了書信放在桌案上,眼睛卻忍不住往過飄。

“三位死者口中均有灰,大火應在他們生前。”

一字一頓念出來之後,林簡覺得原本的羞怯給褪得幹幹凈凈,也覺得周身一陣發冷。

他原本還抱有一絲希冀,可是眼下……

林簡堪堪偏過頭去,金豆便接連砸到手背上。

病中忌悲,尤其是林簡又是咳嗽又是嘔吐的,心境本就應該保持平穩。

淚珠子在手背上化成一灘水,蘇穆沒敢說什麽,趕緊給人擦了。

晚飯是襄蕪送進來的,看見林簡的眼下還帶著粉色,忙朝蘇穆那邊瞥了一眼。

這一眼雖然不至於多兇,但是多少帶著警告意味。

蘇穆輕輕搖頭,襄蕪便也不敢再問。

食盒一掀開,帶來滿室的香氣,然而林簡只顧著去捂口鼻。

“公子這個樣子,被人看見確實會生出些誤會。”

襄蕪趕緊把東西往外挪,臉上的笑意卻是明晃晃的挪噎。林簡有氣無力地瞪了她一眼,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紅棗粥、鴿子湯、青豆蝦仁還有一蠱不知名黑乎乎的湯藥。

林簡躲到屏風那側直翻白眼,“就這樣被舅母誤會了真的好嗎”

“襄蕪只是說你嘔疾嚴重,不便見客,別的並沒有多說。”

蘇穆無辜攤手,撇得那叫一個一幹二凈。

經此一鬧,林簡便也沒有像方才那樣郁郁。

至於晚飯,自然是襄蕪又煮了些小米粥端進來。

那些大補之物蘇穆一口沒動,為了避免病人心裏不平衡,也跟著只喝了一碗粥。

“那奴婢先告退了,公子有什麽事不便的話,奴婢可以回林府一趟。”

走之前,襄蕪還是留了這句,顯然是堅持認為自家小公子是給欺負了。

林簡也懶得反駁,揮揮手讓人走了。

襄蕪走到門口,又突然折返回來,當著蘇穆的面往林簡這邊湊,“奴婢最近發現襄靈那丫頭好像與之前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了”林簡托腮看她,對這件事情有些興致缺缺。

“仔細說又沒什麽,襄靈在認字,比照著一筆一劃寫得極為認真。”襄蕪順勢在書案這邊對著照做,臨跑出去之前還忙加了一句,“對了,那姑娘臉皮薄得很,公子就當什麽都沒聽到好了。”

襄靈願意練字也沒有什麽不好,總不能一輩子都在蘇府裏,屆時保不齊還能指個好人家。

林簡想過了就罷,草草洗漱完就爬了床。

早上是突然被驚醒的,一天又接連折騰。好在許是因為米粥的緣故,腹中倒沒有之前那麽難受了。

約莫躺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林簡便有些犯困。

然而被扯裏衣這種事情還是能立刻便覺察的。

“明日還要查案現在別折騰了行嗎”說到一半林簡差點咬了嘴,連忙改口,“你要做什麽”

他定是因為生病才這麽後知後覺……剛才的話從口中說出來,怎麽聽都帶著暧昧。

“阿簡半個時辰前剛許的諾,怎麽眼下就忘光了”

蘇穆繼續扒人衣物,林簡呆呆給他扒,等反應過來發現上身已是光·溜·溜的了。

“如果他們口中有灰的話算我贏,假使他們口中沒灰的話,算你輸。賭註是在家的這段時間必須要聽我的。”

林簡拉住被角往裏滾,蘇穆卻已經把舊話重提過一遍。

“對啊,有灰的話算你贏,沒灰的話算我……”說到這裏,林簡的臉登時變色,“蘇澄泓你實在欺人太甚。”

“既然是賭約,你本該自己留心。”

蘇大人不為所動,面不改色把手朝被窩裏伸,林簡掙了一下大叫,卻也發現對方的手也只是放在他背上而已,正是下午艾灸過的部位。

……

哦,原來只是鞏固一下治病的成果。

林簡的臉紅了一圈,窩在原處不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午已經按壓過的緣故,總之眼下卻覺得格外敏感。林簡每次想要喊停,蘇穆都能照搬那個賭約出來。

試過幾次之後,林簡也索性放棄了掙紮,迷瞪著眼睛,試圖把白日裏的事情都捋過一遍。

死者的口中有灰,判定為生前被人燒死。假使小女孩兒沒有自救能力,而其父正好犯病因此意識不清,但是屍體卻有三具,那麽另外一人呢也沒有任何一絲自救能力嗎

起火點有三處,現場留有助燃的松明和一緡錢,這些點連起來,證明這絕不是一起普通的火災。

而死的那人,卻極有可能是安安所看見的那個

那麽……會是兇手蓄謀已久的滅口嗎

這些珠子似乎已經連成了一條線,但卻不知會通往何方

林簡覺得腦袋裏被灌了滿滿的漿糊,想要說什麽,卻沒有力氣了。

掀開被子看看,按壓的地方透著深紅,就像是雪地上落了梅花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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